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一鲸落 万物生》大脚饺子

5、开口的苹果 她与涂旻和

　　“还没开始说，怎么就脸红成这样？”涂旻更觉好笑，起了揶揄的心思，突然起身坐到她身边，微侧着身子，靠近她紧绷的身体。
　　鼻尖几乎贴着彼此，俟明礼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她指尖微微收紧，眼里显而易见的慌张，却又透出着隐秘的欢喜。
　　涂旻捉弄人的心思更甚。
　　她贴得更近，覆住她的眼睛，鼻尖擦脸庞而过，在耳边低语，“什么不止？”
　　“是我们早就在网上认识？”
　　“还是，你早就对我情根深种？”
　　俟明礼身体轻颤，却伸手握住那只调皮的手，气息凌乱却仍理智，“涂旻，别这样。”
　　涂旻轻笑着收敛了动作，从俟明礼手中抽出手，懒懒地靠进沙发，“不是喜欢我吗？”
　　“涂旻，喜欢你和不想被轻慢，”俟明礼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无奈，“这是两码事。”
　　“那你说吧，我听着。”涂旻翘起腿，模样懒散，笑得像个混世魔王。
　　像个混蛋。俟明礼心想。
　　算了......
　　俟明礼在心中叹气，挪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这样，算不算轻浮一个人的喜欢？”
　　“计较刚才的事情？”
　　“嗯。”
　　“那对不起。”
　　真敷衍，俟明礼心想。
　　“我们从小认识。”
　　“嗯。”涂旻轻嗯一声，意识到什么一愣，“嗯？”
　　“小时候你喜欢我。”俟明礼小声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被忘记的秘密。
　　“嗯？”！！涂旻迷惑，涂旻惊讶。
　　有这事？
　　涂旻脑中飞速回溯，只记得小时候自己在家门口玩泥巴，玩的嗯...不亦乐乎。好像有个邻家小孩不爱玩泥巴，是她？
　　她狐疑地打量俟明礼，那小孩儿挺可爱的，但黑的跟块炭似的，和她也不像啊？
　　女大十八变么？也有可能。
　　“你一点都不记得吗？”
　　“哈哈，记得了，你变化挺大。”涂旻手摸了摸鼻尖，略有些尴尬。
　　在尴尬什么？不知道。可能是刚面基不久的朋友成了自己的发小？并且小时候喜欢她，现在不确定喜不喜欢但对方目前说喜欢我？
　　“我变化很大吗？”
　　“嗯呢，小时候你黑乎乎的，现在变挺白净一小女孩，变精致不”少哈......涂旻话没说完，一道灼热且带谴责的目光投来。
　　想也知道是谁，坐这的除了她就剩自己了。
　　“？”这话难道哪里不对？
　　“你小时候喜欢那小黑妞，对吧。”俟明礼用的陈述句。
　　“嗯呢。”是有这么回事。
　　空气沉默了一瞬。
　　俟明礼声音沉闷闷的，语气幽怨：“你当时说，只喜欢我一个。”
　　“哦......”涂旻眉头紧蹙，努力搜索记忆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我小时候不是小黑妞，我从小白到大。”
　　“嗯？”！这事闹的，涂旻眉头一挑，抿唇。不说话，好尴尬。
　　在她全部想起来之前，她不会再开口，涂旻心想。
　　现在好了，面前的人眼神幽幽，委屈巴巴，控诉十足。
　　顶着这目光，努力回想了很久，大概几分钟吧，实在没想起来，涂旻打算暂时先跳过这个话题。
　　“说说现在吧，”她转移话题，“你喜欢我，现在？”
　　“喜欢。”
　　“所以？”
　　“我想追你。”
　　“行啊，我允了。”涂旻大手一挥，像批公文似的豪气样。
　　恰好这时江姨端来处理好的精致果盘，暂时结束了两人的对话。
　　涂旻捏起果叉，嚼着一块苹果，满嘴无聊的口感像在拒绝一块水果做的馒头。她继续嚼嚼嚼，突然灵光一现，起了调皮的心思，叉了一块馒头，不是，苹果送到俟明礼唇边，
　　“好吃，尝尝。”
　　俟明礼不疑有他，顺势咬下，也开始嚼，嚼嚼，嚼嚼嚼。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俟明礼嚼着苹果问，说出口的话十分有嚼劲。
　　涂旻眨眨眼，偷笑——每个人都会被苹果打败。
　　“我喜欢啊，但不是那种喜欢。”她说的坦荡，“我不讨厌你，甚至挺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但我还没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女生。”
　　“你不是说追我吗？”她又夹了一块苹果给俟明礼，“我观望一下，再决定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好，”嚼嚼嚼，“可以！”
　　——
　　下午两点，教室还未坐满。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脚步轻缓。
　　涂旻从抽屉抽出一本书，递到俟明礼面前。
　　“给我的？”俟明礼接过来粗略一扫封面，眉头轻挑，《精神病理分析》？
　　“嗯，好看。”
　　“你喜欢看这种？”俟明礼收下书，动作轻柔，像在收一封私密情书，“回去就看。”
　　约莫十分钟后，陆续有人进来，教室渐渐热闹起来。
　　这是，一个苹果出现在涂旻面前。她从漫画书中抬起头，看见岑清安笑盈盈地脸，
　　“吃苹果吗？”
　　她一愣，今天怎么总是绕不开苹果，还都是Rockit？
　　！！！贵版馒头。
　　还没等她开口拒绝，岑清安便用餐巾纸将苹果垫好放在她桌上，“洗过了，现在不吃，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吃也行。”
　　“谢，谢谢。”涂旻怔愣。
　　一侧，有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那只苹果。
　　她下意识地想和俟明礼解释什么，却觉得荒谬，毕竟只是一个苹果而已。
　　正犹豫着，俟明礼递过来另一个苹果，色泽更红，品相更好，放在她桌前。
　　她顺着手抬眼看去，对方唇角轻挑，眼尾隐含着万分缱绻柔和，眸光轻跃间与自己相灼。“这个更好吃，喜欢就尝尝，”俟明礼声音轻柔。
　　“涂旻，”她轻唤，声音温和得近乎低语，“你不用解释什么，如果你最终选择了别人——那一定，是我还不够好。”
　　涂旻愣住。她仿佛在那句“你不用解释什么”中，被捧得极高。她的心的的确确被触动了一瞬，但是只有一瞬。
　　心头的一颤，随即又升起深刻的惶恐：得到之后的失去，令她怀疑爱的代价。
　　但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试试。
　　也许，不一定会坠落。
　　她目视着俟明礼，睫羽微颤，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岑清安尽收眼底。虽然听不清二人说了什么，但俟明礼眼里那分明越线的温柔与宠溺，她看得一清二楚；而涂旻的迟疑、挣扎、最后的默许，她也看得一清二楚。
　　当局者或许迷惑。
　　她想，涂旻和俟明礼，终会走到一起——只是早晚的问题。
　　岑清安把笔转得飞快，靠着自带的靠垫，忽地弯起眼睛，脑中却在思考——这是否值得她参与其中。

