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里寻》夏客书

4、火把

　　夜代叶从基地下班回来，他进门后，脱下身上的大衣，挂在墙上的挂勾后，便推开了夜似仁的卧室门，见他还躺在床上玩手机，有些疲倦的看了他一眼。
　　“弟，你回来了吗？”夜似仁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夜代叶，视线又落回到手机上。
　　夜代叶看他眼神好像在躲闪自己的目光，他走进到衣柜旁，拿起了睡衣：“今天阅玖好像发现，有人入侵了任务系统，随意串改了研究A组的探索区，纪博士失联了。”
　　夜似仁把手机倒盖在床上，他埋在被里的左手，来回捏着棉被：“……，那纪博士失踪后，那个试验只能停掉了吗？”
　　夜代叶挑衣服的指尖顿了一下，他从来没和夜似仁说过试验这件事，他是从哪知道的。夜代叶怀着一丝怀疑，看向夜似仁的眼眸有些疑虑：“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夜似仁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连忙转换了个话题：“啊……，我看贴上说的——，对了，弟，我给你留了饭，在冰箱里，你自己热一下。”
　　“嗯……”夜代叶拿着睡衣出去后，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说法。夜似仁肯定翻了自己的东西。
　　夜似仁看房门被关上后，才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页面。红色的光倒映在他暗色的瞳孔里，他往下滑了一段，指尖停留在“纪年桔”的名字。他点了进去，并在里头输入了几个字。
　　他根本没动过夜代叶任何东西，只是被一些权威之人的利益诱惑吸引了，而已。
　　在办公室阅目资料的阅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网页，她连忙上报给了上层。但上层并没有给出答复，只是让她等着。
　　她的目光再次飘到被锁起来的保险箱上，她打开抽屉，拿出压在最底下的钥匙。来到保险箱前，拿着钥匙的手有些发颤，但还是打开了。她拿出最里头的一本资料，是二十五年前的资料了，看起来有些泛黄。
　　阅玖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的翻着，直到一个女人的照片出现在她眼前，让她平静的眼里，有了些许波澜。她用指腹一遍遍磨擦着照片，太阳穴也跟着有些胀痛。
　　阅玖看得出奇，竟开始小声低咕着她的名字：“陶然凡，然凡……”
　　她垂下头，阖着眸子在想，如果自己当初阻止她去试验，她是不是就没事了，也不知道她在那边过的好不好。
　　阅玖叹了口气，把让人心烦意乱的资料盖上。她痛恨上层毫无人性的试验，让很多人没了家，还要去对抗尸潮，痛恨，研究的试验没一个准确的数据，她也恨自己，让那个孩子这么早就没了妈妈……。
　　阅玖把能弥补的都尽力去补偿给了她，但心里的愧疚感还是不断上升，她不想她又再一次失去，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阅玖从未把陶然凡的事告诉她，就怕她接受不了，但这个秘密迟早也会被时间掀开，不是吗？
　　泛黄的资料再次被关在保险箱里，指尖还停留在柜门上。阅玖知道自己又被以前的往事，勾起了有些混沌恶劣的回忆。
　　——
　　“阿玖”陶然凡手里捧着一本书，看上去有些笨重，但也不影响她追上阅玖的速度。她扑到阅玖身上，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绕在了她脖子上。
　　“你干嘛不等我，又自己走？”
　　阅玖没有回她，任由她随意挂在自己身上。
　　陶然凡从她脸上看出了不高兴：“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阅玖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左手放在陶然凡的下巴下，轻轻的把她的脸偏向了，一处角落，她才跟随着视线开口：“你看到了吗？”
　　“你是说，在角落里对话的主任？”陶然凡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嗯”
　　“怎么了吗？”
　　阅玖看了眼她：“你不是说主任要调你到研究中心吗？”
　　“是啊，不过阿玖是不是因为我快离开了，才这样呀。”陶然凡挑了挑眉，向她笑了笑。
　　“我觉得不太对劲……”阅玖本想说，高层的试验风险大还有一些事情也很奇怪，但她不想看到她失落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说出祝福，毕竟陶然凡想进研究组很久了，也努力了很久，才换来了这次机会，就算自己阻止她，她也会去趟一下这锅混水吧。
　　阅玖还是有些担心的多问了一句：“那——冬洋怎么办？她还这么小。”
　　“没事啊，她能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不是还有你这个干妈在吗。”
　　是啊，还有我在呢……
　　阅玖扔下身上，沾满血的外套，她轻轻抱起在破碎玻璃旁，紧紧缩在墙角里，一边抹着眼泪的祝冬洋。
　　阅玖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小小的背，柔声安慰着：“别怕冬洋，有阿姨在呢。”
　　祝冬洋并没有大声哭出来，只是小声的抽泣着，头埋在她怀里，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阅玖拾起地上的外套后，便抱着她回了安全所，路上还要各种躲避丧尸的追击，至于阅玖回到安全所，心里还是被恐惧与慌张感交织着，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一切来的都太突然了。陶然凡刚上去半年，丧尸病毒就爆发了，她才刚升职啊……。阅玖有些脱力般，滑落在墙壁旁，前天还欢天喜地和她分享试验的成功，说要升职了……，但今天怎么就各种事故，都发生了。
　　祝冬洋端着杯水，到阅玖面前停下。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阅玖的肩，见她抬起头后，把水递了过去。
　　此时的她，眼里满是死迹，祝冬洋就像是那一把还在狂风里燃烧着的火把，她点亮了阅玖心里唯一，一点的希望。
　　“阅阿姨喝水吗？”祝冬洋含着点柔软的眸子看向她死迹般的眼中。
　　“啊……喝的。”阅玖看着她小小的手上，有着几条疤痕，她接过她手中水杯，放在了地上，牵起她细小的手臂，眼里又有些心疼：“你手怎么伤的？”
　　“是学校的一个小霸王，他老说我妈妈的坏话，我不喜欢别人议论妈妈，我就和他打起来了……”祝冬洋怕她骂自己，连忙牵着她的手，晃了晃，低着头：“阿姨，对不起，我下次不惹事了。”
　　阅玖听闻后，瞳孔骤缩了一下，抬起手放在了祝冬洋头上，轻轻揉了把她的头发：“没事哦，冬洋，下次也告诉阿姨，阿姨和你一起揍他。”
　　祝冬洋听到她的回答，眼前一亮，有些不敢信相，她抬起头看向阅玖：“真的吗？”
　　“真的哦……”阅玖看着她有些认真的表情，笑了一下，她又揉了一下她的头发：“阿姨答应你妈妈了，以后会保护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