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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编号757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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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当当当……”
一首口哨版童年的音乐响起,我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手抖着掏出手机,这才发现我可以动了。
“喂。”
我语气略显颤威,手机那边传来李姝的声音。
“小濯,怎么还不回来,没有就算了,快回来吃饭吧。”
“我知道了,妈。”
我挂掉手机,眼睛都不敢乱看,打算悄无身息就这么回家。
刚走两步就被那个鬼挡住了去路。
“抱歉,现在你还不能走。”
我强装镇静,“大哥,我只是出来打个酱油,我什么也没看到,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就遛,疾跑着突然就升了起来。
那人来到我面前,我赶紧讨饶般开口,“鬼大哥,我们无冤无仇,你去缠你的仇家嘛,缠我干嘛。”
“我不是鬼,我是鬼差。”鬼差没有情绪淡然地解释。
我又苦脸快速说道,“那你快去工作啊。”
鬼差放下我,悠然开口,“我发现我回不去了,而原因,好像出在你身上。”
我一听这话气愤战胜了恐惧,忍不住吼道,“什么意思,你的意思你还真缠上老子了。”
卷起没有的衣袖,我打算吓唬吓唬,“我告诉你啊,老子不怕你,我看过九叔所有的电影,我我我会捉鬼。”
鬼差依旧没什么表情,问他,“你还记不记得刚才的事。”
我愣神,随即想了想,刚才我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巨响,然后回头就看到有东西撞了过来,然后我本能地举起胳膊挡住了脸,然后就感觉一股力量将他脱离了原地。
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是在保护他,因为我摔在地上时头部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我看向鬼差,那鬼差言道,“没错,那股力量是我。”
鬼差指了指马路上,那里还残存着一具尸体,和一辆报废的摩托车。
我连忙从那血肉模糊上移开眼睛,望着鬼差。
鬼差继续说,“今晚我过来工作,你的出现是个意外,我救了你,如果我没猜错,是因为我沾染上了人气,才回不去。”
我想起了那个不小心碰到的嘴唇,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气恼地看着眼前精美绝伦的男鬼。
然后就更加烦躁了,我此时竟然真的相信他这套说辞。
鬼,鬼差,多可笑,怎么办,怎么办。
吞下恼怒沉着声音问,“那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原因在你,我想,要解开也在于你。”鬼差说道,“不过你放心,除了你,别人看不到我,你也当我不存在就可。”
我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他这意思是,要缠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
“我怎么当你不存在,”我真的生气了,大声喊道,“要不然你挥挥手,让我看不到你行不行。”
鬼差竟然置之不理,,转身径直朝我家去了。
我真的要骂街了。这时,警车声响起,警察过来处理事故了。
我回身看着警察处理完一切,搬走尸体,拖走摩托车。
我回到家打开门,肖筱琪跑过来一脸担忧,“哥,你怎么回事?”
