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一直在 “暗恋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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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
他又沿着碗边挖了一勺，吹了下放在对方水红色的唇边，见人没张口的意思，又把勺子抵在唇缝上暗暗施力，才被人慢慢吃进去。
闵心童把满腹的惊讶带着香喷喷的米咽回肚子里。
“谢谢.....”
啊啊啊啊啊啊啊！！
闵心童脑子里的小人疯狂打洞，瘸着腿团吧团吧把自己塞进洞里。
莫名其妙的冷硬氛围一直持续到小小一碗粥见底，末了还被人仔仔细细擦了嘴角。
闵心童其实想说自己左手可以动，不用劳烦了，内心支支吾吾半天语言也没组织起来，又想到刚刚他说要找手机，甚至因为尴尬迟疑不张口吃饭的时候，陈烺川流露出来的一丢丢强势没由来得让他乖乖的接受。
.......
私心他又想多享受陈烺川的私人体贴服务。
纯私心。
闵心童不住叹气，内心纠结不已，为什么这个人可以抛下繁杂的工作突然跑来照顾自己呢？为什么对方表现得如此熟练如此......贴心？从来没见过陈烺川还会照顾人，毕竟这人平时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小小感冒都是硬拖，最后拖成发烧的程度。
他不知道怎么办，心里提不起劲儿，闷闷不乐把下巴埋进被子里。
哇......被子也换了，真是够神奇的，好像在演什么奇幻剧。
医院的不好吗，非要在外面买？
闵心童默默在被子里瘪嘴。
*
远在公司加班的小胡默默打了一个喷嚏，念叨几句谁在想我，空气中没人回答他的自娱自乐，拿纸擦了擦又乐颠颠吃了起来。
他刚刚送完陈烺川交代他的东西，顺带把车从交管局拿去4S店里维修，还把车里闵助理的一切私人物品打包送过去了。
别的不说，闵大助理的行李箱不是一般的重，拎得他满头大汗。
他去的时候看见陈烺川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地听手机。他安静站着听了两句，估摸着应该是合作公司负责人打来的电话，几句之后陈烺川一手捏着鼻梁一边低声说抱歉下次再约，见他来了，示意他小声一点儿。
小胡这才探头去看床上的闵心童，他皱着眉头睡不安稳，好像一直在忍痛，就见陈烺川走进去伸出手背去探他额头的体温，确认没问题了才让他在这里看着，自己去医院食堂买点儿吃的。
他身上肩负着公司同事们的盈盈期望，像是收到了重大任务一般，眼睛里发出奇异的光，郑重点头好似要入党。
陈烺川临走前给了个眼神，“有什么马上给我打电话。”
小胡拎着一床蚕丝被疯狂点头。
行吧。
陈烺川也不多说什么，拿上新买的陶瓷碗到洗手间消毒清洗，再去医院食堂买了一碗清淡的粥，回来之后，粥隔着碗还烫手暂时吃不了。
于是他小心撤了医院不是很柔软的被子，这种棉花的被子重，害怕压着他脚伤等会儿喊痛，枕头也换了，怕他脖子睡得不舒服。
只给人换了睡衣，下面都是空的，除了贴身的内裤。
医院这边嘱咐他把病人衣服换了，找了专门的护士来辅助他，这种级别的挪动估计自己是完成不了，他就在旁边给护士搭把手，陈烺川谢过护士后才坐下来等着喊人起来。
麻药失效后人应该会饿。
陈烺川松了一口气，看了人很久之后，床上的人还没醒肚子就叽里咕噜一顿响。
小胡围观全程觉得世界好似被颠覆，他瞬间想起赵工那句‘陈总看闵助的眼神不算清白’，也是实际切身体会到了。
*
闵心童望着他侧脸。
他会走的吧，公司事情那么多，他总会把这边安排好了然后回去。
“回神。”
眼前响指一弹。
啊。
闵心童这才反应过来陈烺川是在和他说话，不过他脑子里还没有理顺现在的情况，有些混沌。
“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工作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会议让赵端出面，我只需要出席一些比较重要的。”
......
