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万古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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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月仪式在夜明珠齐明的刹那骤然启幕。孙长老袖口翻卷间抛出八枚玉碟，碟中月华精魄如银练腾空，分别缠向队列里的八位新弟子。宫权与赵钱因自身灵气驳杂而面色涨红，玉碟在半空剧烈震颤，险些坠地，幸得孙长老袖风托举才稳住；而白晓梅则浑身泛起微光，银辉如流水般渗入眉心，整个人似被月华浸透。
轮到淮锦书时，她胸口感觉有些许灼烫——未等银辉近身，月轮虚影已自她丹田腾起，衣摆上的银色月牙化作流萤，绕着她凝成一副残缺星图。可长老以及众人——却好像无人看到一样。
可晏回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变，他望向淮锦书，眼神有说不清到不明的一种——兴奋。
当玉蝶内的银辉触及他袖中银剑时渗出丝丝黑影，与月华绞成漩涡，他嘴里嘀咕了些什么，围绕在他身边的月华好似听懂了一般，乖巧的钻入他的身体里。结束后，他垂眸而立，黑眸深处翻涌着暗金焰光。
那位新来的弟子弦之则，随着玉碟朝他飞来，一半的月华竟是进入他腰间挂的那枚玉佩，另一半才像别人一样进入他的身体中
台上的金长老和月苁长老见此一幕并未感到讶异，倒是孙长老对着台下的弦之则赞叹了一句：
“这枚玉佩真是好生珍贵，我曾在仙门全书中看到过对这枚玉佩的记载，这枚玄阵八卦佩具有阴阳两性，想必月华属阴，于是乎阴佩吸收一半月华，可是……老夫记得这枚玉佩可来自于逍遥老道啊，怎么会在他的身上，无邪师弟不说他是自由修仙之士吗？”
金无邪听到这话，冲着孙长老哈哈笑了两声
“师哥说的不错，弦之则虽是自由修仙之人，可曾经与逍遥道长有过一段不解之缘，而逍遥道长觉得与他颇有缘分，便将此玉佩赠予了他。”
月苁长老听到这话，表面仍旧一副冷漠的态度，好像并未真正的相信这番说辞，不过金无邪一开始对他们说，弦之则此人仙根极好，且逍遥老道委托他将弦之则拜在月宗门下，他已经派人去调查他的底细，他决不允许有人危害月宗。只是看在月宗和逍遥宗历来关系不错，月苁长老虽心有不满，但也对此无可奈何
台下众人被月华笼罩，对于台上的三位长老所说的话皆未听到，不久后，随着月华被他们所吸收，那玉碟好似摇摇晃晃快要掉地上时，月苁大手一挥，将他们全部放在桌上，每个人的玉碟上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淮锦书落地后，感觉胸口有些许灼热，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调用灵力查看了一番，突然，她感觉自己的丹田，好像有点不对劲……
没等她确认好，台上的孙长老就起身拿着玉碟挨个和众人进行灵海连接。
孙长老查验了一番，见众人没什么奇怪之处，便对众人进行一番教导
“今日授月仪式圆满结束，此后你们皆是我月宗外门弟子，望尔等恪守宗规，若谁胆敢在宗门中肆意妄为祸乱宗门，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这些话，台下众人无不面容严肃，只有淮锦书心中不屑一顾，“切这一套就是吓唬小孩，要是让你知道上辈子我都干了什么，我怕不是都得把你气死了还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我。”当然，淮锦书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从明日开始，各弟子需每日卯时三刻在弟子堂集合，由各长老及其优秀弟子为你们授课，两月后有外门大比，到时掌门还有各位长老会亲自观看，若是表现优异的弟子可以获得奖励，至于是什么，容各位长老和宗主商议后再告知于你们。”
听到这话，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摩拳擦掌了。
“外门大比的奖励吗。”淮锦书呢喃道
前世的她外门大比夺得第一之后，各位长老对她刮目相看，但也只是夸赞了几句，赏赐了几瓶珍贵的药，可这一世怎么和上一世发生的不太一样了。难道说重来一世，许多事情都发生改变了吗？
这时台上的金无邪也站起身来，对着众人笑了一声：
“诶诶诶我还没自我介绍呢。各位好啊，我姓金，名善，字无邪。是月宗无邪峰峰主，等各位入世之后，我带大家一起去玩啊。”他说完后又是爽朗的笑了几声。
