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以疯证帝》幽幽若水

43、神通

　　听到那充满恶趣味的祝愿，朱玄真心头微凛。

　　这血修罗萧无衣言行举止间，竟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矛盾感——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之下，似乎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善意。

　　仿佛在等待她们能带来一点意料之外的挣扎。

　　在朱玄真的脑海里这念头一闪而过，便瞬间冷汗直冒。

　　这等非人的绝世大凶，其思维逻辑根本无法以常理揣度，任何一丝松懈，都将是万劫不复的开端。

　　就在朱玄真将警惕提升至顶点的刹那——

　　一道繁复玄奥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巨大六芒星阵纹，以萧无衣脚下为中心，骤然在虚空中浮现延展。

　　那阵纹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古老符文构成，光芒闪烁显得玄妙非凡。

　　这时难以言喻的森寒，如同自九幽最深处喷涌而出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片天地。

　　气温在刹那间暴跌，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甚至来不及凝结成霜，便直接被冻结成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冰晶，最终凝结成一片棱角锋锐、晶莹剔透的六角雪花。

　　每雪花足有九丈八，每个边缘都锋利如刀，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无声无息地漫天飘洒雪花。

　　萧无衣仰起精致的脸庞，任由雪花落在瓷白的肌肤上。他唇角微扬，露出纯真的笑容："下雪了，你们不觉得美吗？”

　　美，很美，却无端令人发颤。

　　朱玄真咬紧牙关，寒意无形侵入奇经八脉。她惊恐地发现，体内流转的法力竟开始凝滞，连思维都变得迟缓起来。

　　青云子不由的问道：“你不是说不使用冰极无双？”

　　萧无衣仿佛在认真回忆，那冰蓝色的无目之瞳无辜地“眨”了一下，如果那能称之为眨眼的话。

　　“我说的是不动用【冰极无双】神通。”

　　他摊开那只苍白的手，任由一片锋利的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冻结成更瑰丽也更致命的冰晶。

　　“可这又不是神通。”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接住一片雪花。只见那雪花在他掌心疯狂生长，转眼就化作一柄寒光凛凛的冰刃："这不过是一个小技巧，在我的领域中被稍稍加强了一点而己，真的就一点点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的威压轰然爆发。

　　一方散发着亘古苍茫气息的八角仙台，如同自沉睡的冰渊中苏醒的太古巨兽，缓缓自他脚下升腾而起。

　　那八角仙台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冰冷的玄玉之色，棱角分明，线条古朴而威严，大小赫然达到了九丈八，

　　萧无衣立于这九丈八尺的玄玉仙台之上，处于这冰雪风暴之中，银发狂舞，纤尘不染的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渺小的身影与庞大的仙台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那无瞳的冰蓝眼眸俯瞰而下，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在漠视凡尘。

　　仙台者，修士身心托付、灵魂寄托于无上大道的根基显化，是叩问长生、登临绝巅的至高凭杖。

　　若说修士开辟的紫府洞天是其统御万方的恢弘神殿，那么仙台便是承接大道法则的唯一神座。

　　然谁曾见过九丈八尺的八角仙台？

　　朱玄真瞳孔剧烈收缩，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她见过不少残缺仙台，四角、六角、八角，最大不过九寸，堪堪供一人盘坐。眼前这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哪里还是什么仙台？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紫府地基！

　　恍惚间，她想起入那对道僧兄弟的庙宇时，那种被完全压制的无力感。

　　没有丝毫犹豫，朱玄真周身雷光暴涨，以身化道。

　　只见一道异常胖乎的雷道真形横空出世，那道竟比寻常大道粗壮三圈有余，活像个吃撑了的胖娃娃，硬生生卡在仙台上升的轨迹上，将那九丈八的庞然大物硬生生抵在半空。

　　萧无衣忍俊不禁，冰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虚指那道胖乎乎翻身的雷道笑道："小姑娘，这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竟把道身投喂得这般富贵？"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寻常人家养不起，怕是要拖垮一方名门大派呢。”

