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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腐毒鬣狗（七） 恨恨恨恨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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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洞穴。
宋缨觉得自己现在虚弱得像根面条，还是煮过头的那种。
她感觉很累很累，眼睛一闭，两腿一蹬，世界和她无关。
要不是怕队友们担心她，她可以原地睡着。
“蝰蛇，蝰蛇？你没事吧？”
梁辉光看到宋缨眼睛闭起来，以为她不行了，紧张兮兮地凑上来，手指横在她鼻子下面。
呼，吸，呼，吸。
好的，还有气。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饿。”
宋缨躺在地上，两眼放空，望着上方。
梁辉光：……
这就是怪物新人吗？在她快被这里恶心粘稠的地质环境搞吐了的情况下，还能神色自若地说“饿了”的怪物新人？
宋缨不是怪物，她是真的饿了。
她总觉得前面被鬣狗咬了之后，就一直处于极度饥饿且肢体有些麻木的状态。
现在，在自愈异能辅助下，麻木感已经消失，只是饥饿感还在，并且在逐渐放大。
共工拿起手机，给狗头人的尸体拍了个照，操作一番，把任务成果上传到工会。
叮！照片审核中。
大概等他们回去，奖励就能到账了。
嗯，蝰蛇这次贡献很大，回去一定要给她多分点奖金。共工想。
她特别担心这次任务太吓人，给宋缨造成心理阴影了，必须用实实在在的物质补偿来让宋缨重燃热情。
被默默肯定的宋缨躺着躺着，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她站起来。
然后爬到狗头人的尸体上疯狂翻找着什么。
宋缨：吭哧吭哧。
共工：……小姑娘脑子没坏吧？这下物质补偿还好使吗？
……
302小队乘着越野车一路疾驰，坍塌的山洞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开车的还是梁辉光，共工坐在副驾驶。
宋缨靠着车窗，手上拿着一本书。
“这就是狗头人写的那东西吗？”磐石讶异道。
他们刚发现狗头人的时候，对方确实在写着什么，只不过很快就被狗头人收起来了。
“对，从尸体上找到的。”宋缨道。
狗头人死后，宋缨一直在回想他说的那些话。
为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异能不止一个？而且他对此好像也并不惊讶？
不知道这本书里有没有答案。
她小心翼翼地将书捧在手上，书页破损非常严重，边缘早已经破碎泛黄，封面的右下角有几个小小的字——
罗智强。
这是属于一个叫罗智强的人的笔记。
狗头人叫罗智强？还是他偷了罗智强的笔记？
宋缨翻开第一页，坐在旁边的磐石也凑过来看。
第一页。
“3089年，7月21日。”
“他们告诉我该来这里，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迷路了，祂真的能救我吗……”
“我的补给快用完了，水，食物，备用电源……我在沙漠里走得太久，到处都是沙子，到处都是一样的，祂到底在哪里，祂什么时候才会醒……”
“我一天天走向衰败，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宋缨认真阅读，希望找到一丝线索，眉心拧成川字。
罗智强似乎是抱着拯救自己的目的来到了这片沙漠，并且是有人告诉他这么做。
对方是谁？祂又是谁？
她继续翻下一页。
第二页。
“3089年，7月13日。”
“我在沙漠里晕倒了，有人救了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床上了。”
“他们说，这里是伏瓦村，有村民去取水的路上发现了我。”
“好心的村民们，他们会有好报的。”
伏瓦村出现了，而且罗智强似乎对他们印象很好。
那为什么狗头人提起伏瓦村村民怨恨无比？
第三页。
“3089年，7月14日。”
“今天吃饭的时候，我告诉村民们，我很感激他们的帮助，但我马上要离开了，为了更加伟大的事业。”
“这个事业关乎所有异能者，等祂完全苏醒，我们都能成为永恒的存在，而非朝生暮死的蜉蝣。”
“我真的好激动，好兴奋，尽管我一天天虚弱，但我的精神却如此充盈，饱满！”
“等祂真正降临，我将会是第一批见证的信徒，祂的光辉遍布我身，我将在祂的慈爱下重生！”
