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心》银青树

48、第 48 章 来离

　　来离府不久，却被丹戠照料得衣食无忧，虽然平常话不多，但厨艺方面出色的丹戠，简直是快要让雪焰舍不得消失了，更鲜少去想恢复的事。

　　卷酥佛手；奶油玉兰片；红花豆糕；玲珑水晶包；

　　她当初必是跟着月林才学得这样的好手艺。

　　但是澄安子他，也不是爱吃甜点的人啊……，哦，不对，应该说，他对所有的食物都只有一种味觉，实在是很奇怪，这么一个对食物毫无好感的男人，他的高大丰润是怎么养出来的……

　　或许，缔者创造出来的工具人天生对食物不感兴趣吧。

　　有点可惜……毕竟丹戠姐姐做的点心真的很好吃……

　　但是，

　　现在想来，她是不是，有点故意呢？每次想要沉下心来学习的时候，那些带着诱惑外表的点心就会勾起自己的心思。

　　联想到现在一无所获，她不得不这么想。

　　雪焰再度叹气，心底犹豫着，待会儿再见到端着点心出来的丹戠，该不该继续昨天的话题。

　　说了，生怕她再遭受到昨天的奇怪袭击。

　　不说，心底的疑惑又实在痒得难受。

　　但是，一刻，两刻，一个时辰都要过去了，雪焰却没有再看到丹戠出现。

　　联想到昨天离开时的神情和话语，雪焰最终扔下书本，决定去找她。

　　偌大的离府，要感知到另一个生灵的气息其实很不容易，何况还是刚学会感知能力的雪焰，虽然被羽飒批评得快要放弃，但这个时候，雪焰还是很感激他的教导，至少，来离府的这几天时间，她就学会了去捕捉和感知一介生灵的存在与否。

　　但是今次的结果，却让她更加的不安。

　　离府，完全没有丹戠的气息。

　　她消失了。

　　.

　　“丹戠不见了？”

　　澄安子从晶殿回来时，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雪焰点头，明显的担心，但对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哦，那没什么关系的。”

　　“可是……”

　　“她不会出事的，别管了。”澄安子的话，与其说是温柔，不如说是毫不在意。

　　“可，呃，昨天她，脸色不大好……”想起寻时她脸上欲言又止的痛苦，雪焰也只能生生把后半句给折下。

　　如果和澄安子说了，不晓得她又会怎么样，因为丹戠说过，她不能拥有和澄安子相反的意识……

　　“不要担心她了，丹戠对初界很熟悉，何况，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不会出什么事的。”

　　“可是……”

　　“你不能再离开这里，忘了上次的怀梦？”

　　澄安子的话正点中雪焰的死穴，她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最终还是沮丧地打消了要溜出去寻找丹戠的念头。

　　看起来，相比以前对自己的看护更加重视的澄安子，突然间又打量了一下四周，说：“风进来了。”

　　“风？”

　　“羽飒要来了，你别再跟着他到处乱跑了，也别听他说那些陈年旧事了，只要我一会儿不在，那个不男不女的妖精就会惹出祸事，这也从来不是第一次了。”

　　还在说这些话提零点，他的身后就浮现出一条浅蓝色的小螭龙，虽然一身令人起寒毛的银鳞，但表情却是意外的乖巧安静；

　　毕竟召唤它出来的是可以为其拼命的珑澜王；

　　看到螭龙的出现，明白他意图的雪焰比先前还要不安：“那个，今天已经被晶殿的躯壳给拒绝了，要不然，明天，明天再去……行吗？”

　　“时间不多了。”

　　知道他不想放弃，但一想到每次被拒绝之后以及受伤后默默治疗的模样，雪焰再也不能忍受一般地揪过衣角：“要不然，我们另想办法吧，你是狩者……”

　　她没有再说下去，还是澄安子淡淡地接过话语：“你是想说，我可以用狩者的职权，强迫她接受我的命令，是吗？”

　　雪焰怯生生地点了一下头。

　　澄安子叹气：“是镜旭冬告诉你这些的？”

　　“不是，是羽飒……”

　　澄安子抚过雪焰的长发，思绪和眼神都显出复杂：“我曾经，强迫过她遵从自己的职责，强迫她屈服于自己命运，我甚至强迫她……”

　　话说到这里，生生断掉，雪焰无法理解地看着澄安子紧紧咬住唇，硬是把没有说完的话给压下，半晌后，另起了一段，

　　“……那些事，他们明明比我更清楚后果是什么，为什么还是不明白？”

　　“澄安子？”

　　“我现在，根本不想那么做了。应该说，很后悔那个时候的强迫。”顿了一顿，他看着雪焰，郑重其事，一字一句，

　　“对不起，册焱。”

　　雪焰看着他，愣愣出声，

　　“为什么要道歉？”

　　“你就当作，是我的忏悔吧……”

　　澄安子当年，做了什么令他忏悔的事吗？还是对册焱？

　　雪焰担忧地拉住澄安子的手，这个动作果然让他停下动作，低下视线，问她，

　　“……还有事？”