　　"关你什么事！"

　　雷光中传来朱玄真气急败坏的声音，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清冷自持，"你是我爹还是我娘？家住东海啊管这么宽！"

　　那圆滚滚的雷道化身猛地一颤，活像一只被拿摄住后颈的河豚，嘭地又胀大一圈，周身电光噼啪作响，显然气得不轻。

　　"我确实管不着你吃几碗饭，"

　　萧无衣低笑出声，冰蓝瞳孔里空洞无光，"可惜啊，你现在可成了任我宰割的鱼肉。”

　　他优雅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叩。

　　清脆的响指声如同冰晶碎裂。

　　"控魂之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冰封的天地骤然亮起无数幽蓝光点，密密麻麻的冰蓝色眼眸在风雪中次第睁开，空洞的瞳孔锁死了场中三人。

　　他们中有修士，有凡人，有生人，也有亡魂...…那作恶多端的鬼火老怪与金小姐赫然在列。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那些从风雪中列队走出的身影，眼中混沌褪去，竟恢复了清明神志。

　　他们不再是提线木偶，而是保留了生前记忆、道法神通，甚至战斗本能，却完全受控于萧无衣意志的活傀！

　　青云子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丝毫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锐芒，语速飞快地道：“道主，您只需钉死那白毛冰块脸，这些小杂鱼，交给我。”

　　他手中那杆招展的人皇幡无风自动，散发出温润而磅礴的功德金光，将他周身笼罩。

　　“百骨教的道法虽是东拼西凑的玩意儿，但只要有功德愿力……”青云子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妄的弧度，“我便先天便立于不败之地！”

　　立于玄玉仙台之上的萧无衣，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空灵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功德愿力，确实无解。”

　　他冰蓝色的无目之瞳扫过青云子周身金光，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可惜，并非无穷无尽。”

　　他微微抬手，苍白的手指随意地指向那从四面八方逼近的万千活傀大军，唇角弯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而类似的魂奴，我要多少，有多少。”

　　“是吗？”

　　青云子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极其狡诈，如同盯上猎物的老狐狸。

　　“但谁告诉你我需要亲自动手？”

　　他猛地将手中人皇幡往冰面狠狠一顿，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声响震彻四野。

　　幡面无风狂卷，其上铭刻的符文骤然脱离幡面，化作一道道流淌着血光与金光的诡异符箓，瞬间构筑成一座邪异而宏大的祭坛虚影。

　　青云子立于血色祭坛中央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印诀，周身气息瞬间变得诡谲莫测。

　　“我只是入道小修，百人小祭，千人大祭，你这些魂奴足以让我开坛祭神，举行升仙仪式。”

　　青云子威胁道：“纵是百骨菩萨吝啬，不肯赐下入道筑基的资粮，吞噬这些血肉神魂，炼化这道基灵光，助我人皇幡蜕去凡胎，铸真灵，我亦稳赚不赔！”

　　萧无衣立于八角仙台之上，那始终空茫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极其明显地，缓缓挑起了一侧眉梢。

　　他微微偏头，银发滑落肩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明显厌恶："名门正派温养出的真传种子，戾气竟比九幽魔头还要重上三分，还偏要仙风道骨的皮相，真虚伪得令人作呕。"

　　"虚伪？"

　　青云子闻言竟低低笑了起来，不同住日玩世不恭，他笑声里满是桀骜不屑，"首先，我早已叛出百骨教，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与我何干？"

　　“我只要知道献上祭品，菩萨就一定会收，毕竟百骨天初立，最缺的就是虔诚的信众！"

　　听到此，萧无衣无可置疑。

　　他苍白的手指随意点了点下方密密麻麻，眼中恐惧，却逃无可逃的活傀大军，"这些魂奴得来虽不算费力，可若白白予你，我心亦有不甘。"

