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石膏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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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支教结束了，但支教群还是火热。大家还是习惯把看到的刷到的有意思的，什么都分享在里面。
【祖师爷：今天要不要出去玩？】
【圆圆不圆：好啊好啊！】
【杭弈清：去不了，我今天有重要的事。】
程青禾正想着怎么拒绝措辞，他就直接开了个头。
【乔璇：好累，要不明天？】
【祖师爷：也行。】
【圆圆不圆：明天KTV怎么样！我上次的券还没用完，七折！】
【乔璇：支持！】
【路百川：我没意见。】
【祖师爷：@杭弈清@一根青禾，你俩说话～】
【一根青禾：去！】
突然，季圆圆从床上鲤鱼打挺，迅速打电话给程青禾。
“卧槽！苗砸你火了！”
“怎么了？”
“快看集市！热度第一那个帖子！”
白大有专门的校园集市，就像以前的贴吧，功能很多，恋爱交友、打听求助、闲置闲聊，简单来说就是什么都能发，像一个超大朋友圈。
程青禾直接点开集市，滑进热度第一的帖子。
【震惊！杭大校草名草有主了！】
是她和杭弈清昨晚在白大散步的照片，侧面的背面的都有，虽然有点模糊，但是完全不影响熟人认出来。
她呼了一口气，幸好只是牵手散步的照片。
前天晚上杭弈清把她压在墙壁上亲了足足两个小时，现在嘴都还有点肿。
帖子是昨晚十二点发的，才发酵一晚上，就已经盖了百多层楼。
【卧槽！高岭之花谈恋爱了？！居他居然会笑！我平时和他一起上课每天都一张冷脸……】
侧面的那张照片，杭弈清正侧着脸对她笑，刚巧经过一个昏黄路灯，显得格外温柔。
【天呐！我的“情书”cp碎了！一直以为他是gay！拒绝了那么多男的女的，身边永远只有周书遇。】
【好配好配啊啊啊啊！这什么小说照进现实！！！还有身高差～】
【OMG我想魂穿这个小姐姐，所以有人认识这个女生吗？】
【求女生裙子链接，白裙子好仙啊。】
【这看着应该是我同学cqh，大二金融的，可是人家下学期就要去国外交换了。】
这一条热度最高，把她的专业和名字直接顶到了最显眼的地方。
喜悦在一瞬间压过了她的忧思。
只在校园集市里传播，程秋女士应该不会知道。
【应该就是她，平时看着超级清冷，但是人很好。有一次我体育课低血糖，她给我塞了块巧克力。】
【啊啊啊我女神被拱了？我还想开学和她表白来着。】
【楼上看清楚点，这可是公认校草。你表白才拱了人家吧？】
【阴暗鼠鼠，我遗憾离场。】
“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都不告诉我呜呜呜？是不是在支教偷情了？”
“还没在一起。”
“啊？可你们都牵手了！”
“今天，今天就在一起。”
“啊？？？”季圆圆更晕了。
小情侣玩情趣把她吓死。
“张国荣说过，谈恋爱要从一束花和正式的表白开始。”程青禾从床上翻起来，准备洗漱出门。
“你去干嘛？胆敢抛弃我！”
“约会。”床边挂着她昨晚就选好的衣服，她最喜欢的一条浅蓝色连衣裙。
“哎哟哟！去吧去吧！我等会也回家去。唉等等，亲过没？”她的八卦能力实在是与生俱来。
“亲过。”
“卧槽！彗星撞地球都没你们快！！”
程青禾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嘴唇。
可不就是彗星撞地球吗？
……
一下楼，杭弈清就在门口站着了。
她小跑过去，“吹头发了？”
“嗯，周书遇帮吹的。”
“噗嗤——”她忍不住笑喷，“虽然有点奇怪，但至少脸好看。”
他举起手机端详一番，把竖直的头发往下薅，“是有点奇怪。”
周书遇，你丫的死定了。
谁能想到小情侣约会，结果周书遇成了唯一的狗。
杭弈清今天起了个大早，把周书遇拉来搞穿搭搞头发。
周书遇睡眼朦胧，仔细端详，“你垫肩了？”
“嗯，怎么？”
“我大哥啊，你这太平洋宽肩垫个der啊，看起来比例吓死人，快拆了。”
“哦。”他真听劝拆了，“头发呢？”
”我来帮你吹，相信我的技术！”
头发：你礼貌吗？
她看他白t外面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和自己连衣裙一个颜色。
好开心。
“我们怎么又这么有默契？”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穿得像情侣装了。
他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弯起唇角，言简意赅，
“量子纠缠。”
量子纠缠是一种神奇的量子现象。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有两个粒子产生相互作用，那他们的量子状态就会彼此关联。哪怕把这两个粒子放得很远，但只要其中一个粒子改变状态，另一个粒子的状态就会马上随之改变。
所以，我想念你的时候，你也会格外想念我，自此思念不再漂浮在虚空，而是有了命运的归属。
量子纠缠是科学尽头盛大的浪漫。
“今天去哪？”
“你想去哪？”他接过她手里撑着的伞，继续挡着太阳。
“都行。”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室内吧，外面太晒了。”
她突然想做手工，和他一起亲手做。
“我们去画石膏娃娃吧。”
“好。”
......
