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之》泼墨画扇

3、第 3 章 高黎贡躲在

　　高黎贡躲在二楼楼梯口向下看了看，他爸妈坐在客厅里，并没有注意到他。

　　刘敏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跟黎燃的关系，他对我始终有成见…这件事我也管不了他…不行的话，咱们想办法让那人拿点钱走吧，你都没听见外面的闲言碎语，太难听了……”

　　“要是钱能打发我早就打发了……”高士桐说道：“再说了，你准备给多少钱合适？给多少钱能抵得过黎燃一年赚的钱？一顿饱和顿顿饱谁分不清？你当白宇是傻子吗？”

　　刘敏黯然：“那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

　　“再说吧，黎燃要知道咱们私下找白宇，他不得蹦起来啊。”高士桐头疼的说道：“我看，还是在对方父母方面下点功夫才行。”

　　刘敏低声说道：“只能这样了。”

　　高黎贡听着他爸妈的对话，心里有一种预感，但他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这桥段不应该是灰姑娘的套路吗？这种桥段他看多了，以他们高家在A市的地位，这种事发生在他们家也不算狗血。但…对象怎么能是一个男人呢…

　　高黎贡弄不清楚，转身进了房间，轻轻关上房门。他躺在卧床上，迷迷糊糊的感觉要睡着了，今天一天太累了。忽然，他的窗户被车灯亮光晃了一下，就听见有车停下。他提着沉重的身躯去拉窗帘，想着洗洗就睡了。拉窗帘的一刹那，他的瞳孔猛然放大，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盯着窗外。

　　窗外，月色迷人，高家别墅在A市富人区，这里安静清雅，少有行人。他哥拥着一个人在门前接吻，那个人被压在黑色迈巴赫上，热情的回应着他哥的吻。高黎贡躲在窗帘后面，就这样看着他们调情，接吻…他甚至能看见他哥在那人的耳旁边说着什么…那人在笑，笑的深情款款，笑的魅惑人心……

　　那人，就是白宇。忽然，高黎贡就有一股茅塞顿开的感悟，原来如此……他们，是恋人啊。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吗？忽然想起在语文课上，老师讲起战国时期的魏王和龙阳君，这个典故出自《战国策·魏策》中魏王与龙阳君的一段记载，指的是男子对同性的喜好，这也是正史上记载的最早的同性恋。这点知识，还是他同桌下课后悄咪咪告诉他的，当时，他并不感兴趣。

　　老师讲到这快内容匆匆而过，并没有进一步的讲解。忽然，高黎贡对龙阳君，有了超乎异常的兴趣。他看见他哥拥抱着一个男人，他看见他们做着最亲密的事情，他看见他哥的手伸进了白宇的衣衫里，他看见他哥对着白宇说着情话，他看见他们难舍难分差点就……

　　高黎贡脑子里跟过电一样躲在那里偷看，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刺激冲上心头。他们磨磨蹭蹭很久后，才慢慢分开。他看见，要不是他哥扶着白宇的腰，白宇可能就站不住了。他哥在白宇耳边说了什么，白宇本就潮红的脸就想煮熟的虾子一样，出声骂了句流氓。他哥笑的春暖花开，他从来没见过他哥这样痞坏而又温柔的笑，这样的高黎燃不仅迷惑了白宇，还有他从不假以辞色的弟弟。

　　后来，他哥把白宇扶上迈巴赫。这车是他哥今年买的新款，全款提车的时候他也在。后来，他就再没见过这辆车，他哥的车很多…他以为可能是他哥又有新宠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买给白宇的。

　　白宇上车后，按下车窗道别。他哥勾了勾手指，白宇就探出车窗…他哥笑着给白宇整了整衣领，在他脸上亲了亲，然后进了高家…白宇看着高黎燃进门后，才发动的车。但他没有马上就走，而是等在下面点了支烟。高黎贡看见他哥回来了，就出门去看他哥。

　　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他爸妈已经睡了。他下楼叫了一声：“哥。”

　　高黎燃看都没看他，然后就上楼道：“早点睡，明天你不是还上学吗？”

　　“哥”高黎贡急忙叫了高黎燃一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他，在他还没反应之前已经出声了。

　　高黎燃蹙眉转身，捏了捏眉心：“嗯？”

　　“嗯…我…”高黎贡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有然说道：“哥，你也早点睡。”

　　“嗯…对了…”高黎燃看着高黎贡，想起白天的事：“小贡子，你过来，我跟你谈谈。”

　　“好。”高黎贡一边应承，一边顺手给高黎燃倒了一杯酸奶和热水：“哥，酸奶能解酒，喝杯热水再睡觉。”

　　“小贡，你跟我说说，你跟你们班那李重，到底怎么回事？”

　　“我跟我班的李重上体育课的时候因为篮球比赛打过一架，后来…关系一直不太好…上次我跟班里几个同学约着写过一次集体作业，白璐璐…”高黎贡一想到他哥以为他跟白璐璐有什么，就不想提起她，可这件事，也的确因她而起。

