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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情心生爱 两个孤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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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积极安排下,我们三人去过东乡、南乡和西乡,三个林场几乎大同小异,我们一去就是早出晚归。此时脑海里全是一片片无垠的森林和连绵的忧愁,问过许多人没人认识水生,寻人都以白费力气而告终。期间大叔跟梁兴武努力逗我开心,安抚好我低落的情绪。我有感恩之心,我思忖着等我成年后有能力,一定会回来报恩。我很沮丧,希望落在北乡。
我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北乡林场,若幸运找到人,就由爸爸安排人生,如果没找到他,就不打算回山远县城,我计划从北乡到隔壁县城坐车去省城,然后乘火车去浙江投奔舅舅。我悄悄开始做离开的准备,需要备点物资,得提前买好去北乡的票,我打算走之前再向他俩告别。
我是个守信用的人,除了去乡下寻人的那三天,每天都去小姨店铺替换,她去接娃和做饭,我帮忙看店和照顾驼姨,陪她玩耍。就算梁兴武没付那十元工钱,我也会去,以回报他对我的帮忙和照顾,我暗自想着,等道别时把那十元钱悄悄塞回他兜里。
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促使我恋爱了,很可能是同情心作祟,要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上一只“猴”哥,原因来自一箩筐八卦,装哑巴唯一的好处就是耳朵更好使。
八卦一、流氓论
有一天,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到店里探望姐妹俩,阿婆是她们梁家在乡下的远房亲戚。我从小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家长里短中,了解到梁兴武可怜的身世,以及欧阳勋是个十足大坏蛋,罪状十条都不够我写全小姨的原话,因为声泪俱下中最激烈的指控部分,语速过快,我听不明白,毕竟我是个外乡人,就记下我听懂的六条吧。
小姨的苦水
1.他倒插门选我姐是因为好控制局面,目的是吃绝户,我爹妈太糊涂、上当受骗。
2.他借酒装醉想玷污我,生米煮成熟饭享齐人之福,被我砍了一刀没得逞,然后到处宣扬倒打一耙,败坏我一生名节。大娘呀,我有时候真想去医院验个报告,贴满大街小巷,我梁凤英现在还是个老处女,造谣我勾引他那个老流氓,我“呸”,我就用一生不碰男人来证明和□□两个字不挂钩。我就要睁大眼看老天怎么收走他。反正全城人都知道,我和我姐但凡有个三长两短,就是谋杀,他目的是得到老木楼的拆迁改建权,因他的塔楼容不下那么多婊子,他慢慢等到死吧!
3.我合理怀疑我姐的那次失踪是他的诡计,他那个死人脸的表弟不就是个卷毛,以为剃成平头,全城就认不出他是个卷毛?我姐又不是西施,如果不是有预谋,疯子是干不来这事的。我都不敢嚷嚷,小武这孩子大了也要脸面,还是不知道这种糟心事为妙。
4.他挑唆大外甥,外甥女跟我的关系,改了姓,不是兄妹的错,现今在大街上碰到我,连招呼都不打,猪狗都不如,不愧是那个老流氓的种。他俩是我亲自帮我姐带大的,小时候多懂事可爱,现在嫌自己的亲妈丢人,对弟弟不理不睬,凉了我的心,我现当他俩死了。
5.老流氓坏事做尽,现在倒好,成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现在好担心小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个孩子执拧认定一条路就会走到黑,如不劝回来,将来要出大事,我后悔啊,当初应该制止他常回去大院搞什么狗屁卧薪尝胆。
八卦二、卷毛论和苦力工
有一天下午两点多,平常这个点回我阁楼的家,比较合适,中饭和晚饭之间,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驼姨非要跟我回去,我准备带她去我房间玩会儿。刚进大院门,见空无一人,心生欢喜,准备快速通过,经过厨房时,大厨娘就好像专门在那里等着我俩。