大学路临近白溪市著名的艺术街区，整条路上有很多文艺风的小店，不乏各式各样的手工DIY小店。以及各式各样的杂志老唱片，千奇百怪的小挂件饰品，只要你认真寻找，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俗称“文艺逼的天堂”。
燥热的空气传来一阵如清泉般的轻音乐，二人循着音乐走去，正好是一家不大的手工坊小店，里面可以做很多手工。
一进门就是一面墙的木质首饰，还有首饰包包手机壳，往里走的小房间，里面的木架上摆满了纯白的石膏娃娃和漆扇。
“就这里吧，刚好也没人。”
“要一起画一个吗？”杭弈清站在木架前挑选着，这个空间对于他而言有点狭窄，天花板有点低。
“可以啊。”她也弯腰选着，“那挑个最大的。”
她把一个纯白的石膏娃娃抱起来，和她上半身差不多大，“就画这个吧！”
“好看，很特别。”
这个石膏娃娃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石膏娃娃了，除了角色还有背景——巨大的白色城堡前站着一个可爱的独角兽。
程青禾笑着小跑去门口找老板，“老板，我们画这个！”
“好眼光啊！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人选这个！你当时还说这肯定没人画！”男老板一副爽朗样，看着老板娘沾沾自喜。
“呵呵这么大一个，好多人见都没见过。”老板娘嘴上不服输，“你们先去坐着吧，我给你们拿颜料盘和水桶。”
五分钟后，二人挨着坐在铺着布的木桌上，眼前的颜料各色俱全。
“既然它长得浪漫，那就要把它画得更浪漫。”程青禾打开了紫色和白色颜料，和在颜料盘里，得到了梦幻的浅紫。
在她的眼中，好像所有东西都有生命。
路边的一草一木，头顶的白云星辰，甚至整个城市，都绵长地呼吸着。
“那城堡画粉色？”杭弈清开粉瓶颜料。
“粉紫色？”她拿一个紫瓶颜料。
“行。”
狭小的房间关着门，店外的纯音乐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空调开得有点低，让每一寸肌肤微微颤栗。
“在放Mr.Lawrence。”画笔顿在空中，那些心底的记忆疯狂上涌，他望着她，眼神晦暗不明，话语在嘴边，被冷热交织的夏风兜着转圈，最后又转回了嗓子眼。
“嗯，很好听。”
他声音有点哑，目光从石膏娃娃流转到她的肩膀，“你高一那年圣诞节，在阳台拉这首曲子。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那一年的白溪格外冷，来自西伯利亚的大寒潮径直南下，席卷全国，几乎从不下雪的白溪都飘起了小雪。她站在阳台上，穿着薄薄的睡裙，披散着长发，站在飘雪的天地里，拉着反战的曲子。
雪花轻柔地落在她漆黑的长发上，铿锵悲壮的曲子却流转在冰天雪地。
柔但坚韧。
那是独属于雪崩的回响。
“你还说自己不是见色起意？”她停笔抬眸，带着挑逗意味。
“不是见色起意，是一见钟情。”他沉声声明。
“有什么区别？”
他轻笑一声，“你哪里都没漏。”
“……”她无语一瞬，想反驳又蹦不出词，“哪天我们可以一起弹。”
“好啊，正好我把小提琴从家里带了过来。”
“嗯。”燥风在盛夏兜着转，全然不曾察觉他这个字里包含的柔情。
彷佛和她一起弹这首曲子，是他期待了很久很久的事情。
......
