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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有你是我的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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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两头逼近。
虞霁月头皮发麻,死死紧贴货架四处张望,目光所及之处无处可藏!
“都怪白天那杯冰美式,苦的她连运气都变差了。”她心里忍不住暗骂道。
手电筒的灯光越来越近。
“唔!”
一只手从身后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不容她挣脱。
与此同时,用手掌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惊呼全部堵在口腔里。
“别出声。”
低沉又熟悉的嗓音擦过耳畔,温热的气息刺激她耳蜗一微痒。
是江逾年!
那一刻,虞霁月分不清心脏的狂跳,是因为先前的惊吓,还是现在的惊喜。
货架后方堆满杂物的黑暗角落里,原本戒备状态的人,正慢慢松懈。
虞霁月腿一软,全靠江逾年扶在腰间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滑下去。
她回头看身后的人,手肘蹭过他的腹肌,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没事吧?”
虞霁月摇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话一出,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过分贴近的距离。
自己被江逾年圈抱在怀里,后背紧贴他的胸膛。
黑暗中,虞霁月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拉开些距离,却被他的手臂无声制止。
她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发烫,那份强装的镇定眼看就要破功时。
“什么人在里面?”
安保的声音伴随着手电强光的照射让她心头一紧。
下一秒,江逾年松开了她。从容不迫地从阴影中走出去,坦然迎向那道刺眼的光。
“是我。”
江逾年的声音在空旷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安保人员的手电光打在他脸上,待看清来人后,领头的安保态度瞬间转变:“江总?怎么是您!”
江逾年:“今天拍摄时,手表被工作人员误收过来。裴照让我来取。”
安保队长态度变得恭敬,声音里透着讨好。
“刚才的警报声没惊着您吧?”
“意外而已。”江逾年瞥了他一眼。
对方便小心翼翼地问:“需要我们帮您找吗?”
“不必,找到了,这就走。”江逾年抬手,从口袋里取出腕表扣回手腕上。
安保队长连忙欠身:“江总您别误会,我们不是催您走。您慢慢来...”
江逾年颔首表示自己知道,示意他们先行离开。
几名安保人员交换了个眼神,识趣地退出仓库。
直到他们消失在走廊拐角,隐约还能听见一句嘀咕:“今晚真是见鬼了。”
“出来。”
虞霁月见江逾年喊她,立刻从暗处起身。一走出来就对上江逾年深不见底的眼睛,眼里已看不见往日的熟稔。
俩人就这么面对面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就在她以为这场无声的对峙会持续下去时,江逾年倏然收回审视的目光走向电梯。
虞霁月暗自松了一口气,今晚这场意外,总算有惊无险地混过去了。
“叮”
电梯门徐徐打开,她正打算走一旁的楼梯,却见江逾年停在电梯门前,并未踏入。
江逾年侧过头喊住她:“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话说得平静,可虞霁月心里清楚,今晚若不能给他一个解释,这事绝不会轻易翻篇。
她迟疑片刻,权衡利弊后,终究还是跟上了。
电梯上行,两人一左一右站着。
江逾年靠在轿厢壁上,视线停在跳动的红色数字上。
虞霁月则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反复斟酌待会该怎么开口。
顶层的私人套房,室内灯火通明,但气氛凝重。
虞霁月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今晚意外撞破的事情,挑重点和江逾年说了。
“......她所说的那些暗语,还有被调包的珐琅花瓶,都指向一件事。那就是有人借着节目组,做不干净的勾当。”
她说了这么多,江逾年始终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无声的沉默比直接质问更让人心慌。
虞霁月终于按捺不住,对着那道身影喊道:“江逾年,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的依据?”
江逾年转身看她,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水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动作滑落。
面对他的怀疑,虞霁月起身,气的把怀里的抱枕扔到一旁,迎上他的目光。
“现场掉包的花瓶和林夕玥一连串举动,都能为你要的依据提供证据。”
事到如今,虞霁月也知道有些线索已经无法继续隐瞒。
她拿出一枚玉佩,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你先看看这个。”见江逾年目光跟过来后,虞霁月才继续解释,“这是当时我们将真假花瓶归位时,趁你不注意,我在木箱角落拿的。”
江逾年走到她跟前,弯腰拿起玉佩。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低垂的眼睫上,柔和了平日里的锐利。
“同心佩?”
“昂。”
虞霁月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裙摆,努力将飘忽的思绪拉回来。
“我一开始只觉得纹路很特别,”她手指轻点玉佩上的线条,与林夕玥雕刻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工艺更为精湛,纹饰也略有不同,
“这不像是普通图纹,倒像是古老的皇室暗语.”
她的话在江逾年心中掀起了疑虑,老宅里莫名出现的手镯,今日突然到访的骆父......