我往旁边瞪了一眼,回头冲肖筱琪笑道,“没事,我们去吃饭。”
肖筱琪点头,我们坐下,李姝端着砂锅过来,给大家盛了饭坐下。
鬼差坐在我另一边,只是瞧着我,淡淡说道,“我先。”
我只见他盯着饭菜,然后看到一股白烟从那边饭菜窜出,钻进了那鬼差的口中。
随后鬼差又淡淡看着我说道,“可以了。”
我自问我活二十年还没有几个人能激起我的怒气,而此时我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真的想打人。
“哥,你干嘛呢?”肖筱琪端着碗,咽下嘴里的米饭,胳膊肘碰了碰肖濯。
我拿起筷子,头也没回,没好气说了句“没事。”
鬼差吃饱了,便起身闲逛,我偷偷用眼神示意他别乱动。
鬼差当没看见,在客厅转了一圈,来到了肖筱琪身后,他眼神复杂地盯着我妹妹,将他的手伸出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我立马紧张,摔放下碗站起来地盯着鬼差。
鬼差说道,“你放心,我们鬼差是不允许人类,自己也会遭到反噬,灰飞烟灭。”
对面传来一声怒骂,继父梁继辉被我吓了一跳。
“小兔崽子,吓你老子一跳,去给老子拿酒去。”
我根本没理他,还是不放心地盯住鬼差,只见鬼差慢慢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干嘛。
不过看妹妹也没什么异常。
我这才去客厅柜子里拿来一瓶酒和一个纸杯扔到了梁继辉面前。
梁继辉又要怒骂,被李姝拦了下来,“吃饭吧,孩子不是也给你拿过来了。”
李继辉这才没发火,倒了一杯酒。
鬼差这时也睁开眼睛,收回了手,他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瞧着肖筱琪许久。
我不知道他搞什么鬼,拼命眨眼让他去坐着别动。
鬼差往客厅走,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在他的眼神里突然读出了情绪,我又一次好似被一股魔力吸附了进去,整个人寒冷异常,不能动弹。只是还没来得及读出那内容,鬼差却转移了目光。
鬼差望着梁继辉,这一次,肖濯读懂了,那是‘厌恶’。
我见他十分儒雅地撩起长袍坐在沙发上,才安心吃饭,也没有多想。
我抬起眼眸也十分厌恶地看了一眼梁继辉。
毕竟任何人对这个人,没有不讨厌的。
我迅速地扒拉完米饭,“妈,我回屋了。”
急忙让鬼差跟着我回卧室。
肖筱琪也赶紧吃完饭,跟妈妈说了一声,回了自己卧室。
李姝看着空落落的座位,安安静静的屋子,旁边酗酒的男人,叹了口气,继续吃饭。
我拉着鬼差让他坐在凳子上,“你说,你刚才对我妹妹做什么了。”
鬼差回道,“没有,只是看了看她的未来。”
肖濯不太信,“是吗?”
鬼差点点头,“我说了,我们是不可以伤害任何人类的,我从不说假话。”
我立马讨好地问,“那我妹妹未来怎么样?”
鬼差站起来摇摇头,径直绕过我,“不能说。”
我忍,我忍,不能发火,不能发火。伸出拳头做了个打的动作,然后又立马换上笑脸,拉着他的胳膊,“那你也看看我的未来。”
鬼差头也没回甩开我,“你不用看。”
便躺在床上,仰面端端正正闭上了眼睛。
‘我不用看是什么意思,’我在忍我在忍,不发火不发火。
我突而两眼放光,道,“那你知不知道下期的彩票号码?”
鬼差睁开眼睛,一字一句道,“不能说。”
忍你个姥姥的脚,“你一个鬼,还需要睡觉,你起来。”
我拉扯着鬼差,鬼差又睁开眼睛,“我不是鬼,我是鬼差。”
我白了一眼,一定要拉他下床。
鬼差不动声色打了个响指,我突然直直倒在了鬼差的胸膛上,呼吸均匀,睡着了。
鬼差将我放在里面,又仰面躺好,两手交叉放在肚脐上,睡觉。
半夜十二点,一片寂静,只有路边的路灯亮着微弱的光。
鬼差突然睁开眼,起来瞬移到了阳台上。
一个穿着同样黑袍的长者出现在这,鬼差毕恭毕敬地作揖,“干爹。”
“嗯。”
这个长者是判官,也是鬼差757的干爹。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更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打从有记忆开始,就做着这份工作。
干爹皱起眉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鬼差便如实跟他讲了当时的情况。
干爹只能叹气,“你这个孩子,怎么还是改不了这毛病,既然他遇上了,说明就是他该有此劫,你即使这次救了他,他的劫只会转移,并不会消除。”
鬼差无多言,“孩儿知错了。”
干爹知道他这个孩子的脾气,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等你身上属于他的人气消除,你就赶快回去。”
“是。”
判官也不能在这待多久,“记着,回去的时候消除他的记忆,决不能让他记得你。”
鬼差怔了一秒,“孩儿知道。”
干爹点头,最后又叮嘱他,“别动不动就瞬移,消耗你的能力好几天才能补回来。”
“知道了,”鬼差又两手作揖,“干爹慢走。”
判官化作一阵青烟不见了,鬼差也穿过阳台的玻璃,穿过卧室的门,端正地躺在我的身边。
悠悠转头看了身旁的人。
“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救他,当时只是瞥了你一眼,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救你,完全是出自我的本能,我自己也是在事后才察觉到自己竟然一个不相干的人类。”
鬼差回头,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我睡的更香,被人拎了起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五点半!