闵心童看他片刻。
但陈烺川表情仍旧冷淡，于是闵心童忽然发问，“........为什么不让小胡联系护工来照顾我？”
“为什么是.....您在照顾我？”
他其实还是想称呼对方陈总，但细想又觉得此时此刻显得不合适。
每次他喊出陈总这个称呼的时候，面前的人总会有意无意地瞥自己一眼，闵心童察言观色惯了，心下了然对方似乎在这个地方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于是改成了您。
他单方面，抹掉前面冷冰冰的称呼，丢掉身份，仿佛就能忽略掉两人之间无法触达的距离，增加若有若无的亲密。
陈烺川眉角浅浅一挑，这人脑子不清晰的时候直接叫自己的名字，这会儿倒是显生疏了。
他解释道，“我没有翻别人手机的习惯。”
陈烺川说得毫无关联，但闵心童的脑电波莫名对上。
没经过自己的同意，他不可能擅自动别人的东西，也就是说他没翻自己的通讯录，没有去打自己家里面的电话。
更何况自己的手机还有密码。
陈烺川递给他手机，“刚刚怕你眼睛闭太久看手机不舒服。”
闵心童一滞，原来是这样吗......
还挺会照顾人，不过又想到之前陈烺川感冒发烧也不去医院的时候，心里又发堵，为什么这人不能将自己照顾好呢？
他最终还是和盘托出，希望陈烺川别管自己，回去安安心心上班，他会远程协助胡青文安排公司的事物。
陈烺川却反问，“我让你不舒服了？”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还是站在高处，这语气不对，他又连忙补一句对不起。
“况且，这个会是我让你替我去的，是我的问题。”
“不是......您不用道歉，您是领导，照顾我我感谢还来不及呢！”闵心童心下一紧，露出几分慌张，说到一半撇开目光，“您要不还是先回去吧，我找个人来照顾我就好......”
陈烺川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点头了。
闵心童对他的举动感到如此的无所适从，让他困扰，是他没安排好，是他越界，是他没有按耐住自己的四溢的情感。
即使自己装平静，但还是不甘心。
最怕自己失控。
沉默半晌之后，他才开口，“我来安排吧。”
*
陈烺川回了一趟自己的家，临江大平层，房子采光好又宽阔，不过整屋典型极简装修，显得有些冷清。
他在衣帽间脱下西装和大衣，站在全身镜子前解开自己的领带。镜中人肩宽腰窄，倒三角身材显露。手掌宽大，骨节突出，手背青筋分明。
他闻了一下自己，确实不太好闻。身上出了不少汗，混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儿。
浴室大门敞开，完全看得见陈烺川赤裸的身体，他其实不太爱关门，反正家里就他一个。
热水兜头而下，将两日未清理的发胶冲洗，水流顺着黑发流到宽阔的肩背，抬手搓脸的时候隆起流畅的肌肉。
他忽然回想起那个抱。
他看得很真切，闵心童在他突然的抱起之后慌张地看他一眼，含着一丝羞恼，胸前的衬衫连同领带都被揪得错位。
他伸出手，水流顺着指缝溜走，显得骨节筋脉明显，他估摸着一只手就可以覆盖对方的腰肢，太细了，衣服也薄，隔着一层细滑的布料，对方温热的皮肉传来隐秘的温度。
他感受到自己五指的骨节和对方突出的脊椎骨触碰。
又软又嫩。
但是太瘦。
他回味很久，觉得自己像是个变态。
他撑着浴室的墙壁，站着不动了，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流动。
浴室的水声变大，以及越来越激烈的低沉的喘息。
——
“陈总，您要的行车记录我已经发到邮箱里了。”小胡刚从4s店出来，感慨车贵就是好啊，就是这么抗造，简单换了保险杠和前车盖，保养了漆面。
陈烺川围着浴巾从大开的浴室出来，带出一股潮湿的热，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朵边，骨节不自然地泛着红，嗯了一声道谢就挂了电话。
来到书房，打开电脑。
他私人地盘跟公司大相径庭，实木书柜靠在墙壁，上面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什么语言都有，有些甚至翻起了毛边，旁边是一列装了灯带的柜子，随着他进来的脚步，一层一层全亮了，细看里面挂着些奖牌，装饰的物件偏多，摆放得整整齐齐。
天色很暗，房间没开灯，冷月光洒下来。
屏幕莹莹的光打在他面孔上，洗过澡后碎发随意向后撩起，有些支棱。高而深的眉骨，山根超越常人的挺起，微微凸起的颧骨，又顺着一条冷硬的线收束在下巴上。