　　他唇角勾起一抹纯净又残忍的弧度，空灵的声音却蕴含着冻结神魂的恶意。

　　"你们正道不是最讲究因果么，不若...你也来做本座的魂奴如何？"

　　"控魂之火，噬魂夺魄！"

　　萧无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原地消散，没有残影，没有波动，仿佛他本身就与这片冰封的天地融为一体。

　　下一个刹那——

　　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自身侧爆发。

　　青云子瞳孔骤缩，眼角的余光只瞥见萧无衣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如同自虚空中探出的死亡之爪，快逾闪电般逼向他的后心。

　　快，快到思维都来不及转动！

　　然而快如闪电，也快不过真正的雷光。

　　“道主！”

　　青云子眸中闪过一经复杂。

　　朱玄真一身紫金长袍，广袖飘拂，周身道韵流转，将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寒意稳稳隔绝在身前三尺。

　　“你既入我门下，就是我的人。“

　　她清冷的声音穿透雷鸣，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的人，还沦不到旁人欺负。”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被隔绝的恐怖寒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激怒，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声空灵的轻笑，带着非人的空寂，自冰寒风暴中心传来。

　　萧无衣微微仰起那张精质却毫无血色的脸。

　　一双散发冰蓝色光茫的无目之瞳，瞬间吞噬了所有光线，空洞却又精准地锁定朱玄真。

　　“小姑娘……” 他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终于舍得从你那胖乎乎、圆滚滚的小龟壳里爬出来了？”

　　最后一个轻佻的音节还在寒风中打转。

　　他手中那柄通体如凝脂般洁白长刀，骤然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冰蓝寒光。

　　没有半分迟疑，那刀光一闪，没有对向朱玄真，反而竟是狠狠劈向——他自己！

　　一道琉璃破碎的脆响响声，他魂魄被这狠绝一刀瞬间劈裂，化作万千道细碎冰晶，无视了物理空间的距离，直向朱玄真的识海而去。

　　“没人教过你么？” 萧无衣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惋惜， “借来的神通，再好……也终是祂人之道，弱了原主何止三分。”

　　“我辈修士，夺天地造化，争一线生机！”

　　“若不能斩断枷锁，走出自己的道……便只能永世为奴，不得超脱哦。”

　　“控魂之瞳，噬魂夺魄！”

　　话音落下的瞬间，朱玄真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一个深邃得仿佛宇宙尽头的冰蓝色光球凭空浮现，它并非发光体，而是吞噬一切光源的黑洞。

　　而在那抹冰蓝的最核心，一圈比最深沉的永夜还要漆黑、还要死寂、还要虚无的“圆”，正静静悬浮。

　　冰蓝的光晕包裹着绝对黑暗的核心——

　　这分明是一只巨大眼瞳，它占据朱玄真整个精神视野，冰冷、漠然，在出现的刹那，朱玄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核心的绝对虚无吸扯碾碎，至到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巨大的精神冲击下，朱玄真瞳孔深处寒芒爆闪，瞬间明悟：“从那时起……你的目标，便是我？”

　　她的声音穿透了神魂层面的风暴，带着彻骨的寒意。

　　眼瞳中心的虚无微微波动，萧无衣那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呢传来：“是……也不是呢。”

　　“有人告诉我，我们之间有缘。”

　　“但蝼蚁才需蝇聚蚁附，乞求庇护。”

　　萧无衣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睥睨天地的孤傲， “真正的强者，注定孑然一身，以满山白骨铺路，血战八荒。”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张精致如人偶却毫无生气的脸上，绽开一个纯粹到极致的笑容。

　　“但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本想予你一个并肩而立的机会……”

　　他的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冻彻灵魂的漠然：“可惜你虽然不错，也仅是不错而己，并没有那种感觉。”

　　“那么只能请你成为我登神的阶梯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