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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个世界 川上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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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江子,十五岁,是一名女子高中生。此刻,正积极救界中。
当江子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林边的小河旁。微风吹动着树梢,河水清澈且冰凉。她低头望向水面,倒影让她怔住——映出的,是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女孩。那双眼睛熟悉得令人心惊,但小女孩的模样稚嫩,宛如一个不谙世事的玩偶。
江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次确认倒影确实是她自己。就在这时,一只黑猫从林中踱步而来,毛发如墨,眼瞳如同琥珀中封印的火焰。它优雅地坐下,尾巴缓缓扫过落叶。
“跨越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壁,是需要能量的。”黑猫的声音低哑,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所以你才退回了十岁时候的样子。”
“你需要累积能量,再次进行跨越。”
“等你长到十八岁左右——差不多就够了。”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江子看着它问。
黑猫舔了舔爪子,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
“不需要你做什么。”它回答,“就像我说的——你是疫苗。”
“只要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你就是在拯救它。”
江子一时无言。
“世界会给你指引。”黑猫说道,转身离去,尾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孤独而优雅的弧线。
“你就是富江本身。”它的声音在林中回荡,如最后一道回声,“你们终将相遇。”
江子望着它离去的背影,风吹起河面一圈圈涟漪。
忽然,一块石子划破水面,激起五道涟漪,最终沉入水底。
江子抬头望去,发现林边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少年。
一个身穿黑衣,面容冷峻,眼神中藏着某种过于深重的执念;
另一个披着粗布围巾,满脸阳光与热血,仿佛不知世间苦痛为何物。
他们轮流将石子抛向水面,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今天我赢了,打了七次。”黑衣少年说,嘴角难得露出一丝得意。
“别太得意,斑!我只是没用力而已。”围巾少年笑着回答,“不过嘛,既然你赢了,那我就听你说说你的‘伟大理想’吧。”
黑衣少年也笑了,只是那笑意很浅。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弟弟死,不想再看到那些孩子为了大人们的仇恨而死。”他说,“我想建立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哪怕用尽我全部的力量。”
“嘿,那我们果然是一样的啊。”围巾少年眯起眼,“我也想要那样的世界——大家笑着吃饭、训练、长大,不需要提防敌人,也不用总是在死人堆里找同伴。”
江子站在水边,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们似乎直到此刻才注意到她。
“咦,那是谁家的小孩?”有人轻声说道。
“……迷路了吗?” 另一个少年问 。
他们只是扫了江子一眼,没有放在心上,仿佛她只是这个清晨里一株无关紧要的野草,一道河岸边的微风。
“她应该是哪个村子里出来玩的小鬼吧。”柱间耸了耸肩,“不要吓到人家。”
“她要是敢靠近我,我才会吓到她。”斑哼了一声,眼神掠过江子,又迅速移开。
他们没有再理会江子,只是继续各自打着水漂,说着那些听起来幼稚,却仿佛承载了整个未来的愿望。
江子忍不住看了他们很久。她陷入了迷茫。
黑猫说过,世界会给她指引。
可她站在那里,久久未见异象,没有声音。
没有传说中的“拯救”的标志,也没有“任务”的提示。
她只知道,她是疫苗。
但疫苗该做什么?去和谁接触?避免谁?感染谁?还是只是……呆着?
她不知道。
于是,她一直盯着他们,盯着他们一块接一块地将石头投进河里。
啪。
啪。
啪。
斑像是被愤怒裹住的孩子,每一次投掷都带着力道。
柱间则轻松许多,像是在和河水玩耍。
江子也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轻轻地丢了出去。
石子在水面打了三下,便沉了下去。
不太行。
她又捡了一块石头,再来一次。
他们没再看她,甚至没注意她在模仿他们。
但她还是继续做着这件事。
因为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如果她只是“存在”就能拯救世界——那她至少得确定自己还在呼吸,还在动,还在……某种意义上的“活着”。
水面一次次泛起涟漪。
阳光照在水上,像一层脆弱的银纸。
也许这就是指引的一部分。
就像某种安静的咒语,让她在未知的时间里缓慢醒来。
然而,平静突然被打破。
“别动!”