　　“我、我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但是，我知道澄安子很温柔的，特别是对册焱，就算没了原来的记忆，我也知道，一定是这样子的！”

　　“……你，在安慰我吗？”

　　“因为你最后说到册焱的时候，很难过……”

　　澄安子愣了一下，而后以指关节轻触上雪焰的脸，让她看清自己此刻的神情后，再郑重其事地轻言，

　　“谢谢，我没事。”

　　为他凝视自己的神情微红了脸，雪焰保持理智地轻摇头，这时又听到他轻言，

　　“但是，并不是这样的。”

　　“咦？”

　　“我啊，一点也不温柔，特别是对你。”

　　我？

　　果然，他透过自己看到的，永远都是那个完整的册焱。

　　不再去看雪焰，澄安子立起身，挥开手，任周围弥漫起一阵水雾，一直候在身边侍命的螭龙盘旋过来，和他的身影一起开始逐渐消失在水雾中，

　　“你也别再担心丹戠了，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雪焰只能用嗯来应声，刻意去忽略眼角的酸痛，紧紧盯着即将消失的水雾。

　　在怀梦里，她曾看过这样的场景，澄安子最后消失的时候，水雾周围还会流淌出水的涟漪，但那些水却不会消失，只会停在半空，缓缓泛散至消失。

　　据羽飒说，这是时法恢复完整时的方便之处，在以前，因为过度损耗时法，他们已经不能随时按意志瞬间转移，战争时很容易被攻击，但现在来到初界修复之后，时法已经渐渐恢复成最初的强大，瞬间转移也变得极方便，受伤的概率自然也是大大降低。

　　莲花池边，她看到册焱也是这样出现的，那么说，在很早的时候，她的时法也很厉害了。

　　可是，那么厉害的时法，为什么还不能完全封眠住火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完全想不起来，可恶！

　　啊，不行了，又快要无法忍受自己了……

　　我真是没用！

　　“我……”

　　“——我来了！”

　　“——哇！！”

　　视线中，突然落下一个发出声音的人头，把正准备陷入情绪低谷的雪焰，顿时吓得惊跳起来。

　　“喂、喂，别跑啦，是我！”

　　过于熟悉的声音，让雪焰只跑了几步就停下来，她大着胆子转过头，发现不光是人头，半空中，随后显现出了连接人头的全身，罩着时新的春绿箭袖锦裳，滚着带有光泽的风纹边。

　　没有站稳的她倒是因此没有再吓倒在地了，反面是了然地拍着胸口，走了过去，：“……羽飒！”

　　泛着虹色的光线把迦翎王的身体完全组合之后，周围的小龙卷风过来托起他，艳金色的柔软长发在风中泛开，这情景，犹如见到花蜜中翩翩起舞的蝴蝶们，一片缤纷美丽之感。

　　如果说澄安子去时的幻象是如同水一般，那么，羽飒就完全是一片风中彩羽，只不过，如果只先化出人头，带来的效果可不像澄安子那般令人心旷神怡了，嗯，虽然现在已经组合完毕的羽飒，真的是很美丽很美丽……

　　“你、你别用这种吓人的方式出现啊！”

　　对方完全不理会雪焰的惊吓，一脸来打发时间的悠闲自在：“天气很好哎，那我们走吧。”

　　但是这次雪焰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了！若再出去，澄安子肯定会生气的，我不要再离开这里了！”

　　“怕什么，风信探到他离开小曲利天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呢！”羽飒还在怂恿，雪焰却因为他的话联想到另一件事：“风信？对了，你的风信！”

　　“干嘛？我的风信怎么了？”

　　“你的风信可以探知另一个人的认息，上次，连我在怀梦里被困都能被它寻到，那么这次一定也可以……”

　　“啥啊？你要用风信找谁啊？不过暂时就不要想了，刚刚，它被追风那小子给带得没影了，不晓这俩二货又上哪儿疯了。”羽飒一副没有办法的模样，似乎忘了自己就是风聚塔的主人。

　　“那，丹戠要怎么办？”

　　“丹戠？她怎么了？”

　　“她消失了，整个离府都没有她的气息了！”

　　“是吗？嗯，说起来，……是没有了哎。”羽飒停顿了一下，刻意感知了附近空气的波动之后，总结出一个显然是让他挺无聊的信息，他反转手，动作优雅地把一早来不及编的长发盘成了随云鬓，又招来风镜，一番打量后自觉效果不错，心情更是愉悦了。

　　见此，雪焰确信他是真的不在乎，“你不担心她出什么事？”

　　原本还在满意自己今天这个新发型的迦翎王，在反复确定很漂亮之后，才白过同样很漂亮的一眼：“开什么玩笑呀，我为什么要担心她啊？”

　　“没想到你这么讨厌她……”

　　听不下去的羽飒摆手：“我确实很讨厌丹戠，但是，就算我不讨厌她，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丹戠也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