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1-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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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休息室外走廊。
雪野夏坐在长椅上，正读着小说里的一段。眼尾微垂，指尖时不时地划过手机屏幕。
眼皮有点涩。
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现在困意开始往上涌。她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能在这里睡着。
“雪野学姐！”
切原赤也背着网球包从房间蹦出来，声音亮堂堂的：“学姐来看比赛了？”
“嗯，看了哦。”夏抬头微笑，“切原君今天没上场呢？”
“我是替补啦，”切原抓抓头发，咧嘴一笑，“不过关东大赛我肯定上！对了学姐，迹部学长等会儿请全队吃烤肉，你要不要——”
“赤也。”柳莲二的声音从后面轻轻截住他，“该出发了。”
“诶？部长不去吗？”
“幸村稍后有事，就不参加了。”
柳莲二说话时，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也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后面还紧跟着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
大家目光掠过安静坐在那儿的夏，心里都明白她在等谁，没人多问，只笑着挥手道别。
一行人喧嚷嚷嚷地离开，走廊骤然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又一次打开。
幸村换了身简单的白T恤与黑长裤，发梢还有一点湿。他走到夏面前，微微弯起眼角。
“走吧。之前说好的，比赛结束之后，有话要对你说。”
夏怔了怔。
这话......确实是他说过的。
可那好像已经是上上周的事了？
难道幸村当时想说的，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话”？
该不会......
其实是她自己想太多，自顾自地先表了白，而幸村只是出于礼貌不好拒绝，才答应和她在一起的？
从一开始，就是她一个人在一厢情愿？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直到两人并肩走出俱乐部公园，夏还陷在那片“晴天霹雳”的茫然里，久久回不过神。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糟糕了！
——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街道被洗得发亮，浅浅水洼里倒映着明净的天空。
幸村的步子不紧不慢，夏跟在他身侧，心跳却一直咚咚地敲着胸口，怎么也静不下来。
穿过一片防风林，视野豁然开朗。
雨后的大海近在眼前，蓝得沉静而深邃，浪花一层层铺上沙滩。
云淡风轻，阳光慷慨地铺洒下来，在海面上漾起一片粼粼的光。
他们在海堤上坐下。
四周空旷无人，只有偶尔掠过的海鸟留下几声鸣叫，和潮水规律的低吟。
“夏，谢谢你今天来看比赛。”
幸村的声音轻轻响起，拉开了对话的序幕。
“不用谢，”夏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那道线，一颗心怦怦跳着，“我很庆幸自己来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
远处传来电车驶过哐当哐当的声响。
“夏。”幸村忽然转向她，表情严肃认真，“我喜欢你。”
夏整个人愣住，怔怔地转过脸看向他。
心跳，很重地撞了一下。
像被海浪忽然托起，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不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幸村继续说着，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耳朵里，“是想和你在一起，想成为你身边特别的存在，想分享你眼中的风景，也想参与你未来的那种喜欢。”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夏还是听出了底下藏着的紧绷。幸村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目光坦诚，眼睛像雨后的天空，清澈透亮。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在交往了......但我觉得，这些话还是应该亲口告诉你。”他眼帘微微垂了垂，又很快抬起。
“其实我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在海边写生的时候、没人的天台上、一起回家的路途中......想了很久，结果反而让你先开了口。”
夏望着他，喉咙发紧。海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丝丝凉意，有点咸。
“我......”她张了张口，声音有点颤，不知该接什么。
“你不用回答，听我说完就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幸村宽慰她说。
“即使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但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可以继续等。一周，一个月，一年......都没关系。我会等你。”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裹着初夏隐隐的热意。
夏看着幸村，眼前浮现出他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这样优秀的人，喜欢她，正在和她交往。
他真的，没有搞错什么吗？
“幸村，”夏终于开口，轻声问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又喜欢我什么呢？”
幸村想了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也许是你第一次迷路的时候，在美术馆一起看画的时候，海边写生的时候......又或者，是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更早的某个瞬间。我说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喜欢你，而且这份心情越来越强烈。”
“我喜欢你帮助别人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安静不说话的样子，喜欢你对自己热爱之事专注的样子。也喜欢明明很优秀，却总有些不自信、可又会咬牙坚持做自己的你。”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得像早春的溪流：“但最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很真实，也很轻松。不需要伪装，也不用扮演谁，我可以只是幸村精市，只是我自己。”