　　小剧场：
　　A:涂旻真的爱吃苹果哎，刚刚在家一盘水果里选中的是苹果块，还喂我吃，她说好吃，以后家里果盘也要多切苹果！
　　B:哈哈，谢谢你们，无聊的苹果！——真正内心，会谢。看似狂笑，实则崩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C：感觉拿不到了，还是想要，呜呜。

　　叮铃铃——
　　化学课铃响。
　　涂旻听了半节课，得出结论：老师很照顾大家，但她更相信自学效率。
　　正百无聊赖地转笔时，旁边塞来一张纸条。
　　【周末去隔壁市玩吗？】
　　【还有谁？】
　　俟明礼指了指她，又指指自己，意思很明显：就我们俩。
　　接着又飞快丢过来好几张字条。
　　【康联路有个“无意义说谎会”，我们去玩玩？】
　　【再去电玩城。】
　　【吃吃喝喝，有想打卡的吗？】
　　涂旻朝她比了个“都OK”的手势，懒洋洋地翻起课本，时不时余光瞥见俟明礼在草稿纸上认真地写写画画，刷刷刷，划掉这个写上那个，时间、地点、活动，一遍遍修改,不知道还以为在筹划一次隆重的“私奔”。
　　她那认真的样子，真是.......可爱。
　　“我跟着你后面走，做个你的旅游挂件。”涂旻靠近她，小声调侃。
　　俟明礼转头看她，笑得宠溺又坦然，“好，我带你走。”
　　她说得笃定。
　　涂旻却盯着她翕动的嘴唇出了神，唇色鲜润柔软，应该很好亲吧...
　　她猛地晃了晃脑袋：罪过，罪过，色令智昏！
　　时不时回家得读点佛经，整天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快下课时，后排又递过来一张纸条，字迹娟秀。
　　涂旻顺着纸条看去，对上岑清安的脸。她眉眼生的极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下三白的眼型反倒透出些病态的美。。
　　模样盛绝，并不逊于俟明礼。
　　涂旻打量得毫不避讳，岑清安也不闪不躲任由她看，她对自己的长相有足够的自信。
　　良久，涂旻垂眸看清纸条上的内容：
　　【这是我QQ，你会加我，对吗？】
　　后面跟着一串号码，末尾还画了个搞怪表情。”
　　涂旻下意识想到俟明礼，心中一紧，想拒绝，但一想自己这算什么？守身如玉？自己和俟明礼还没到那个地步吧？
　　更何况，自己贪色不假，难道真的喜欢女孩子？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收起纸条，轻笑着揣进了兜。
　　俟明礼觉察她在笑，偏头似要问她什么。课间铃适时响起，掩盖了她含糊的回应。
　　岑清安瞥了她们一眼，带着挑衅的笑意，迈步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