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剑奴 祝衍为阶下 ...
-
地牢深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祝衍踩着黏腻的血迹缓步前行,玄铁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两侧牢房里,囚犯们蜷缩在阴影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少主亲临,往往意味着生不如死的酷刑。
最里间的刑架上,绑着一个白衣染血的青年。
那人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面容,唯有紧扣镣铐的手腕白得刺目。听到脚步声,他微微动了动,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祝衍用扇尖挑起他的下巴。
一张被血污弄得看不清原本容貌的脸,从深邃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骨能得出此人长得不错。紧闭的双眸睫毛短而硬。
跪在一旁的狱卒开口:“这孽障三天前趁着夜色砍死三名狱卒之后被永叹长老打晕,关押在此,他一直没醒过…”
“真脏。”
祝衍倒没有抽回折扇,越站越近,好像在细细观察此人容貌。
“对了,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话未闭,候字还未出声,祝衍感觉到腰带上的一柄短刀被抽出,短刀往祝衍脖颈处直上,祝衍轻轻往后退了一小步,短刀便继续向墙上飞去,镶嵌在墙上。
使用短刀者便是刚刚那位还在闭目眼神的阶下囚,现在他已跑出牢笼,顺手拿回自己被狱卒随手扔的剑。
但他并没有往地牢外面跑,而是反朝着祝衍的方向跑去。
长剑出鞘,剑锋直指祝衍眉尖去,祝衍用扇盖住下半张脸,眼神可以称得上是媚眼如丝,他又将折扇关闭,在剑快要戳破他的眉心之时,用扇柄轻轻点了一下剑锋,剑锋便多出来一条裂痕开始蔓延在剑身,一秒钟不到剑就碎了满地,
祝衍展扇向前抛出,那阶下囚闪身一避,不料却被刚刚站在一旁的狱卒刺中左腿。
狱卒还觉得不够,一边喊着“兄弟们上!别让这畜生脏了少主的眼!”一边和十几个大汉飞扑在阶下囚身上,压得他一点起都喘不上。
祝衍拍拍手,狱卒们便从阶下囚身上爬起。
“我有让你们把他弄死吗?”
说罢轻轻招回扇子,又将祝衍腿上的剑拔出,鲜血顿时涌出,沾湿了祝衍的手,祝衍随手将剑抛出,沾满血渍的剑精准砍断了几名狱卒的手指。他们甚至连叫都不敢叫出声。
祝衍边看着憋到脸色发紫大口喘气的阶下囚
“ 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祝衍温生问道
几名狱卒又将其绑住。这次阶下囚便不再反抗了。
阶下囚瞪着祝衍,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墨玉,冷而亮。
"名字。"祝衍问。
青年沉默片刻,哑声道:"......江思宴。"
"假的。"祝衍轻笑,"青崖江氏七十六口,我亲手点的尸首。"他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对方耳侧,"你是哪来的孤魂野鬼,敢顶着我仇家的名号招摇?"
“江思宴”抬眸看他,忽然笑了:"少主记性不好。"他咳出一口血,"江氏七十六具尸体里,是不是少了个人?"
祝衍眼神微凝。
江氏七十六具尸体,其中确实少了一个养子。但知道江氏有养子的人却只占少数。祝衍一时也没想起了有这个人。
“江思宴”开口道,“那日我上山闭关修行,谁知回来之后才发现江氏所有人皆惨死。”
"有意思。"祝衍的扇尖顺着江树脖颈下滑,停在心口,"所以你是来报仇的?"
“江思宴”盯着他,忽然向前一倾!
扇骨刺破衣衫,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线。可“江思宴”仿佛感觉不到疼,反而贴得更近,几乎要吻上祝衍的唇。
"我是来谢您的。"他轻声道,"若不是您灭了江氏满门,我怎会知道......"