江逾年抚摸其纹路,“这些纹路的排布,可能对应了特定的星宿方位,或是五行生克的序列。而且这是块老玉,看这样子有些年头了。感觉气也不太对劲。”
他一边说着,边在ipad上打开星图软件。
“我现在开始推演纹路走向,需要你帮我一一比对。记住,任何小细节都不要放过。”
虞霁月见状,赶忙从头发上取下发簪。
这是她特地定制的修复工具,按照左二旋右一旋的顺序转动簪头,很快一面放大镜弹了出来。
她拿着放大镜,对着玉佩纹路一点一点观察走向。
“江逾年,你看这个拐角的刻痕,是不是很像北斗七星勺柄的末端。”
江逾年凑近看了眼,“嗯,它旁边正好是金,金生水。那这附近必然会出现下一个节点。”
虞霁月得到启发,寻遍无果后将玉佩旋转了90°,果不其然有了新发现。
“这里,是不是井宿的一部分?”
江逾年:“没错,井宿属木,金克木,木能生火。”
每次,虞霁月都能依靠敏锐的观察力发现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而江逾年能在她提出的大胆假设后帮她找依据、修正及兜底。
俩人的配合渐入佳境,探索的路上,有合作的默契,也有各执一词的分歧。
可随着更深入的尝试,阻力开始显现。平板上是密密麻麻被否掉的方案,所有的推演尝试走向了死胡同。
长时间的高度集中让虞霁月眼角泛起酸涩。她直起身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脖颈,
“你说,是我们一开始的思路就不对吗?还是需要同时触发多个节点?”
“都不排除这些可能。”江逾年的视线一直盯在玉佩纹路上。
虞霁月咬着下嘴唇,一脸愁容看着茶几上的玉佩。为了缓解压力,她撸了几下猫柠。
敞开肚皮的猫柠忽然伸了个懒腰,欢快地跳到茶几上打量两个人类。
它毛茸茸的爪子踩在玉佩挂绳上,因为好玩试图朝玉佩扑去。
“猫柠,你别捣乱。”虞霁月急忙制止,伸手想抱开它。
谁知猫柠今晚格外兴奋,非但没被虞霁月抓到,反而扯着玉佩挂绳在茶几上蹦跶。
忍无可忍的虞霁月竖起食指,指着猫柠严厉道:“站住!”
小家伙果然停下脚步,乖巧站在原地。但爪子却依旧踩在玉佩的一处云纹上。
虞霁月的心突然一紧。
那个位置,恰好是她刚才怀疑可能的关键位置之一。但总觉得太过简单直白,否定了是正确答案的可能。
此刻,她不动声色地朝猫柠投去一个默许的眼神,小家伙与她心意相通,乖巧地往下一按。
“咔。”
玉佩内部传来一阵机械声,一环扣一环地运作起来。
虞霁月流露出得意的笑容,下意识看向江逾年。
而一直关注全局的江逾年,早已将她与猫柠之间的交流尽收眼底。
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女人,连利用自家猫都这么理直气壮。
“看来,我们有的不止是运气。”江逾年摸了摸猫柠的头,他没戳破虞霁月引导猫咪的小聪明。
但这种默许本就是代表他的态度软化。
这时,玉佩的侧面弹出一道口子,露出一张卡片的黑边。
虞霁月小心翼翼将这张比她指甲盖还小的存储卡夹出来问道:“怎么办?”
他的目光落在虞霁月手上,并且不动声色将那枚玉佩恢复原状,“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还回去?”虞霁月忍不住反问。他们好不容易到手的东西,就这么轻易送回去?
“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
江逾年指着她手中那张存储卡上:“至于这个,你留着。”
虞霁月愣住,他怎么就轻易将权力交到她手上。
还不等她开口,江逾年态度恢复到惯有的疏离,
“你有没有胆子看,看什么,什么时候看,你自己决定。另外,卡的破解方式应该不简单,暴力破解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
她明白这不是交付,而是试探。江逾年在衡量她的胆识,也在测试她的底线。
虞霁月将存储卡攥进手心,坚硬的四角把掌心硌得生疼。
“我知道轻重。”
江逾年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此事牵连甚广,接下来你自己当心。”
高强度紧绷后的疲惫,后知后觉席卷而来。
虞霁月掩嘴打了个哈欠,眼尾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再抬眼时,她眼神里带了几分娇气。
“老公~”她声音放软,故意嗲。将茶几上的玉佩轻轻推向江逾年,“能不能劳您大驾,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送回去呀?”
她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些,“我现在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了,脑子一团浆糊,怕路上出岔子。再说了,由您经手放回去,更不容易惹人怀疑。”
江逾年看了眼被推过来的玉佩,伸手接过放入了西裤口袋。
“去睡吧。”
房门合上那刻,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顷刻消散。
江逾年拿出手机拨号,“是我,彻底调查林夕玥。重点查她在国外那几年经历,名下及关联的一切资金往来,还有......”
说着,他的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深。
“她和我大伯每一次接触的时间、地点和细节。要快,更要隐秘。”
通话结束得干脆利落。
他拿起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冰镇苏打水,仰头一饮而尽。
未化的冰块碰撞杯壁,随着他喉结滚动,发出吞咽声。
杯底触及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而真正的暗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