超大版石膏娃娃，他们足足画了三个多小时，画完已经快五点了。
“叫它什么好呢？”程青禾看着桌上这个巨大的浪漫杰作，被粉紫色肆意包裹着，缤纷的明黄点缀着细节，将散未散的几笔颜料，缤纷地染在独角兽的毛发上，如同云层中缥缈朦胧的海市蜃楼，美好得转瞬即逝。
“程大苗，怎么样？”
“好听，”她将石膏娃娃小心翼翼举起来，语气上扬，“它才应该叫程小苗，我叫程大苗。”
她笑一瞬。
算了，大苗听起来怪土的。
“给你和大苗拍张照。”他拿出手机，把窗户打开，让她站在窗边。
窗边盘绕着一圈圈五彩缤纷的玫瑰花，被下午的阳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纱，她站在风里，莞尔一笑，整个世界的花都骤然盛放。
拍完照，他们将石膏娃娃送到老板那，吹干定型。
“哎哟太配了！你们要不要合个照啊？”老板拿着包装好的石膏娃娃，热情地询问他们。
“好啊，麻烦了。”杭弈清正想让老板拍个照，结果他先说出来了。
“不麻烦不麻烦！来！你们站那面墙前面，都可以给我们店做招牌了！”老板接过他的手机拍了一堆，然后拿起店里的拍立得，
“给你们拍的拍立得能贴上去吗？”
程青禾抱着“程大苗”仔细看着这面墙，一整面墙的拍立得，有情侣也有朋友，上面每一张都标着对应的日期，最早的日期是2010年。
已经13年了。
杭弈清没意见，望着她，等她的回答，“可以的。”
“当年我和我老婆也是这样，我俩大学同学，大学附近就有个石膏娃娃店，我俩就一起做，做着做着就结婚了，之后就在这里开了个店，已经十几年了。”
刚才的老板娘不见人影，“老板娘呢？”
“她啊，就喜欢睡觉，估计现在还没醒，每次都要我去叫她吃晚饭才起来。”老板眼角堆起幸福的皱纹，宠溺的情绪快从眼里溢出来。
她逛着这家小店，门口还有一整面的便签纸，像书店一样，上面大多写着祝福和愿望。
“老板，这里的便签还可以写吗？”
“可以啊！只要我这个店还在，这些便签我就不会丢。”
杭弈清望着她的眼睛，接过了她手里的石膏娃娃，帮她腾出手，“你先写。”
“好，我们写一起吧。”她结果老板递来的笔，挑了张粉色的便签纸。
她想了几秒，然后清秀起笔，锋芒落地。
“自由不是毫无目的地漫游，而是在爱中找到方向。”
依旧关乎她的人生课题。
现在的她好像有了一点点眉目，彷佛能抓到其中的奥妙。从前她一直都认为爱和自由是绝对矛盾的对立面，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也许自由自始至终都与爱有关。
杭弈清接过纸和笔，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他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女，以及她身后绚烂的落日，很快在后面紧跟着写下后文。
“所以我们的相遇，就像某一天的傍晚时分，落日和大海共鸣。”
程青禾弯着腰，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期待着他写下的话。
在句号落笔之后，她在心里默默通读了一遍，连同她自己的那句话，有种从悬崖飞下，但被人稳稳接住的安全感。
像在空谷里大喊了一声，随即马上就有了回音。
她的心随之疯狂震颤。
灵魂深处的粒子飞快地朝他奔去，和海鸥一起，自由地飞向无边无际的世界尽头。
我开始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石膏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