他垂下眼睫，摸出一副大银框的眼镜，掩去眼角和睫毛交锋带来的锐利，随后点开小胡传来的视频。
时间是早上七点五十左右，车内监控显示他沿着直道一路畅行，陈烺川目测速度保持在一百二十码上下。
甚至开车的人还听着音乐，偶尔兴起还跟着哼两句。
陈烺川拉回去又听了几遍，才意犹未尽放过，像是什么情歌，婉转的调子被他哼地悦耳。
到达高速路服务区这人就念叨着下去上个厕所憋死我了，手刹下放，车里传来安全带弹回的声音，然后是嘭的一声关门。
车前面出现闵心童的背影，跑得急，发丝飞舞着。
穿得太薄了。
陈烺川勾着嘴角听着看着，不由想到晨间森林里出现的小鹿，消失地轻巧快捷。
监控时间在走，等了片刻，前面跑进来一个小小的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边走边理自己的头发。
车子关门，然后又启动。
视角从服务区又来到高速，还是那样平稳，陈烺川一直觉得坐闵心童开的车是种享受，每回出去参加各种活动，此人开车总是会收获同事的赞美。
就在陈烺川回想的时候，突然听见语音通话在车里响起。
闵心童接了，懒洋洋地一声喂。
那边开口就呛，是个有些气急的男声。
【闵心童！你干上瘾了是吧？！叫你回来耍你不来？晓不晓得过年的时候他们踏雪你好久？】
【......你闹啥子你闹？】颇有些无语的语气，是闵心童的声音，居然是操着一口荣城那边的方言。
陈烺川感到无比惊奇，这人普通话很标准，根本没有一丝口音，也没有人听过他说方言，不过他小时候在荣城呆过几个月，倒是听得懂。
他和电话那边的人说话几乎算得上是亲昵，带着朋友间的熟稔，根本没对对方的语气有什么意见，反而是纵容。
心下一动，对方应该是关系十分密切的朋友？
没等他继续多想，对方继续炮轰。
【你不跟我说你跑隔壁市里头开会吗？回没？】
【回了回了，打电话干吗？我在开车......】
【不是！兄弟，我都没坐过你的车，你尽给别个开，兄弟嫉妒了哈......】
【要干嘛快说，我要进隧道了。】
闵心童懒洋洋的语气响起，伴随着导航进隧道的提示。
【你上次不是微信给我说辞职，还没想好好久辞啊？你辞了回来先耍，哥几个点酒给你开接风宴。】
陈烺川忽地点下了暂停，皱着眉嘴唇抿在一起，一手捏着下巴一手紧紧捏着鼠标，整个上半身都似乎定住，原本闲散的姿态也荡然无存。
辞职？
【没想好，莫催。】
陈烺川松掉鼠标。
没想好的意思是？他真的有辞职的念头，只不过他可能是没到时间，又或者是想好了但没来得及说。
【我们当时只是提建议，哪个想到你来真的。闵心童，你牛马附体了？年终奖给你发了多少啊，够不够你买一颗钻的？】
对面普通话夹荣城话丝滑无比攻击他。
【你工作室不管了吗？】
【你妹说你见色忘义你知道不.....】
【我妹找你啦？哎呀，我忙忘了......晚上我给回个电话去。】
闵心童听此心里面愧疚一下，上次跟他妹聊天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他忙得团团转，开年项目多杂事多。
【没得事闵哥哥，妹儿我们经常带起耍，你目前就安心上班嘛！】
对方估计也是安慰他，这人忙起来连朋友圈都舍不得发一个，疯玩儿的年纪也过去，大家都要走上自己的道路。
【我又不是上耍耍班......】
闵心童无语。
【诶诶，问你个问题。】
【你问，我进隧道了。】
【暗恋对象还没搞定？】
上来就是一颗炸弹。
..................
..................
视频光线骤然暗下来，suv点刹一下降速，打开灯，然后开进了隧道。
长久的沉默，只有隧道顶灯光一盏一盏像水滴，变宽变长铺满又收回。
【你咋不说话？】
【说啥，隧道信号不行，怕你听不清，照顾你耳背，你莫在哪儿叫。】
【有病！】对面攻击他。
【哈哈哈哈】
【那你出隧道再说。】
俩人就在语音里笑来笑去。
............
殊不知屏幕这边陈烺川已经摘掉了眼镜儿，浑身石化似地僵硬在椅子上，半晌才松了力气靠在椅背，他看见自己印在镜子里的脸神情不虞，全然是茫然，握着椅子扶手用力再用力。
他果真没有猜错，闵心童真的有一个暗恋对象。
许悠的话像个箴言。
他喉咙滚动一下，有点儿不想看下去。
几次呼吸，悬在鼠标上的手指最终还是轻轻敲下，这一声缓慢的鼠标音就像是为下次对话的到来开启审判。
隧道尽头天光大亮，闵心童踩一脚刹车减缓车速，让眼睛适应光线，这里往右边远眺，已经可以看见海城市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一直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