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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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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手机被收入五条悟的口袋里，睦月织有些走神。
后面学生们和五条悟还聊了什么，已经记不太清了。
饭后出门却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雨，没有带伞的众人推搡着准备去便利店买伞，顺便买些零食。
借口呼吸新鲜空气，睦月织独自留在外面，伏黑惠原本也不想去，被虎杖悠仁强行拉走了。
看着五条悟被三位学生簇拥着往里走的背影，睦月织发着呆。
雨下的淅淅沥沥，看着屋檐的水滴落在下方盆栽里，绿色的叶子积水后不堪重负倾斜，将多余的雨水倾倒后，又恢复原状，如此反复。
她突然想起那句诗——我知道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恍然间发现自己也到了喜欢这些诗句的年纪吗？
她轻嘲，然而她不喜欢这句诗，什么留白之美，给人留下无尽的遐想空间之类的，她并不喜欢。
比起捉摸不透，她更喜欢能够确定的事物。
黑即黑，白即白，坦诚自己所思，直面自己所想，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也以为他人也是如此。
可就在彼时最为亲近的学长处，她首次受挫，才明白有些人的心事是需要去猜，去想，去思考的。
然而她明白的太晚了。
夏油杰，特级咒术师，原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五条悟的同期，她的学长，叛逃后在一年前死于五条悟之手。
在他叛逃前，她也觉察到了异样，却因相信他的一句“苦夏”，没有深究其因，又因她的同期灰原雄突然遇难，分不出精力，直到被宣告叛逃，她和五条悟都是如出一辙的难以置信。
明明知道他背弃了过去，选择了自己的大义，也知道他的结局，皆是咎由自取。
然而，然而。
“在想什么？”
视野范围内被递过来一把透明的雨伞，她回神，发现五条悟就站在身边一脸探究的打量她。
命运是如此神奇，曾经两看相生厌的人竟然成为现在最重要的人。
她撑开伞:“我在想，我居然已经到了追忆过去的年纪吗？”
“欸？可是我感觉我还很年轻。”
睦月织随意应道:“嗨嗨，那就让前辈我来替你撑伞吧！”
五条悟歪了下头，然后走进伞内。
睦月织172的身高在女生中已经算不矮了，但是给190+的五条悟撑伞，她不得不举高手，幸好咒术师的体力不错，不然没撑多久她就该手酸了。
看着五条悟大猫依人的挂在睦月织的身上，而睦月织费力的伸高手举着雨伞，三位学生不约而同的露出看人渣的表情。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欲言又止。
“喂！居然让女生给你撑伞，你的风度在哪里？！”钉崎野蔷薇直言不讳。
“他根本不需要撑伞吧？”伏黑惠忍不住吐槽。
“前辈～”五条悟无辜蹭了蹭睦月织的脸颊:“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哦！”
睦月织率先带着他往前走，完全无视了路人诡异的视线。
三位学生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回咒术高专的路这么多年已经不知道走过几回，对睦月织而言回学校跟回家几乎是可以画上等号的。
“之前他也这样给我撑过伞。”
熟悉的街道，似曾相识的这场雨，她突如其来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虽然带着眼罩，但她明显能感觉到身边的人的视线。
“好巧，我也这样给他撑过伞。”
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什么笑点，在五条悟说完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始狂笑。
睦月织的眼角都笑出了泪水，她努力克制住自己:“还是赶紧回去吧。”
第二天开始，学生们发现连续好几天都不见睦月织的身影，反而是往日比较繁忙的五条悟恢复了正常的出勤。
“五条老师，睦月老师是出任务了吗？”虎杖悠仁在放学后拦住了五条悟。
“有什么事五条老师也可以解决哦～”
虎杖悠仁犹豫了一下，递过去几张纸:“是之前任务的检讨，交给五条老师也可以吧？”
五条悟一脸震惊的看着手中的检讨，没多久就见伏黑惠黑着一张脸也交上了一份。
