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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学 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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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弟子年满20便要到掌门膝下听讲,此刻书堂中间正跪着一个男子,那人背脊挺得笔直,头却低着。
一本书猛然砸向他,那书直直打在他的胸前,他身子未动一分。
“林钰,你倒是倔,你是铁了心了?”
说话的是个女子,那人穿着宽大衣袍,长相极美,看起来似是正值芳华,可说话处事间却带着沉稳,未和她的脸蛋匹配上一分,她便是合欢宗大掌门柳如霜。
跪坐在地上的男子便是林钰,这时离他年满20已经过去了半年,他也在大掌门座下修习了半年。
柳如霜对待手底下的弟子颇为严苛,每月必会有一次抽查,她教的是合欢宗最基础的修行方法《百花心法》。
她第一月对上林珏这小子,就察觉到他身上毫无关乎合欢宗的修行气息,这《百花心法》讲得是最简单的运气,可使肌肤通透,浑身散发出一种幽香,为后面的修行打下基础,是尤为重要的。
当时,她只以为是这小子懒惰逃学,可第二月第三月也毫无进步,她便觉得这小子顽劣不堪,次次罚他跪在石子路上,一跪至少一个时辰,一次意外,她讲课到一半匆忙出去了,撇下了一众弟子,也忘记了正被罚跪的林钰。
等她第二天回来时,林钰依旧挺立着身子跪在原处,如一颗匆匆长成的青松,身形单薄却不可撼动。
她走到一旁,看林钰苍白着嘴唇,脸色极差,却仍旧挺着傲骨,她开口,“你走吧。”
她看着林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慢慢挪着步子走了,她渐渐品味出来,这孩子不是懒惰顽劣而是内心压根就不想修行这合欢宗的功法。
她不是没问过林钰为何,那人在她面前只会跪着,低着头像是承认自己的错处,但他也从未改变,不管自己劝说过他多少回。
一日,她为采摘清露泡茶,早早去了后山,却未想到遇见了林钰,林钰挥着剑利落破风,又泰然刺向空中,想必是练了不知多少日日夜夜,动作才能如此干净漂亮。
可惜,这架势也只有漂亮可言,没有灵力加持,林钰就是肉体凡胎,仅仅只是舞剑都算不上什么招式。
柳如霜看着跪坐在她面前的林钰,还是那么沉默,还是那么倔强,她平复心情,又释然地笑了笑,“林钰,你看这书是什么?”
林钰看了眼落在脚边的书,上面写着《新阳功法》这几个大字,是…
他想起来了,是昆仑派的修行功法。
他伸出手想拿起,却见那书被柳如霜用灵力逼走,他听见柳如霜问道,“想学吗?”
林钰未等片刻,便做出回答,“想。”
这铿锵有力的回答彻底打消了柳如霜还想着威胁林钰修习《百花心法》的想法,她自嘲一笑,这合欢宗哪比不上昆仑派了,论资历,实力,合欢宗都比昆仑派要强。
柳如霜还是有些不甘,问道,“好,既如此,你回答我,为何不想修习《百花心法》?”
林钰沉默片刻,扭过头看向别处,纠结片刻终是开口,“我不喜欢男人。”
什么?柳如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就这么简单?”
看林钰点头,柳如霜心情复杂,摸着下巴。
说实话,这小子这半年如此坚决的态度都让她产生自我怀疑了,怀疑是这合欢宗哪里不好,结果,竟是这么简单的答案。
柳如霜抬手默念一字决,有道红光落入林钰头顶,不对啊,他的姻缘线摆明了是男人啊,自己没算错啊。
她开口驳回,“你放屁,你明明喜欢男人。”
林钰像是不可置信,表现得特别抗拒,“我死都不会喜欢男人,要我喜欢男人,除非我身陨。”
说着,还举起手在耳边立誓,“我发誓。”
柳如霜又有些迟疑了,但林钰性格实在太倔,她便也不想逼了。
“这功法,你先练着,我过两天再抓个昆仑派的男人回来,我合欢宗的弟子,可不能成个废物。”
林钰听着抬手就给掌门行了个大礼,“多谢掌门大恩大德!”
林钰喜滋滋地回去了,虽说他勤学刻苦许多年,可在这个世界,没有灵力加持,自己又能悟得出什么,到哪都是草包中的草包,他没想到这掌门虽然平时对他不好,但却主动为他考虑,让他修行别的功法,倒是个特别好的人……
没过几日,柳如霜真就带回来个男人,只不过这男人不是被逼迫的,而是缠着柳如霜回来的,此人是昆仑派三掌门。
他人倒是长得不丑,身材也颇为健硕,但神情对着柳掌门实在太过猥琐,笑嘻嘻的,无时无刻不在谄媚着。
柳掌门拍了拍手,对着林钰说,“人给你带回来了,好好学。”说完便消失个没影,男子在她身后喊了好几声,也未见有什么回音。
男子只好幽怨地看着林钰,“说吧,学什么?”