这一页又提到了很多“祂”，还提到了异能者。
宋缨突然开始好奇这个“罗智强”的身份，他将自己和异能者并称为“我们”，那他肯定也有异能。
而这个异能者群体，似乎在进行一项让“祂”降临的事业，这项事业能让他们成为“永恒的存在”。
罗智强的异能是什么？作为异能者，他的身体素质应该普遍比一般人强，况且在当今这个科技水平下，只要不是直接削脑袋当场去世，就还有非常大的治疗空间。
罗智强为什么如此执着地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祂”上？
还有“永恒的存在”，宋缨觉得这很有可能指的是永生，毕竟古往今来，永生都是很多鞋教团体的热门概念。
她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
第四页。
“3089年，7月15日。”
“昨天我说我要走了之后，伏瓦村的村民们很伤心，他们说这里很少有人来，但也没有强留我，只是说要为我践行。”
“村民们真的很好，他们从早上忙到晚上，备菜就备了几大箩筐，说是明天会有篝火晚会。我说我要帮忙，他们非让我坐着，还一个劲冲着我笑，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的备用电源用完了，和那边的人已经失去联系，不过我相信，我们将会在祂苏醒时相会。”
这一页还挺正常的，虽然提到了个“祂”。
第五页。
刚打开这页，宋缨一下子愣住，旁边的磐石发出一声“卧槽”。
这一页没写日期，整张纸上，密密麻麻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这些血迹早已干涸，并且分布形态十分杂乱无章，就像谁边流鼻血边写字，血滴落到纸上，又不小心被手拂去。
宋缨往下看，发现这一页充满了感叹号。
“我的腿，我的腿没有了，他们给我吃了什么，我怎么毫无知觉！！”
“他们，肯定是他们…禽兽不如的东西，我好恨啊！他们竟然还在喝酒，窗外，有酒碗摔在地上的声音，那么清脆！还有歌声，笑声……我，我知道了，昨天那些菜，根本不是给我吃的，是下我的佐料！”
“我为什么那么信任他们，我怎么那么傻，那么蠢！我不配得到拯救！”
“不不不不不，不行不行，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那里，我要亲自见证祂的苏醒，我要跪在祂面前，吻祂的脚趾，献上我的忠诚……”
“……仁慈的主啊，我请求您，请您宽恕我以如此残缺的姿态出现在您面前……”
“我好恨，恨恨恨恨恨……”
正文没写多少，后面全篇都是“恨”字。
黑字混着血渍，宋缨直面着罗智强的绝望。
伏瓦存村民在篝火晚会上吃了罗智强的腿，这无异于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希望，剥夺了他自救的可能性。
没有腿，就算有异能，罗智强作为一个外乡人，也不可能突破全村人的包围。
他还不如死了，宋缨想。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绝对是个无所畏惧百无禁忌的人，他什么都没有了，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要么拉着所有人一起死，要么自己一死了之逃避残酷的现实。
但是罗智强还在坚持他伟大的事业，在这一页的最后，他即使是恨，也是最恨自己的蠢，自己的傻，恨自己轻易失去了向“祂”更进一步的机会，甚至恨自己的残缺。
该是多虔诚的信仰，多坚定的信念才能让罗智强在如此绝望的情境下也没有选择自毁？
宋缨真的对文中的“祂”还有那个异能者群体非常好奇。
“卧槽，那些村民也太不是人了吧！”
磐石看完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喊了几个“卧槽”。
“谁？”共工回头。
“伏瓦村的村民啊，罗智强，就是那个狗头人，他的腿被伏瓦村的人吃了。”磐石一脸惊悚。“还是在篝火晚会上。”
“卧槽……”现在换成刚知道的三个人发出感叹。
猎豹：“你说的不会是咱们参加的那个篝火晚会吧？”
“没错，就是那个……”磐石摸了摸胳膊，一身鸡皮疙瘩。
梁辉光：“妈呀，那我们咋没被吃，好吓人啊！”
“估计是还要我们帮他们杀了那些鬣狗。”共工道，“还好我们说了来意，不然估计也是同样的结局。”
“确实。”宋缨道，“当时我看这里根本就不适合养牲畜，合着是逮着两脚羊吃啊。”
猎豹：“难怪狗头人前面说是被伏瓦村的人害了……”
“真的巨吓人。”磐石嘟囔道，他看到这里没敢继续跟宋缨一起看了。
