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阁楼的火祭千机变》梅隐

32、尾声 沈知墨死了

　　我一直以为沈知墨会长命百岁，在我幼稚的心里神医无所不能，他后半生四十二年像一股引力一直萦绕在我之间，八十八岁时他得前列腺癌已接近晚期，他不做化疗，他希望见到我，我立刻就去巴黎，半个月后他就去世。
　　当我见到Super Dad时，他衰老得实在太厉害，我的心很痛，表面上尽量保持微笑。我一直拉着他的手默默地陪着，端个茶递个水，没有眼泪，安慰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女儿每日以泪洗面，父女情太深。沈大夫连止痛药都不吃，用意志力熬等选好的死期，他选择八十八岁的生日那天死亡。儿子和伴侣也来了，我第一次见到家庭里的新成员，女婿和儿媳看起来都很有修养，我蹒跚学步的小外甥也很可爱，大家知道是来临终关怀Super Dad，整个家庭的气氛很压抑。
　　我和Super Dad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快死的人就像小孩，半睡半醒中他聊了许多往事，说了不少胡话，这次换我聆听。Super Dad坦荡地依靠我照顾。我是他安乐死的医生，是心灵寄托，是孩子的母亲，是唯一的密友。我帮他擦洗全身，第一次接触他的生殖器，又软又小，像老树根须盘踞在萎缩的土壤上。我忍不住问了句：“你这个病是缺乏□□造成的吧？你要是有幸福美满的婚姻或许就不会得这个病。”
　　他无力反驳，轻轻敲我一下说：“胡说八道。”我问他还有什么遗憾之事需要我去办理，他抓紧我的手，摇了摇头说道：“我此生无憾，我利用你帮我复仇，自己双手没沾血，欠你太多我下辈子偿还。”
　　我平静地回答说：“认识你的时候我已是凶手，我们彼此救赎，没有你的保护我也过不好这一世，谁也不欠谁！”
　　生日那天，我们开开心心地为他庆生。夜晚十一点半，他跟每个家庭成员道别，大家都亲吻他那脱相的脸颊。他突然咳嗽起来，我明白了，去厨房端了杯水洒下了一颗泪珠，我亲吻了一下他那苍白的嘴唇，Super Dad接过水，一饮而尽，他的头慢慢滑向枕头露出了安详的微笑，握紧我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他终于走完这颠沛流离却无遗憾的一生，两个孩子都扑上去痛哭，他脱离了病魔，我没有哭！
　　没有葬礼，骨灰暂存在女儿家，姐弟俩知道爹地的心愿是与我的骨灰合葬。这个固执的老头，哎，死了还让我欠个承诺。我决定从此不再对任何人许诺，这个世界上知道我秘密的人全部走了，从此无牵无挂！
　　当我们母子三人拥抱着告别时，我突然撩起长裙，露出了内裤，我当着姐弟俩的面拉开隐形拉链，掏出了一张纸条和一张卡，递给女儿，女儿一看哑然失笑，妈咪，你的行为超出人类的范畴，儿子抢过去一看，哈哈大笑，这才是妈咪正常的行为。
　　捡尸人，将来谁这么好运？你只要按照纸条的简单要求去做，就会中大奖。我把纸条包裹着财富卡放回原处，离开巴黎去往阿尔卑斯山……把“雨滴”倒在了雪山上，扔了项链，我不再畏惧天灾人祸，决定不再杀人，从伪笑过渡到真诚微笑，继续布施，行走地球，直到生命尽头。
　　萧心韵和沈墨雨是大叔用爱浇灌出来的迷你版沈知墨和萧小雨生命的延续，他们精神独立、幽默开朗，有足够智慧去做合格的人，老病童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人生，我要帮助更多的伤童，以此为终极信念去救赎自己的人生，从此我没有见过家人！
　　这个老太婆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恐怕只有中奖人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