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少年握着那枚从女孩身上剥离出来的孤独，树影斑驳，透过树叶缝隙间的光落在他的身上，明明阳光正盛，却感觉不到温暖，冷意从手心直达心底。他没有想到她的孤独会这么冷，透过这个发光白色毛球，他体会到一个人向着逆流的人群走去，仿佛与世界背道而驰的孤独；深沉的夜里，一个人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天的疲惫无人诉说；在集体活动中，参与不进任何团体的无力。也许习惯了独自一人的人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但对她来说，是心里最难以忍受的事。
他走入人群，希望缓解那种冰冷，可惜，没有任何用处，世界仿佛变得无声无色，他有些懊恼，为什么不随身带着能够封存的器皿。“你在发抖。”言简意赅，那名天使走在他身旁，看出他细微的不对劲。虽然被对方看出了自身的窘迫，但，他朝天使露出一个笑容，不带任何恶意的一个纯粹的笑。天使注视着他明晃晃的虎牙，“恶魔的情绪转变都这么突然吗。”少年没在意他说的话，“天使，我请你吃东西吧。”说完他朝前方卖糖葫芦的老先生那走去，“您给我两串吧，一串草莓，一串山楂。”“拿着吧，孩子，给你挑了我今天刚做好的，很新鲜，总共12。”“谢谢您。”出乎意料的有礼貌，还以为恶魔都是不会付钱的家伙。
“给。”天使接过恶魔递来的糖葫芦，他很久没有吃过东西，毕竟像他们这类生物，不需要吃饭也能活着，他伸手想去撕掉外层的糯米纸，一只手阻止了他，“这个能吃，天使大人。”天使感到疑惑，但他没有怀疑，轻轻咬上一口，纸一样的薄薄一片却如同雪花般融化在了嘴里，“不可思议。”他细细咀嚼，感受嚼碎了的糖壳和山楂在嘴里弥漫的酸甜，恶魔已经咬上了最后一颗草莓。“你吃得好慢。”少年扔掉了手里的签子，当然，没有随地乱扔。天使不置可否，“谢谢，这个当作我的谢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水晶器皿，正中心镶嵌了一枚金色十字架。少年甚至没看他一眼，拉起他的袖子继续往前走，“笨，停在人群中干什么，这么多人知不知道很危险。”终于，他们走出了人群，停在一家甜品店的门口，少年这时才有机会看对方要给自己的东西，“这是什么？”
“曾装过圣水的容器。”
少年歪头看着他，“装过圣水，你不会是想杀了我吧，用这个东西？”
“只是个普通容器，我想，你身上的某样东西，不太好。”
“你看出来是什么了？”
“没有，只是能感觉到。你一路上都在发抖，虽然很轻微，但看得出来。”少年霎时红了脸，“你这家伙，倒是早点说啊。”低着头像是怕被看见羞得发红的脸，他拿过容器，将“孤独”放了进去。少年顿时感觉轻松了很多，那种冷意从心底褪去，只不过被人看出窘迫真的很尴尬，到嘴边的感谢又咽了回去，这导致他不说话，天使也不说话的沉默氛围弥漫开来。不知道他们还要这样僵持多久，旁边的店员姐姐出声打破了沉默，“两位，要来看看我们家的甜品吗，出了很多五月限定哦，也许会有一款让您喜欢呢。”听到甜品二字，天使似乎看见了恶魔周围出现的花朵，【他很高兴，恶魔热衷于这类食物吗？】“你发什么呆，来看看？”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到，那只手很漂亮，白而修长，指甲剪得很圆润，还以为恶魔都是尖细指甲，能用一只手把人抓伤。“不了，我还没吃完。”那串山楂还剩四颗。“你真的好慢。我进去了，如果你要走那就走吧。”
天使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无事可做，他啃着剩下的糖葫芦继续放空。少年在琳琅满目的甜点前挑花了眼，在抵挡那些闪闪发光的诱惑间隙中瞥了眼窗外，天使依旧端坐着，“死板的家伙。”面前经过无数行人，天上的云飘过去一大片，如同等了一个世纪的长度，“天使大人，在这段时间里，你才吃了一颗半吗？”他略有些迷茫地抬起头，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你结束了。”目光移到少年手里那一大袋上，“这些，吃得完吗？”“我可不像你，”他打了个哈欠，“我该走了，有机会再见吧，天使。”少年再次踏入人群，随之离开，“对了，”天使看向人群里的他，他高举右手，朝这边喊道，“忘记说谢谢了。”