宋缨还没找到自己想看的，急着往下翻。
第六页。
这一页也没有日期。
“我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天了，他们把我丢到了山洞里，他们怎么不吃我了？”
“在这里，我常常听到一些野兽咆哮的声音，我不恐惧它们，只是害怕没法与祂相见……”
第七页。
“我见到了那些野兽，这种生物我认得，叫鬣狗。”
“我已经行将就木，我也试着用毒液驱赶那些鬣狗，但只感到心脏一阵剧痛，异能已经不再生效了，我是祂的弃子吗……”
看到这里，宋缨觉得罗智强似乎已经心如死灰，每天的记录都变少了。
第八页。
这一页，整张纸上都是一些奇怪的笔触，看起来不像成人的字迹，倒像是孩子的。
之前的几页中，宋缨看到罗智强的字写得很好，一笔一划看起来就是练过字的，看着像行楷。
而这一页，黑笔写的字歪歪扭扭，像毛毛虫。
宋缨眯起眼睛，依稀辨认着字迹。
“今天鬣狗们开始吃我的右手，我没法用惯用手写字了。它们很温柔，进食的时候从不打扰我写字……”
“恐怕明天我将无法再记录下去，这里鬣狗数量众多，一条右手是无法满足它们的……”
“写到此处，我不觉得害怕，只觉得遗憾。虽然无法亲眼见证祂的苏醒，但我希望与我同行的伙伴们，能够在祂的怀抱中，摆脱既定的命运，获得永远的幸福……”
宋缨觉得罗智强在变成狗头人之前应该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不过，文中“既定的命运”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指的又是什么？
结合开头罗智强对自身状态的描述，他说自己“虚弱”“走向衰败”，这就是他既定的命运吗？
他应该来自于一个同样拥有这种“既定命运”的异能者团体，这个团体里的人似乎对自己的未来都有一个共识，他们同呼吸共命运。
不知道为什么，宋缨突然觉得这个团体像是“绝症患者互助会”。
每个人都对未来不抱希望，却又互相鼓励对方希望一定存在。
都想自己能恢复健康，也更想在康复之后能把这份希冀传递给更多的同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拥有一个共同的信仰——“祂”，倒是也不奇怪了，痛苦的时候人总要找个寄托。
从文中看来，这些“患者”应该真的认为，“祂”的存在能够帮助自己恢复正常。
“祂”，到底是什么？
笔记还没有结束。
宋缨翻到下一页，匆匆扫了几眼，突然皱眉。
她看到了几个关键词，很重要，和她想知道的东西密切相关。
可惜的是，估计这时候罗智强已经和鬣狗结合成蚀变体了，这一页他的字迹模糊不清，许多也已经被血迹掩盖，宋缨只能依稀看清其中几行内容。
第九页。
“我的血，竟然也能让它们变成蚀变体吗？呵呵，不过，我体内本就流淌着不纯的血脉，我本可以……算了，都不重要了。”
“……现在它们和我亲密无间，我们既是父子，也是母子，我生它们，也被它孕育，这感觉如同再做一次婴儿，它们总喜欢亲昵地蹭我的腿，我知道我们是同类……”
“……奇怪的是，我与鬣狗结合后，竟然拥有了它们的能力，这就是那些人所说的‘融合’吗……这个方法，我偶有耳闻，只是觉得不人道，我不赞成，现在看来，倒是能够理解了……”
笔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的书页宋缨翻了翻，全是无法辨认的乱码。
此时，她思绪飞快，大概捋顺了罗智强变成狗头人的全过程。
罗智强被丢弃到山洞后，鬣狗吃了他的肉，而又由于他是曾饮下神血的异能者，所以鬣狗也随之异变，沦为了蚀变体。
在罗智强与鬣狗结合后，他奇迹般地获得了对方的能力，他不仅将这种现象认为是一种“方法”，还将其冠上特定名字，“融合”。
这说明，这种方法不仅可行，还曾被他背后的异能者团体实践过，只是“不人道”。
宋缨眉头紧紧拧着，她脑子突然很乱。
虽然她现在活得好好的，也并不觉得自己要“走向衰败”。
但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好像和那个异能者团体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能够拥有多种异能的能力，算不算一种“融合”？
宋家，会不会也是这个团体中的一员？
目前无法判断，但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她不能一直原地踏步，这次从蚀变体那里得到了两个异能，起码现在她有自保能力了，她必须主动寻找答案，揭开谜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