夏的鼻子微微一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那种一直悬在半空的虚无，好像被托住起来，又在一点点地被填满。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也喜欢你。”
幸村的瞳孔微扩，眼眸亮了起来。
“但是，”夏继续说着，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现在所拥有的，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夏咬了咬唇，“害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好。害怕这段感情会改变我们现在的样子，害怕最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害怕......很多很多事情。”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紧握的手。
幸村告诉她，人会感到恐惧，才是正常的。
幸村说，他害怕输掉重要的比赛，害怕辜负队友的信任，害怕让期待他的人落空，也害怕被人说‘你也不过如此’。
幸村说，他害怕的事情......也有很多很多。
夏怔怔地望着幸村的眼睛。
他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温暖。
“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这些恐惧好像会变得不那么重要。”
“因为不管我是站在领奖台上，还是跌倒在黑暗里......无论我是什么模样，我都希望被你看见，然后......依然会被你接受。”
“这样的我，会让你觉得失望吗？你还会接受吗？”
夏听着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眼眶发热，视线一点点模糊。
她用手背擦眼泪，拼命摇头，“无论是什么样的幸村君，我都很喜欢。因为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本身，不是那些头衔或荣耀。”
幸村听到她的回答，眼神柔软，像融化的春雪。
他拂去她颊边的泪痕，又递来一方干净的手帕。
“你看，你的想法和我一样。”他轻声说，“所以，不用害怕。我们可以一起，大胆地往前走。”
他们在海堤上又坐了一会儿。
天光渐渐变得灼热。
“夏，”幸村再次开口，“不必焦虑，也不用急着证明什么。我们可以慢慢来，从朋友开始，一步一步，按照让你我都舒服的节奏走。如果你在任何时候觉得不合适......随时都可以喊停。”
“喊停？”夏望向他，眼神湿漉漉的，“那你呢？如果我喊停，你会难过吗？”
“会。”幸村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却依旧温柔，“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因为喜欢你，所以你的感受和意愿，比我的心情更重要。”
“我希望你快乐。”他说，“哪怕那份快乐，最终和我无关。”
夏的心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软的一塌糊涂。
她望着幸村，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温柔。而且他的温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克制、诚恳，又坦荡。
“幸村。”
“嗯？”
“我可以……亲你吗？”
幸村愣了一下。
夏的脸红了，但没有移开视线。
幸村笑了，微微倾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轻柔的，一触即离。
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他退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这样可以吗？”
夏的脸很烫，心跳很快。
她点点头：“嗯。”
但她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紧。
不够。
还不够。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知道想要更多。
但她不能贪恋太多。
吓到他，让他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
他会失望的。
可是，她真的很想要。
身体前倾，额头抵着他的肩，轻轻喘气。
幸村身形一顿。
“夏？”他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闷声说，“就是想……这样。”
幸村没再问。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揽着她，让她舒服地靠着自己。
夏闭上眼睛。
那种空的感觉，暂时被填满了。
日渐高升。
海风也变得炎热。
夏终于松开了他。
“幸村。”她仰起脸，望着他笑。
“我不会喊停的。我会每天都这样抱你，亲你。”
她顿了顿，笑容里带着一点认真，一点试探，还有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即使这样，你也还要喜欢我吗？”
海风吹过，扬起她额前的碎发。
幸村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笑着的眼睛。明明笑得那样明媚，眼底却有东西在微微晃动，像水面上将散未散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
指腹轻轻抚过她眼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红。
幸村的手指从她眼角滑下来，轻轻托住她的脸。
“夏，这样的你，只会让我更喜欢。”
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眸光温柔，像要把人溺进去。
幸村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夏，我是你的男朋友。”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所以，你不用顾虑什么。”
“你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想亲多久，就亲多久。”
“想让我喜欢多久——”
他轻轻笑了一声。
“我就喜欢多久。”
夏把脸埋进他胸口，闷不做声。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服。
海风继续吹。
远处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如果这一刻能停住，就好了。
她这样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