一瞬间,我所有的涵养都不想要了。
“你他么的干什么,”我大吼一句甩开他,眯着眼又摔在床上。
鬼差又拎我起来,“清晨的灵气最胜。”
我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大哥,我躺着也能吸收灵气,求你了,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
鬼差对我哭丧着的求情毫无反应,手一挥,我身上的睡衣被换成灰色运动衣。
“不好,我们去跑步。”
我被迫出门,下了楼。
我根本就是人在街上跑,灵魂还在床上。
而鬼差则飘在我身边。
回来时,已经六点多了,我也彻底醒了。
李姝已经起了,在厨房做饭。
“怎么起这么早。”
我关好门,应了一声,“嗯。”
气鼓鼓地去卧室拿了件衣服,浴室洗了个澡。
鬼差端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跟打坐似的。
我洗好出来拉着鬼差就去了卧室,“我告诉你,你老老实实呆在这,我没叫你不准出来。”
鬼差坐到床上继续打坐,我走了两步又转身,“你叫什么名字?”
“757,”鬼差没有睁眼,“我的编号。”
“编号,”肖濯真是无语透顶了都,想了想,“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鬼差睁开眼,望着他。
“修禊。怎么样?”
“休息,”鬼差皱起眉头。
我叹气,“不是一声,是四声。”
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修禊两个字让他看,“怎么样,很适合你吧。”
鬼差接过纸,看着那个名字,“修禊。”
我不等他说话,“就这么定了,你别出来听到没。”
开门关门,我来到厨房,“妈,我帮你。”
我帮妈妈做好早餐,去敲了敲妹妹的房门,李姝也去叫了梁继辉起来。
饭桌上,我和肖筱琪开心地聊着,梁继辉骂骂嘞嘞挑着毛病。
就这么吃完了早餐,我说,“妈,我待会要出去,中午就回来。”
李姝面上带着心疼和愧疚,“又要去找工作。”
我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李姝只能叮嘱他“小心点。”
我让她放心。
肖筱琪也说,“妈,我也要和同学去图书馆。”
李姝说,“你这孩子,怎么周末假期白天总出去,你那个什么同学,男的女的?”
肖筱琪已经背上了书包,“女的,上次来我们家那个。”
说完就没影了。
我去了卧室,“我现在要去找工作,你要待在家还是怎么着?”
修禊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我说,“去可以,不能捣乱。”
修禊已经穿过了卧室,我在后面拳打脚踢,两步走上前。
“咚”地一声,撞上了门。
我面部表情痛苦地捂着头,“靠,忘了。”
“你干什么,快点。”门那边传来修禊的声音。
我恼火地踢了一下门,打开门,低声骂了一句,“叫叫叫,叫魂哪。”
修禊一本正经回道,“不是叫魂,理论上来说,我是魂体,你不是。”
出了门,我一腔怒气可算能发出来了,
“真他么的……。”
“我说了,我没有娘。”修禊认真地又说了一遍。
我彻底炸了,停下来,“你爹的,你爷爷的,你奶奶,你姥姥的,你姥爷的,你大爷的,你大娘的,你哥哥的,你嫂子的,你姐姐的,你妹妹的,你弟弟,你媳妇的!”
他胸口起起伏伏,大口喘着气,楼道里还响着回声。
修禊也停下来,转身仰头看着他。
“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