台上二位长老已经见怪不怪了，而台下众人只觉得金长老真是随和宽容，比起冷冰冰的月苁长老，以及严格的孙长老，这位金长老真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台下的淮锦书听完这句话不屑的望向他，只有她知道，即使重来一世，他那随和亲民的外表下依然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邪恶魔鬼。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明显，金无邪俯瞰台下，居然发现有个女弟子用一种不屑的目光去看着他
有点意思，他想。敢对他露出这种眼神的，现在的坟头草可能比她还高了吧。
淮锦书这一次没有隐藏对他的恶意，而是大大方方的向他展示。我就如此看你，你能奈我何？
当然，淮锦书也不是傻逼，刚成了外门弟子就公然挑衅长老，只不过她了解金无邪的为人。对待外人他表演的甚是亲民，对待长老宗主也是任劳任怨。以至于前世的淮锦书都觉得在这个宗门除了师父师兄第一好，在她心中第二的便是金长老。可当她无意中窥见金无邪的真面目时，她只觉得浑身气血如逆流一般在她经络中游走，尤其是当她看见随手放在金无邪卧室中的那枚带血的银戒，淮锦书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炸开，然后便像是失去灵气一般瘫倒在地。
淮锦书暗暗的握紧拳头，每当想到这个人渣，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恨，若不是此时自己的修为不够，她真恨不得将金无邪大卸八块然后扔进乱葬岗喂狗。
“好了，无邪，你带众弟子回住所，我与孙长老去偏殿一趟。”
众人一听终于可以回住所了，原本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不少，弦之则看向旁边的晏回楼，眼神中带有些许探究，可晏回楼根本就懒得搭理他，连一分眼神都吝啬给他。
“这个人真高冷……”弦之则吐槽到
他又看了看四周，望向竹乐二人时，他愣住了。
此时此刻的竹乐正在浅笑着和淮锦书说话，温柔的侧马尾上用绿色丝带编织着，耳边还点缀着小巧的珍珠，弯弯的眼睛似月牙，清纯可爱的脸蛋儿上藏不住的温柔。月宗的白色道袍又为她增添了不少色彩。
他定了定心神，随后收回了看向竹乐的目光，似乎觉得自己过于轻浮了吧
随着弟子们的离去，长老二人便避入偏殿，孙长老指尖凝出月华信笺，将此次授月仪式的过程及其各位人员的生平经历还有那位新来的弦之则告知于宗主，月岄长老则掐诀打开虚空裂隙，信笺如流萤般钻入裂隙，直朝月宗深处飞去。
月宗宗主居于悬月峰顶的“揽星殿”，殿宇以万年玄冰砌成，檐角悬着十二盏琉璃月灯，灯中封印着千年月华，终年散着柔和清辉。殿外云海翻涌，时有仙鹤衔着星屑掠过，殿内玉案上摆着一盆“广寒桂”，花瓣似雪，花蕊却凝着金芒，缕缕异香萦绕不绝。
宗主端坐在殿中青玉座上，一身月白流仙裙，裙摆绣着暗金星轨，随她动作若隐若现。她面容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樱粉，鬓边斜插一支“冷月簪”，簪头是半弯玄月形的墨玉，玉中嵌着碎钻，随光影流转似有星辰闪烁。她周身气质清冷高雅，宛如月中仙子，指尖正捻着一串“星髓念珠”，每颗珠子都透着莹润光泽，似凝结了万千星辉。
当孙长老的信笺穿过裂隙落入她掌心时，她正望着殿外云海出神。展开信笺读完内容，她素来平静的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指尖的星髓念珠轻轻转动，发出细碎的清响。“弦之则……”她低声呢喃，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她看见淮锦书那一栏上写着“验魔石无反应”这几个字时，“有意思，看来这一届外门弟子，真是群英荟萃啊”
她抬手取下鬓边的冷月簪，簪头墨玉骤然爆发出幽暗光芒，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玉中渗出，在她掌心凝成一面古朴的“窥天镜”。镜面漆黑如墨，却能映出揽月殿内的景象，甚至隐约可见殿外星图的运转轨迹。她指尖轻点镜面，墨色镜光翻涌，渐渐映出晏回楼、淮锦书和弦之则三人的身影。
“孙长老，”宗主对着镜面轻语，声音透过镜光传向偏殿，“传我命令，此次外门大比第一名获得者，可成为我门下弟子。另外，将‘锁月匣’取来，备好‘凝星露’，我自会下山一趟。”说罢，她将冷月簪重新插回鬓边，起身走向殿外的悬月台，月白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星芒，宛如踏月而行。