天使将最后一颗山楂吞下后回了天堂，那座云端之上的庄严纯白建筑，宏伟非常，圣天使的雕塑矗立于两侧石柱旁，这里永远圣光普照，黑暗在这里无所遁形，不会有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恶魔来这里找死。空空荡荡的大厅，清晰的脚步声是这里唯一的声响，“撒拉菲尔，”他停了下来，看向走到自己身前的天使，“最近怎么样，那个恶魔……”“与你无关。”他绕过那位天使继续往前，不给将话题继续下去的机会，与其说他是冷漠，不如说他只是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对话上。“还是这样啊，撒拉菲尔。”那位天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看起来早已对他的冷淡习以为常。
少年匆匆回家只是为了睡觉，午睡是他很久之前就养成的习惯。他随手将袋子放到桌上，手指轻轻一挥，那些甜品自动进了冰箱整齐排列好，这种时候，总会感慨自己不是普通人类。睡意席卷而来，而他也早已陷入了柔软的被子，沉眠于梦中。不知到底睡了多久，醒来时，房间昏暗，透光的窗帘外只透过一点黯淡的光，看来是傍晚了。少年揉着太阳穴，睡太久了头疼，但他依旧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思考头顶的欧式吊灯掉下来把恶魔砸死的可能性。当黑暗如潮水般渐渐吞没房间里仅剩不多的光线时，他知道他该起了，要将这段时间的收获带回去。
只一瞬，他已站立于潮湿地面，旁边屋檐掉落的水珠打破了地面的水洼，涟漪一圈圈散开，这里混乱又嘈杂，前方霓虹灯璀璨，黑夜之下更显得整座城市热闹，与人类城市几乎没有差别，除了，地狱更加无序。这里没有白昼，只有黑夜，永恒的黑夜，一片无星的天空。少年跨过身前的水洼，走入城市的深处，一个恶魔驾着摩托车飞驰而过，张开的蝠翼连带着擦到一片无辜群众，幸好少年闪得快，别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叫骂声在身后响起，“白痴，你没看到人吗！”走过七弯八绕的小巷，少年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黑色小门，那里是他在地狱的住所，不过现在被改成了贮藏室，专用于放他交易时得到的东西。上百个玻璃罐堆满了整个屋子，按发光毛团颜色排列，这算是他的一个小小强迫症。收集这些没什么意义，是出于个人爱好，本以为会堆到容纳不下，后来有一位女士帮他清了清数量，现在是他的客人之一。
在少年思考放哪里的时候，木门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不必回头，他也知道是谁，她身上的香味很好辨识，“或许你下次可以敲个门。”“不好意思啦，甜心，许久未见你，想你的紧呐，来抱一个。”语气轻佻，却和温柔妈妈的长相完全对不上号，不过若因此轻视她，可要小心了。“不。”他向后退去。“我可没问你的意见，”她已将少年一把拉过抱在怀里，“你身上，天使味有点重，嗯，冷冷的，像雪莲花，如果拿他的羽毛……”她细细嗅闻着，从耳朵移到脖颈，呼出的热气让少年有些不自在，他无奈地扒开抱着自己的双手，“贝涅塔女士现在要对活的天使下手了吗？”她露出一抹微笑，淡红的唇给这抹笑容添了一丝妩媚，“说得好像我拿死天使做过一样。不闹你了，我来挑一些我需要的材料，”贝涅塔环视四周，被选中的乖巧地漂浮在她的身旁，“甜心，你手里的，让我看看。”是那枚“孤独”，容器一打开，冒出丝丝寒意，“在你的收藏里，很少见，我要了。”“好，容器还我。”“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你从来不会向我要回容器的，”她摩挲着上面的金色十字架，“哦～我明白了，你身上的味道和给你这个的是……”“一个天使。”少年接下她的话，伸手示意可以还给他了。“你倒是不担心这个天使有没有不怀好意呢，甜心。”贝涅塔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在冷光灯下闪闪发光的红色指甲，盒子已经被少年放置在高处的空位。“我没想那么多。”
“总之，你要小心点。我可不希望失去你这样的小可爱啊。”
“你是怕没人提供材料吧。”
“我的真心话，信不信在你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