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如琳琅》趟月纪之

16、第 16 章 当被无声的

　　经过了5个多小时的寻找、等待开机、传输，焕若近乎虚脱，她拿着也许承载答案的硬盘，心里却只有虚空和茫然。
　　“焕若，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好的，我给你报打车钱。”
　　“不用啦，大博主。”

　　雨水斜掠过车窗，逐一冲刷过往的痕迹，窗外的车水马龙都模糊的不真切，正如她此刻摸不透的心思，
　　“想什么呢？”
　　“不想了。”
　　“还有10几分就到了，到家就休息吧。”
　　“嗯……”

　　自从上次从肖琅家出来，她便再没接收到肖琅的信息了，一开始焕若还在为她的安静找理由，当被无声的噩梦轮回的孤独吞噬后，她怨恨起自己的无能和软弱，无能到现在还没找到真相，软弱到自己陷进去却无力控制，怨恨驱动行动，行动结束怨恨和孤独又卷土重来……

　　她将其中一个硬盘插到自己的电脑上，试图用易茹声无序而杂乱的文件再次麻痹自己，但那个名字比预想更快地侵占她的视线。
　　“《怪鸟》批注……”
　　焕若的手无端颤抖着，她看着仍旧安静的聊天界面，打开了那个文档。

　　『流水易换，客梦迷烟草
　　献给如烟草般的我的爱人——梦迷烟』
　　（你就这样介绍我？不应该更正式点吗）
　　底下的紫色标批带着嗔怪又调情的味道，让她无法相信出自易茹声……

　　手机通知闪烁了一下，焕若被吸引了注意力，
　　『森明里、肖琅同游海洋公园？录制新综艺亲密分食』
　　森明里，肖琅说她不熟悉，但画面里的两个人却在笑盈盈地分食一支棉花糖……
　　看来焕若所担心的一切关于肖琅受到攻击萎靡不振的想像都是没必要的……

　　那篇八卦发布的时间是上午10点42分，焕若在晚上9点56分终于拨通了肖琅的电话。
　　长久的沉默，然后传来的是刻意冷却的声线，
　　“怎么了？”
　　“为什么不联系？”
　　焕若一边奢望用轻描淡写的问题获得此刻最想听到的答案，一边懊悔为什么是自己先拨通电话，为什么自己这么在乎……
　　“我以为我们都有各自要紧的事要处理，需要时间和……”
　　“森明里，你为什么说不熟悉，我查了下你们是同个公司的，一起参加了选秀……”
　　竭力使诘问停留在理智的信任度确认范畴，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滑向情绪化的边缘……
　　“你在担心这个吗？她当时还叫Akari,所以这次见面我才意识到是她。”
　　“……我是跟她谈过恋爱，但后面她回国了就分手了，这次只是配合节目组……”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真心终于冲破怀疑和自尊的迷雾，
　　“……你好不好？”
　　隐忍又沉重的呼吸，然后刚刚才缓和的声音又急速冷却下去，
　　“就……如果没有其他事。”
　　焕若不明所以又迫切地想把对话延长，于是她听见自己问，
　　“你知道《怪鸟》吗？你姐姐发表在《华实》上的连载小说，我找到了我妈妈批注的……”
　　“焕若……我已经说过了，关于她们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好，那我们呢？我们到底算什么？你追求利益的途径？现在你有流量了有节目邀约了就可以头也不回地走掉？”
　　“焕若……不是这样的，我现在心里很乱，肖琳，你，还有时常问候我全家的骚扰电话……”
　　“焕若，我明天就回来了，我们明天再谈好吗？”