"我根本不是江家的孩子。"
祝衍瞳孔骤缩。
就在这瞬息之间,“江思宴”腕间镣铐突然爆裂!他并指如剑,直取祝衍咽喉——却在最后一寸硬生生偏开,只削断一缕发丝。
"啧,失手了。"“江思宴”遗憾地叹气,任由闻声赶来的守卫将他重新按跪在地。
祝衍抚过断发,忽然大笑出声。
"好,很好。好得很哈哈哈…."他一把攥住江树长发,逼他仰头,"既然你修为如此了得,我又与你有恩。"
这个恩指的怕是“江思宴”通过灭门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不如留在我身边为我效劳,为我所用如何?”
他问出来,但没有管“江思宴”是否答应。
他转身时袖中飞出一枚黑色铁环,精准扣在江树颈间。那是噬心锁,宗主用来控制死士的禁器。
戴上这枚禁器,铁环内壁的细细密密毒刺就会扎入脖颈,这毒刺与佩戴者的血液接触就形成血缘枷锁,只要佩戴者试图破坏噬心锁,或者解开,噬心锁就会立刻放出毒药,五秒内必死无疑。而这种禁器是由主人的血液炼成的,只听从主人的命令。如果主人死亡,那禁器就会自动开始释放毒液。
“把他洗干净了送去幽筑。”祝衍头也不回地吩咐,"既然要演戏,本少主陪他演个够。"
祝衍早就知道了这人绝对另有企图,刚才的一指直接可以触到他的脖颈,但他却没有继续,转而切走一缕长发,后面狱卒来刺他,他的实力有一百种方式躲过,但他却没有躲,任由后面狱卒挤压。何况他先开口说了谎,江氏死掉的人并不是七十六具,而是完完整整的七十七具。!
祝衍手中还粘着他的血,他看着自己掌心中的血液像是有生命一般试图钻进祝衍体内。
祝衍突然开始大笑出声“好!真的太好了!哈哈哈!…”
“江思宴”跪在庭院中央,任由侍女们剥去他染血的白衣。热水浇在身上时,他闭了闭眼——这场景多熟悉啊,半年前江家满门被屠之前,他也是这样,被下人用水泼在脸上却不敢反抗,若不是知晓下界宗门会来屠杀江氏,那早半年前江氏就早已被他一人血洗。
"主上吩咐,更衣后即刻去书房伺候。"侍女捧来玄黑色劲装,腕间铃铛叮咚作响。
“江思宴”沉默地穿戴整齐,指尖抚过颈间铁环。噬心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内圈细密的倒刺已经扎进皮肉,可他脸上看不出半分痛楚。
书房门开时,祝衍正在批阅密函。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抛来一柄剑:"接着。"
“江思宴”下意识接住,剑鞘入手沉甸甸的——是江氏的"照影剑",本该随江家主的死一同封入墓中。
"杀我。"祝衍终于抬眼,"用你们江家的剑法。"
烛火噼啪一响。
“江思宴”缓缓拔剑,寒光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可下一瞬,剑锋突然调转,稳稳递向祝衍——
"奴才不敢。"他垂眸,姿态恭顺。
祝衍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伸手握住剑刃。鲜血顺流而下,染红江树指节。
"你会的。"他轻声道,"但不是今晚。"
“江思宴”跪着,将剑收回剑鞘。
外面已是晚上,赤色的夜空渐渐升起。
“我收你来是让你做我剑奴,你的血非常适合作我那柄剑的饲料。”祝衍开口道,却没有回答为何不用他自己的血。
“江思宴”是知道下界宗门的剑需要靠血液来饲养,才能使出全力,但他知道祝衍是因为自己的血液都不够他身上的“枷锁”吸噬。
“也不用你太多,三个月之后的血月祭奠过了之后便随你如何吧。”
祝衍补充道
“你的名字不好听,既入我宗门便改名吧。你想叫什么?”
“江思宴”没有回答
祝衍光着脚踩在地毯上,随手抄起一本诗书翻了起来,“江思宴”看着这个犹如孩童一般的行为,与刚才阴狠的少主太过于割裂,嘴角不由勾起一个弧度。
“云中辩江树,天际识归中,人界的诗歌真是写得精妙绝伦,叫你江树如何?”
“江树尊少主意。”
江树回答道
屋内烛火摇曳,屋外已是赤色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