一道陌生却凌厉的声音划破空气。
树林间窸窸窣窣响起,一群人从两侧缓缓包围而来,脚步沉重却有序,带着铁与血的气息。
江子转头望去,首先映入视野的是一个白发男孩。
他年纪不大,却站在前排最中央,眼神如刀锋般锋利。
“扉间?”柱间怔了一下。
“对不起,哥哥。”白发男孩低声说道,“我必须听从父亲的命令。”
“他们早就察觉你每日外出,今日不过是设了个局,将你引来。”
白发少年的声音尚未落下,林间已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几道高大的身影自阴影中缓缓现形,手中握着冷光闪烁的武器,脚步踏在湿土之上,每一步都仿佛踏裂了那层尚未苏醒的和平幻梦。
为首的那人,正是他口中的“父亲”。
他面容森冷,眉眼间依稀有少年时的轮廓,却早已被岁月与杀意磨砺成锋。
“柱间,还不过来!”那声音如霜刃破空,既是呼唤,又像审判。
与此同时,树林另一侧也传来压抑的窸窣声。
另一批人正从对岸缓缓逼近。
他们身披漆黑的衣袍,沉静如夜,映衬着一双双泛着红光的眼睛。
衣袍随风翻飞,眼中的血光微微闪烁,宛如一群从夜色深处走出的幽影。
“斑哥——”队伍中,一个年纪尚轻的少年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戒备。
“泉奈……”斑微皱眉,声音低沉,“你也来了。”
泉奈没有立刻回应,站在原地,眼神冷冽如冰,指尖紧扣苦无,隐隐绷紧了弦。
他的目光掠过斑,又扫向柱间等人,眉头紧锁,充满了难以置信与被背叛的刺痛。
“你……居然真的和千手的人走得这么近。”
话语带着锋利的质问,仿佛一把冰刃直刺心底。
斑的目光沉了下去,低声辩解:“泉奈,他们不是敌人——”
“他们也不是朋友。”泉奈毫不留情地打断,“你忘了父亲的教诲吗?”
空气凝固了瞬间,仿佛所有呼吸都被吞没。
泉奈眼中猩红的写轮眼缓缓亮起,像猎食者般锐利,旋转的红色光芒幽幽散开。
他并非来支持斑,而是来阻止他。
风穿行于两军之间,卷起林叶飞舞,河岸仿佛在这一刻缩成一道狭窄的缝隙。
江子站在这缝隙的正中央,宛如一块被遗落的石子,无声、无名,却无法逃离这场即将撞击的洪流。
对岸的人中,为首者亦缓步上前。
那是一位身披黑甲的男人,目光如铁,眉眼间隐约能看出斑的影子——毫无疑问,是他的父亲。
“斑,你太让我失望了。”
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垂下眼睑,下一刻再抬起时,眼中已不见犹疑,只剩冷峻与锋芒。
“我说过,柱间——”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从地底涌出的熔岩,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终有一天,这种梦会醒来。”
柱间沉默着,拳头紧握,微微颤抖。
“我们只是……打水漂而已。”他低声说。
“但他们从来不相信孩子的游戏。”斑冷笑一声,“他们看到的,只是背叛。”
江子望着他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石子。
那石子微微发热。
不知是太阳太烈,还是……局势太紧。
风停了。
水面也静止了。
江子有种错觉——下一秒,世界会从这里开始流血。
空气仿佛冻结。
掌心的石子微微发烫,皮肤却是一片冰冷。
“带走他们。”宇智波阵营中,一位身形笔挺的男子开口,声音如铁,“今日必须划清界限。”
“哼,我们也不是来谈和的。”千手一方的长者冷笑,目光掠过柱间,“你擅自外出太多次了,该为此付出代价。”
柱间下意识上前一步,仿佛想站在斑面前。
“等一下!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喊道,声音因急促而带着破音,“我们只是——”
但他的解释毫无意义。
在大人们眼里,一切都已成定局。他们不会倾听,不会质疑,只会出手。
下一瞬,兵刃出鞘,印式结成,杀意如潮水般蔓延。
“住手——!”柱间怒吼,声音里透着少年特有的决绝与绝望。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第一道术式轰然落下,火光与泥土翻飞,炙热的气浪卷起焦灼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江子下意识地抱住头,蹲在地上,掌心紧握的石子终于滑落,沉入脚边的河水之中。
战斗爆发了。
她站在风暴的边缘,无处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世界的孩子,被逼成了敌人。
斑的身影猛然冲出,他的双眼在混乱中点亮,鲜红的写轮眼仿佛夜色中的星火,映出决绝的杀意。
柱间也动了。他不再像是在玩耍,动作中多了一种无法忽视的本能——他不想战斗,但他必须保护。
江子像个幽灵般伫立在原地,一个不属于这个清晨的异类目击者。
这已不再是“打水漂”的游戏,而是一场预言的开端。
她忽然想起了那只黑猫说过的话:
“你是疫苗。”
可疫苗,究竟要注入谁的身体?又将激起怎样的反应?
她是谁的解药,又是谁的毒素?
火光在河面上跳跃,她的倒影被撕裂成碎片。一半是孩童的模样,一半……仿佛某种未知的异象。
就在那一刻,江子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唤醒。
不是力量,而是某种……回应。
它藏得很深,却因这场动荡开始松动。
“你正在看见。”
那是黑猫的声音,混杂在风中,低缓却清晰。
“继续看下去,江子。”
“你所目睹的一切,将成为你的指引。”
江子怔怔地望着前方,视线穿透火光与尘烟。
斑与柱间的身影,再一次交汇。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站在同一岸边,而是站在两个注定敌对的命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