“居然是老师的大招——检讨欸！”他笑的很得意:“连惠也有，织酱肯定很难得的生气了，说起来，我从来没有被织酱罚过！”
学生们死鱼眼:你没被罚过难道不是因为你也是老师吗？！
“你们已经知道错了吗？”
虎杖悠仁跟伏黑惠默默点头。
五条悟摸了摸他们的头:“下次不要再犯就好啦，检讨我会交给织酱的。”
伏黑惠:“睦月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讨伐恶龙可是一件艰巨的任务，估计还要过两天。”
虎杖悠仁豆豆眼:“居然还有龙吗？”
“对啊对啊，公主被恶龙欺负了，骑士织酱当然要保护公主。”
“公主是？”
“我，不像吗？”五条悟指了指自己。
除了虎杖一脸恍然到认可，另外两个学生都是如出一辙的无语表情。
五条悟最后解释:“好吧，其实织酱正在总监会开会，应该过两天就回来了。”
虎杖悠仁:“原来如此。”
“织酱开会很辛苦的，我要不要给她买点甜点呢？”
伏黑惠:“睦月老师不喜欢吃甜的吧。”
“怎么会，我喜欢的织酱当然也喜欢。”
伏黑惠:“……不。”
“那我先走啦，”五条悟完全无视了他:“有什么事记得联系我，尽量不要打扰织酱哦～”
五条悟背对着学生们挥了挥手，走的倒是潇洒。
最后也没有只买甜品，这么多年的相处，对对方喜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的五条悟自然的买了一瓶度数不太高的果酒。
被很多人惦记的睦月织正陷在兀长的会议中。
按理来说这些会议她是没有资格参与的，但她作为五条悟的代理人几乎全权接替了他在总监会的职责。
说起来，当初她也是对这些权利算计一知半解。
或者说，睦月织跟五条悟一样，都不太擅长勾心斗角的事情。
事情的开端在大概七年前的时候，五条悟已继任五条家主，正以老师的目标行动，而她刚经历同期的死亡，学长的叛变，还有另一位同期退出了咒术届。
在那个时期，迷茫的她因为五条悟提出的“像家人一样生活”而跟他居住在一起。
但当时他们的关系其实也不算融洽，毕竟五条悟在她的学生时代是仅有的“讨厌”的人。
说是生活在一起，实际五条悟忙碌的早出晚归，几乎很少碰面。
睦月织至今还是忘不掉那段混沌的日子，睡觉，吃饭，任务，无时无刻不在质疑着自己的存在意义。
这个世界真的需要咒术师保护吗？
咒术师应该存在吗？
她真的拥有家人吗？
繁杂的念头不断在心里滋生，而这一切在偶尔看到五条悟的时候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是那么清亮坚定，好像从未被什么打倒。
睦月织开始羡慕他，崇拜他，那种内核稳定的强大。
而睦月织自己，是没有办法一个人活在世界上的。
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有可以独立活下去的，自然也有像她那样，希望跟别人一起互相依靠的活下去。
一个人活着，太孤独了。
曾经她以为家人不爱她是因为自己的错，后面她发现只是因为那些家人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家人而已。
来到咒术高专的日子里，她自始至终相信着，只有他们才是自己的家人，因为他们是相似的，可以互相理解的。
藏于大众视野外的秘密，像隐晦的绳线连结着他们，超出了血脉的限定，是命运的羁绊。
所以爸爸妈妈不爱她是正常的，兄弟姐姐不爱她是正常的，亲戚们不爱她也是正常的，他们从来不是真正的家人。
他们的世界完全不同。
可是，再一次，她失去了。
一厢情愿的界定着的家人关系，最终也只是四分五裂。
只有五条悟，他回应了她。
告诉她可以做她的家人。
哪怕嘴上还是不愿承认，但她确实开始依赖着五条悟，学习着五条悟的行为。
所以当五条悟参加完某次总监会例行会议后，隐隐觉得他心情变得比之前差的时候。
她问:“开会很无聊？”
五条悟将自己扔在沙发里，虽然他长得很高大，但是缩在沙发里的时候意外的很像小喵咪。
“超级！跟烂橘子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感觉自己身上都快沾染腐朽的气息。”
“那……”出于莫名的心情，她犹豫着开口:“需要我替你去开会吗？”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其实已经后悔了，但五条悟完全没有给她反悔的时间，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双眼发光，看起来很惊喜:“真的吗～那明天开始，这些会议就交给你了！”
不知为何从五条悟的表情里领悟出了“原来你还有点用，没有那么废物”的睦月织捏紧了拳头，最终还是应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