　　“白璐璐…本来不在我们组，但那天集体作业她也在。李重喜欢白璐璐班里谁都知道，前天他不知道在哪听说白璐璐周末跟我们一起写的集体作业，就莫名其妙找事。前天放学，李重就叫了一帮人放学拦住我。昨天，他就跟我在班里打了一架，白璐璐拉架来着，后来就被送去医务室了…昨天宇哥来看我，正好碰见，还跟妈…我妈说了，今早上学我就被堵了。幸好宇哥在……”

　　高黎燃挑眉：“你去送的医务室。”

　　“啊？”意识到他哥在问白璐璐，高黎贡说道：“她哭哭啼啼的不去…老师非让我去送，我才去的…”

　　高黎燃笑问：“那么多人写集体作业，李重怎么就找你麻烦？”

　　高黎贡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她原来跟李重一组，后来她换组跟我们一起。”

　　“你们组没有其他男生吗？”高黎燃问道：“怎么就针对你。”

　　“我……”高黎贡磨磨蹭蹭，最后才说：“她给我写那啥…但我没收…”

　　“那啥是啥？”高黎燃调笑道：“是情书吧。”

　　高黎贡还是初中生，对于这种事情本就难以启齿，被他哥当面点出来，脸红到了耳根，撒娇道：“哥～”

　　高黎燃哈哈大笑：“行啊，小贡子…咱们高家没白养你…”

　　高黎贡赶紧解释道：“不是……”

　　高黎燃不做纠缠：“不是个屁，挺好的。”他是同性恋，他们高家指望不上他传宗接代，如今看来小贡子也不是一无是处，有个弟弟，还行。两兄弟从来没有这样交心过，也从来没有聊过这么多话。高黎燃虽然不待见高黎贡，但他这个弟弟，目前看还可以。

　　高黎燃从来没有对高黎贡这样说过话，也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这样亲近过。高黎贡有一瞬间，差点感动的哭出来。他的哥哥，终于能看他一眼了。

　　两兄弟又随便聊了几句，高黎燃就催着高黎贡去睡觉，高黎贡从来没有跟他哥这么亲近过，满心欢喜的就听话上楼了。看见窗帘，他忽然想到他哥进门前的一幕，他看了看窗外，白宇居然还在。高黎贡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四十了…

　　这时白宇从车里下来，看着他哥卧室的方向…在电话里说着什么。他哥应该也在看着吧…想到这里…高黎贡大着胆子去了他哥门外，黑暗里高黎燃高挑的身材立在落地窗前，他点了一支烟，拿着手机透过落地窗问道：“怎么还不走？”

　　“我想离你近一点。”白宇在电话里深沉的说道：“只要我想到你睡在我注视的那间房子里，就能少一点思念，就觉得我们在一起。”

　　因为是晚上，又特别安静，电话里的声音一字不落的被高黎贡听进耳朵里。

　　高黎燃沉默着看着窗外，良久后说道：“你真的是我难以预料的惊喜，也是我来日方长的温柔…白宇…谢谢你把我变得患得患失，喜怒无常。”

　　“你的患得患失因我而在么……”白宇在那头望着黑暗里的情人道：“如果是我，来找我吧。一步之遥，我今晚就是你的人。”

　　高黎燃的声音变得低哑，好像在压抑着什么：“听话，今晚回去。”

　　白宇说道：“我想你。燃哥……”

　　高黎燃看着外面，声音更加沙哑：“回去吧，晚安……”

　　白宇苦笑的说道：“什么晚安？我巴不得你想我想得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高黎燃深情的看着窗外的人：“傻子，乘着老子现在还忍得住快走。”

　　白宇轻快的问：“不走你咬我？”

　　“回去睡一会养养吧，”高黎燃说道：“明天老子一定让你……”

　　白宇压低声音，魅惑的勾引道：“我现在就想让你……”

　　高黎贡一个外人听见这话都面红耳赤，蠢蠢欲动，更不要说高黎燃这个当事人的反应。从未想过，外表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白宇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震碎他的三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们刚才说的分明是下不了床。

　　“你等着……”高黎燃看了白宇一眼，毫不迟疑转身就要出去，他已经忍不住了。

　　高黎贡心脏一收，呼吸都慢了几拍，他哥出来一定会发现他，他该怎么解释？不光是他们说话的内容劲爆，此刻的偷窥和跟踪，更让高黎贡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

　　他疯狂压抑着那颗跳动的心脏，从不曾想过，那一刻的刺激远远超过了害怕。甚至，他期望他哥看见他，问他听见了什么？他该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说，我听见你要…光是这个想法，就让他也异常兴奋了起来…脑子里跟过电一样，思绪转瞬万千。

　　“好了……”

　　电话那头传出清冷的声音，再一步，只要他哥再走一步，就看见他了。那种剧烈的心跳直到现在想来，还是久久不忘，电话里说道：“我的情郎…伴着我的思念入睡吧，你来窗前，我再看你一眼就回去。”

　　高黎燃沉声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想你了。”

　　高黎燃重新回到窗前：“路上注意安全。”

　　“嗯。”白宇深深的看了高黎燃一眼，上车离去。

　　高黎贡回到卧室后，还是看了一眼窗外，白宇已经走了。他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仅一夜之间，他的心判若两人，你相信吗？那种感觉自人山人海中而来，来时携风带雨无处可避，走时乱了四季久病难医。

　　这个夜晚，他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