林钰扬起笑容,“所有。”
男子看着林钰坚定的眼神,他笑了,“我看你倒是好大的本事。”
直到三年后,男子看着林钰把所有心法功法都使得行云流水,他惊叹道:“这倒真是好大的本事。”
林钰是吴严遇到过最有天赋也是最刻苦的学生了,起初,他被柳掌门带回,第一次见到这身形如弱柳扶风的孩子,他内心是有些不在意的,想来便是找个乐子罢了。
直到他看着林钰早起晚归,恨不得把全部时间都用在修行上面,他的学习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别人要反复练习的招式,他学上一遍,心中再默念一遍口诀便能使个七八分,恐怖如斯,吴严慢慢变得认真,感觉躺了半生的骨头此刻紧了紧,教得也是很起劲。
不到半年,林钰便可和他对打,除却第一次林钰输得特别狼狈,此后每一次,林钰都在加速进步,直到今日,他看着落叶萧萧落下,自己练了大半辈子的功力竟然抵不上这堪堪学了三年的臭小子。
他有些感慨,又颇为欣慰,“林钰,你出师了。”
林钰抬手作揖,“多谢师父。”
他随手拿起一旁的书籍,“不过,这本我们好像还未学完。”
吴严看着林钰手上的《百阳心法》,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呃,这个啊,这个不能心急,需要慢慢教你。”
林钰没多想,点了点头,转头又去练剑了。
吴严抬手翻阅起这《百阳心法》,如果有合欢宗弟子看到,必然要好奇,为何这《百阳心法》与《百花心法》内容一模一样。
吴严叹了一口气,不知自己答应柳如霜骗人是对是错,这《百花心法》他也没学过,而且不太适合他这种硬身子学,便是柳如霜每月来教他,他再假装是那莫须有的《百阳心法》,传授给林钰,可怜这林钰还傻傻地学。
不过,自己也挺可怜的,要不是这《百阳心法》,自己八成一年到头还见不到柳如霜一次呢,徒弟啊徒弟,千万莫怪我啊,这可事关我终身大事。
林钰还如以往一样不间断地修习,并未察觉到,自己的身形变得更加诱人,浑身还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幽香。
第四年,吴严终于是教完了林钰,柳如霜就把他扔到了门外,不过林钰念着吴严是他第一个师父,常常偷偷开门,让吴严进来,但这日子没过多久,柳如霜又拐回来第二个男人。
此人叫顾久,不同于吴严,长得颇为斯文,一把折扇时常展开伏在胸前,像个娇弱书生。
他刚到此处,便向林钰出手,一招一式温软无骨却能把林钰劲风般的招式一一化解,神奇,太神奇了!
林钰当即拜了第二个师父,可怜吴严此后日子不太好过了,林钰被二师父管着,便不太好偷溜出去了。
二师父顾久是天玄宗掌门座下大弟子,修习的是化解之法,攻击力不强,防御力极高,想要造成伤害只能靠自己的器具,比如二师父手上的扇子有暗器,扇口藏着利刃,末尾处藏着毒针。
二师父教他,想要战胜功力强悍之人必然要小心行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需保持冷静与之周旋,找出破绽再一招致命。
林钰觉得二师父比大师父厉害,因为他时常在二师父这吃亏,在比试时总能被藏在暗处的机关暗算到,他问过顾久,他是如何布置的,又是何时布置的,顾久只是露出个神秘的笑容,什么都不告诉他。
随着时间渐长,林钰也发现了机关重复之处,总能精巧避过。
夜晚,顾久看林钰睡熟便出来了,伴着火光,把在日间做好的半成品放在特定位置上,只不过还未处理好,脖子便被人悄然用剑抵上。
“二师父,我发现你了。”
顾久垂头笑笑,“你没喝那碗茶水。”
“是啊,我中了这么多次了,不会再中招了。”
林钰是修行之人,耳聪目明,更是浅睡,顾久的动静他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想来肯定事有蹊跷,他摸着茶杯杯壁,又慢慢放下,茶水他未动,今夜他也未中招。
“好啊,那我回去睡了。”顾久拍了拍手,装作若无其事转身走了。
第二日,林钰和顾久对上,比试间,不知哪来的暗箭,朝着顾久袭来,顾久躲闪不及,匆忙展开折扇挡着,那箭刺穿顾久的折扇堪堪停下。
顾久看着折扇上的青竹图被毁,心情却大好,他对着林钰说,“恭喜你,出师了。”
林钰第二次作揖行礼,“多谢二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