　　肖琅接到新节目的邀约很临时，她来不及思考利弊，习惯性地寻求肖琳的意见，
　　“你自己决定啊，我可不想做你的累赘……”
　　尽管肖琳频繁的情绪波动她早已找到应对之法，但一连几天的冷暴力她还是无计可施。
　　“你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你上次什么都不愿跟我说还是……”
　　那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肖琅瞥了肖琳一眼，及时止住了，
　　“你怎么不说了？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这样你还怕什么伤害到我吗？”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我们都知道她不会查出什么的，你又让我跟她正常交往，我现在就像牵线木偶一样根本不知道我该怎样……”
　　未知的号码再次响起，不同的归属地，不同的口音，肖琅这几天听遍了油腻的露骨的骚扰，侮辱的恶毒的诅咒，肖琳抢过电话，语气却异常冷静，
　　“所以你敢吗？你都不敢面对真实生活中的女生吧，你说的那些恶毒的诅咒我也想过，你猜我敢不敢找到你一一应验在你身上。”
　　肖琅夺过手机，摁断了通话直接关机。
　　“肖琳，你知道我不会再让你这么含糊过去，你到底怎么想？”
　　肖琳突然眼神定格在遥远的某处，冷笑起来，
　　“我看她跟你在一起的样子，我就知道，她根本没得到过爱，她想要追寻的真相不过是‘为什么妈妈不爱我？’‘为什么我没等到妈妈爱我？’‘如果妈妈看到现在的我她会爱我吗？’”
　　肖琅看着目光冷峻笑容僵硬的肖琳，竟然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她顷刻不知道是否她的想法更可怖……
　　“你跟我去录制吧好吗？我们需要换个环境……”
　　肖琳又转而眼神温良地看着肖琅，吐出的话却依旧令她害怕，
　　“所以只给她一点点爱就够了肖琅，只给她一点点，就像她希望的那样……”

　　晚上10点09分，肖琅挂断电话，关掉刚刚一直开着的水龙头，擦了擦脸走出洗手间，肖琳正在酒店房间的躺椅上看书，
　　“你洗澡了？”
　　“没有。”
　　“那怎么这么久？”
　　肖琅正在搜寻宽慰的答案，门铃响了起来。
　　“你点夜宵了？”
　　“没有啊……”
　　肖琅透过猫眼看到了森明里，疑惑地回头，
　　“她来干什么？”
　　“需要我回避吗？”
　　“不需要。”

　　门开了一个缝，森明里就蹦跳着进来，肖琅侧过半个身，警惕地盯着走廊的拐角，
　　“放心啦，现在还不是偷拍的时候……”
　　“你想干什么？”
　　“肖琅，你真的变了很多，这么严肃干什么，拍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Akari你知道那只是工作。”
　　“我知道，我也不是来跟你重修旧好的。”
　　森明里越过肖琅的围挡，兀自冲进房间里。
　　“你最爱的姐姐也在这里啊，你俩还真是密不可分……”
　　肖琳抬了抬眼，继续沉进书本里，
　　“所以你是来干什么的？”
　　“肖琅，不要这么紧绷，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
　　“我们要休息了，麻烦你出去。”
　　“我前段时间看了那个‘读书焕心日’对你的采访，突然想起来一段往事，你知道2013年公司倒闭了，你一蹶不振，还要照顾你姐姐，我们短暂地又复合……”
　　“Akari,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一天你状态格外不好，打电话给我让我替你到医院看护姐姐，我到了医院，你说你回家休息，因为不放心，我偷偷跟着你，却发现你并没有回家……”
　　森明里的脸上有窥探的胜券在握的笑，
　　“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都知道了，你的小女友的妈妈离奇去世在家中。”
　　肖琅的眼神游移着，有片刻落到肖琳身上，但肖琳的注意力还在书本上。
　　“所以我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你知道我只是担心你状态那么差，所以跟你久一点，看你换了一身衣服，帽子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确实没什么，但我猜你的小女友还有你的粉丝们不知道吧？还有更好的就是我当时觉得奇怪还拍了视频……”
　　“新晋文学奖得主，热度飙升的百合cp，女□□望解放的代言人，恰好在那一天可疑地出现在现场附近，又在几天后消失，十年间仿佛人间蒸发，想像一下会有多有趣……”
　　肖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肖琅背后，打断Akari,
　　“说你想要什么。”
　　“果然你姐姐是做决定的人，好，虽然我出道了，但组合发展的并不好，现在我只能直播，收益也很少，我还要支付日本公司的违约金，所以我只是需要你配合，帮我涨流量粉丝,我并不想要挟你什么……”
　　“但是你还是要挟了。”
　　“come on ,Micah，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就当是10年前你又无缘无故失踪的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