她冲出来直接递给我一大篮子毛豆,踢了两个小板凳和大瓷盆到我脚下,把我俩按下,吩咐我和驼姨一起剥,驼姨不会剥,就是陪在我身边傻呵呵地接受“卷毛论”调查。
“傻子姐,跟你玩游戏的是不是东街那个老卷毛?”驼姨笑呵呵地说是老卷毛。
“会不会是巷口那个麻子卷毛?”驼姨回答是麻子卷毛……我暗自思忖,原来这个县城好多卷毛。
“我家那位卷毛有没有和你玩过游戏呀?”驼姨说有。她立刻变脸骂道:“真是个又驼又傻的蠢货,胡说八道。”
矛头转向我,她难道以为我又聋又哑?“小狐狸精,你是怎么勾引上那个小杂种的呀?”她对着我一顿“聊斋志异”哒哒哒大输出。我默默无语强忍眼泪,转移注意力和豆子大战两个多小时,腰酸背痛、脖颈僵、屁股麻,两个大拇指甲都剥断了,可我不敢站起来走人,因为我怕她那张满脸横肉的彪悍脸。我暗暗念经:“死婆子、坏婆子……臭婆子”我甚至发誓此生不吃一粒毛豆子。
豆子没有剥完,梁兴武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就解救了我,拉起我和他妈的手瞟都不瞟那个死婆子一眼就上楼了。这很“英雄”!我就在那一刻喜欢上他。常有人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我又不是大人,我需要,我的理由就是他从一篮子毛豆中解救了我。
一进门我眼睛就红了,第一次主动轻轻拥抱了他一下,什么委屈话都不想说,我没松手反而越抱越紧,直到听到他心脏怦怦跳。驼姨呵呵笑着说她也要抱抱,我赶紧松开手,转身抱一下驼姨。“卷毛论”好扎心呀,母子俩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梁兴武温柔地摸了几下我的头说:“等我,我先送我妈回小姨那里。”就牵着驼姨走了。
我立刻躺在床上像一条死鱼,用一动不动来疗愈剥豆子留下来的手指伤害,我的两只小手大拇指顶部指甲裂缝,阵阵疼痛,手背冻疮裂开的几个小口子原本是旧伤,此时却加入摧残我的大联盟,一起来折磨我这个非常、非常怕痛的人。我慢慢地把双手举到面前,两只手佝偻着微微发抖,新伤旧伤、老疤合起来像个八十一岁老妪的手,哪里像个十一岁不到小姑娘的手。
我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喘气声,敲门声,开门瞬间,我就被梁兴武紧紧抱住,然后他捧起我的脸,迅速吻我的唇,这是两个可怜孩子的初吻。我喘不过来气,轻轻推开了他,然后慢慢地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他也迅速躺下,侧身对着我慢慢平复热烈的情绪。
我把手伸给他看,他坐起来把我双手翻看了一下。脸色一沉立刻起身说:“我去给你拿药”就咚咚咚下楼去。两秒钟左右我听到院子里发出一声踢倒大瓷盆的“铿咚”声,毛豆四散的蹦跳声和大厨娘的咒骂声,十秒不到,药已经送到我面前。
他把我扶起来坐好,叫我打开双手,然后笨拙地帮我的裂口和指甲缝出血的地方消毒,在“斯斯斯”声中我忍着痛,他剪下医用胶布,轻柔地帮我贴好伤口,边贴边吹气。不一会儿我双手像木乃伊的残次品,大拇指被包卷的胶布隔开,手指成两团。手背上横七竖八的补丁有点搞笑,我情绪顿时缓和:“不好意思,这两天的作业帮不上忙了”。
他笑了笑说:“没事,我自己搞定,马上要放寒假了,我和大叔陪你去完北乡之后,可以天天陪你玩,你好好养好手伤。等我过生日时,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美的地方玩,那里有一个大瀑布和一个深潭。”
我又不是去北乡打卡一日游,原来他没有意识到我是他的过客,整个山远县的过客! 看来我只能留告别信在桌上悄悄离去。我手还在痛,全身腰酸背痛,向他下了逐客令。因今晚的友谊升级关系,梁兴武站起来高高兴兴地走了。
自从入住木屋,我俩下完棋,帮他写完作业后,都喜欢躺在木地板上,四肢开开合合地摆大字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梁兴武常聊他赚钱的梦想,他将来会赚很多很多的钱。他总是问我,我将来要做什么。我告诉过他,我妈希望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好好认识这个世界,平安健康地过好自己的一生。我爸爸觉得我将来会是个手艺人,跟他一样做个精益求精的能工巧匠,我现在不知道将来能做什么,我会努力去学习,做好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