悬月台上，她望着天穹上那轮皎洁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万年了，从创派祖师留下那则预言开始，月宗便一直在等待这一天。这不仅是月宗的机遇，更是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开端。她抬手轻抚腰间的“星河流光佩”，玉佩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万千星屑自佩中飞出，在她周身凝成一道星幕，映得她身影愈□□缈神秘。
“该来的总会来，”她深吸一口气，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只是不知，这一次，我们能否改写命运……”话音未落，她周身星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揽星殿内，广寒桂的花瓣轻轻飘落，星髓念珠仍在缓缓转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被遗忘了万年的秘密。
授月仪式结束的钟磬声刚落，宫航便拽着赵钱，两人挤眉弄眼地耳语。
“你瞧见没？方才孙长老托住玉碟时，那脸色跟吃了黄连似的！”宫航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装灵石的布袋，“咱这灵气驳杂虽丢脸，好歹也算过得去！”
赵钱拍开他的手，眼珠骨碌一转：“反正咱俩已经是外门弟子了，难不成还会被逐出去吗？”
两人嘀嘀咕咕，言语间满是市侩的盘算，全然未察觉他们身后有一暗沉的目光。
白晓梅此刻正被伯父白鸿明说教，她脸色仍有些苍白，指尖还残留着月华渗入的微凉触感。白鸿明轻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方才你周身泛光，可是月宗功法契合的征兆？待回去后，伯父定要替你多备些‘凝露丹’，往后在月宗可不能落于人后。”白晓梅怯生生地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站在不远处的晏回楼，又想到了什么，害羞的低下了头。
竹乐轻声问：“锦书，方才引灵时可觉得不适？我瞧你……”话未说完，后方的弦之则已缓步走近。
淮锦书指尖摩挲着半块温润的玉佩，碎片边缘流转的金芒与她丹田处的月轮虚影隐隐共振，却始终想不透方才为何玉佩会自行飞向自己。她抬眸看向弦之则，眼中带着歉意：“抱歉，方才之事实在唐突，这玉佩……”
“不必介怀。”弦之则打断她的话，掌心未愈合的太极纹路轻轻发烫，“此玉名‘太极八卦佩’，是我师门‘太初观’的传世法器。”他顿了顿，望着玉佩碎片与淮锦书眉心月轮的共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太初观主修太极大道，此佩本应契合阴阳灵体——玉佩感应到同源的太阴之力，才会自行碎裂相附。”
他指尖拂过碎片边缘，金芒骤然亮起，碎片上竟浮现出残缺的八卦纹路：“此佩本是一体，如今裂为阴阳两半，反倒应了‘太极生两仪’的道法。它既然选择了你，或许正是天意。”弦之则语气温和，却透着道法自然的笃定，“师妹且收着吧，待他日灵体稳固，或能窥见此佩真意。”
淮锦书望着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弦之则掌心对称的纹路，终究将到了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她总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太过离奇，却又无法反驳——莫名其妙的醒来，莫名奇妙的授月仪式，这一切的一切，好似一团迷雾，笼罩在淮锦书心头。
两人说话间，晏回楼正立在殿门阴影处，黑眸深处暗金焰光已敛去，只剩冰冷的算计。他望着淮锦书手中的玉佩碎片，又扫过弦之则掌心的纹路，袖中银剑再次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三灵同契的光碑铭文犹在眼前——“太极生月，龙气定渊”，这女子体内的月轮，竟能与太极、龙气共鸣，莫非她就是预言中……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淮锦书，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揭开谜底的古物。而殿内众人或议论、或担忧、或低语，皆不知方才那场仪式，已为他们各自的命运，埋下了惊涛骇浪的伏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万古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