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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没嫁成 7. 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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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作为对四爱男的残忍报复,上岛那天,盟主再次不动声色地安排朱雀出了外务。
白鹭岛不近,离了岸,行船约莫要一个时辰,白虎坐在窗边,半个字都没说过。盟主心知肚明,他是在思考少林寺的和尚为什么要吃全鸡宴,这件事又和江湖太平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理解不了的东西多了去了。
盟主冷笑一声,再来我面前炫耀,朱雀可以去欧罗巴杀鸡。
不过这声冷笑是藏在心里偷偷笑的,盟主并不是怕了白虎,而是自认好歹是个正道魁首,对外该有一些满足众人期待的气质,只是他生的妖妖调调的,怎么严肃也端不出那股飘然出尘的味。
盟主下船,负手而立,在岸边扫视一圈,有点像邪教教主在思考今天串几个人头助兴。
“青龙拦截了您要嫁人的消息,白鹭岛应该没几个人知道,不过还是要多加注意。”白虎低声开口。
“谁叫他拦截了?”盟主不满,“还有,我注意什么?难不成谁还敢强抢么?”
盟主这话没说完,他的未尽之语是:我身高八尺,孔武有力,一手剑法天下无双,哪个不长眼的敢强抢?
他振振有词:“但凡真强抢了,我何至于被拖到了二十九?”
白虎思考了一下,于是点头:“好吧,让我们管青龙死活。”
8.
盟主在思考,盟主在震惊,盟主还有点想不通。
直到被西陵阁阁主恭恭敬敬迎到比武台的观赛主位,他才从这种想不通里走出来——哪怕白虎这种打不出闷屁的家伙也会讥讽他了,至少在正常人这里,他依然是一名很威武很得敬重的武林盟主。
“盟、盟主,小的给您……哎呦。”
侍童手一歪,一盏新茶把盟主新买的云霞大袖敬重得水漫金山。
哎呦我操。
侍童砰一声跪下去了,浑身发抖。
盟主盯着衣服,心也在抖。
那可是预支了小皇帝给他半年的俸禄!
尽管心里在滴血,盟主牢记人设,面上仍旧撑起了笑,他以内力烘干衣服,大手一挥,免去了侍童卖身赔罪的哀求。
“一件衣服罢了。”
盟主故作淡然地把人扶起来,随即真的得意洋洋起来。他想,这就有点太帅气了,我真是个大好人呢。
白虎看得直叹气。
9.
“盟主知不知道,刚刚那名侍童,是西陵阁特意安排来引诱您的?”
白虎欲言止了又止,终于附在盟主耳边说。
“不是吧?那孩子毛长齐了吗就安排,比小皇帝也大不了几岁……”
盟主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猛然回头,忐忑地问:“白虎。”
白虎:“您说。”
“恋童癖是不是都得下大狱?”
白虎瞪大了眼,白虎没吭声。
盟主惴惴不安,因为他总觉得这个江湖好像对自己有什么邪恶性癖,安排的暧昧对象不是老就是小,他和小皇帝的恩怨情仇赫然被书写在《武林盟主与江湖各路神仙高手不可说的二三事》的第二章,看的盟主心惊肉跳、疑云重重,当天晚上做梦都是去吃牢饭。
盟主当即绕场俯瞰一周,把所有未满十五岁的叛逆期青少年扫了一个遍,发现自己心如止水、毫无波澜,这才放心地叹了口气。
盟主回头,看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白虎,莫名其妙:“不知道就不知道,这样看着我干嘛?”
“盟主放心,我一定会把您掰过来的。”
?
刚刚还拿青龙讽刺我不听劝,现在直接被附体了?异性顺直恋看不起我们同性恋就算了,你一个四爱男高贵得到哪里去?
盟主对这个叛徒重重冷笑:“想让我转性,下辈子吧!”
10.
因为和白虎的这场小小纠纷,当他上场比武时,盟主选择去后花园散步,以无视宣告自己内心的小小怒意,希望自己的同党回头是岸。
“你在这里干什么?”
盟主看见抱着自己大腿啜泣的侍童,脑门涨的比那颗摔在自己身上的西瓜还大。
哪册话本教他假摔撞人拿西瓜的?阅文无数的盟主和侍童争抢着自己身上再次一片狼籍的外袍,发誓自己刚开蒙都写不出来这么离谱的桥段。
侍童边哭边扒拉盟主的肩头:“盟主,盟主饶了我,我帮您洗干净!”
云霞缎娇气,先前烘干的茶水就留了印渍,盟主还可以勉强欺骗自己这像朵百合,衬他,现在这身像野狗撒尿一样的图还能怎么解释?
退一步越想越气,进一寸余火难消,盟主扯着侍童衣领把人撕下来:“洗的干净么你,给我赔钱!”
侍童下了一跳,哭的更厉害:“我,我哪里赔得起啊,或者盟主收了我,我不图别的,就跟着您学点东西服侍您,求您了盟主,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阁主……”
“等下,你再重复一遍。”盟主突然严肃。
侍童不明所以,打了个嗝:“您别把这件事告诉……”
“不是,是上一句。”
“您收了我,我跟您学点别的服侍您。”
天老奶。
这不就是《不可说》的第四个故事,白莲花徒弟爱上我的原台词吗!
盟主对这人忽上忽下的选书品味感到深深的怀疑,试探道:“你认识一个叫夜什么冥冷面王爷吗?”
“啊?”
“那…还有一个赵什么皇帝呢?柳什么魔尊呢?”
侍童连哭都忘了:“您这是,在说什么呀?”
坏了。
盟主终于忍不住问:“那你姓什么?”
“我姓陈……”
真的坏了。
盟主凝重地想,侍童没看过这本书,他是直接从书里穿出来了啊!
搞同性恋是选择问题,搞多角恋就是作风问题。
他连饭都还没学会做,好好一个黄花大青年,怎么能有四个老婆呢!
11.
盟主从未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思念白虎。
虽然许多人看不出来,但他的姻缘期待其实很传统,若要嫁人,一定要嫁一个英俊潇洒的,武功高强的,温柔体贴的。
绝对不是现在地上这个打不得扔不掉哭哭啼啼的柔弱侍童。
三月春风料峭寒,盟主坚毅地想,如果这真是一本小说,他竟然要对抗这不公平的命,找到他情投意合的好郎君,对方要踏着七彩祥云,身披紫金铠甲从天而降,然后对他说一句——
“放开他。”
盟主:“?”
他幻听了。
事实证明,武林盟主不但幻听了,他还幻视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言出法随,有面前这个同刚刚描述的一模一样的大帅哥提着枪缓步朝他走来呢?
“放开他!”
哦,就是温柔体贴差了点。
大帅哥剑眉星目,脸微微扬着,铠甲上还蒙着一层淡淡的血雾,显然刚从武场上下来:“这位少侠,还要我说第三次?”
盟主在成为盟主后就再没被叫得这么年轻过,有点恍惚,也有点兴奋,一兴奋,嘴就没收住:“你叫我少侠?你几岁了?”
大帅哥不吭声了。
盟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熟悉,是那种青龙和白虎经常会对他露出的眼神。
盟主如梦初醒。
他飞快地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处境,精心准备的搭配被毁了,还和一个陌生男子拉拉扯扯纠缠不休。
手边传来微弱的呼救:“楚、楚大侠。”
盟主啪一声把侍童扔到地上,拢了拢外衫,端出这辈子最高雅的姿态,最柔和的语调:“原来少侠姓楚。”
“你没事吧?”楚大侠见侍童摔在地上,立马蹲下去,“他怎么你了,尽管告诉我。”
“他……他……”
“我一个人在这花园散步,他不知道怎么的尾随我撞了上来。”
盟主立刻塌下背,后退一步,扶着假山苦笑一声:“我不从,他就不依不饶撕扯我的衣衫,我从小不爱争斗,家世不好,这身衣服是家里人凑出来让我撑场面的,但我知道今天宴席开心,大家都喝了很多酒,我不怪他。”
侍童的眼睛都瞪大了,为避免他话说多了伤身,盟主撒手时用暗劲让他暂时当了一刻钟哑巴:“你…..你!”
楚大侠看看他,又看看盟主,意义明显地皱起眉:“阁下当我傻子吗?”
“我知道以我的相貌和身材,总是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误会,大家以为我不是正派人,可我不干那些事儿,少侠,我原以为你也不是个以貌取人的。”
盟主垂下眼,他的眼尾上翘,被人刻意压着,竟真的让原本的艳色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楚大侠没吭声。
“我……我没那样想你。”
过了一会儿,他又像反应过来似的:“我是说,你们之间明显是你动的手!”
虽然还在质问,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盟主拢了拢衣袍,装作不经意的露出那些皱皱巴巴的指印:“像我们这样经常被人误会的,出门在外,若不学几招家里教的防身之法,不就真的为人刀俎了吗?”
12.
“什么刀?”
身后传来拨开树丛的声音。
13.
盟主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白虎原地消失。
他的脖颈还以三分哀伤三分诱惑两分愤怒和两分不屈的角度垂着,因为比帅哥少侠高一些,必须埋下头才有这样的效果。
在他心如死灰的祈祷中,白虎叫出了那声——
“盟主。”
14.
盟主没敢抬头。
面前传来一道轻轻的吸气声,跟着一声嗤笑。
15.
希望自己原地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盟主唯一的想法是。
真他娘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