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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无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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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上卷起浪花般的黄沙,由远到近逐渐扩散开来,风力到达极限的边界后,又慢慢消散下去了。
到大地恢复平静下来,这一过程足有十分钟。
帐篷里的薛邈拿着望远镜观看,镜中窥见的景象尽是一片黄沙蒙蒙,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放下望远镜,夏郁旻已经站在他身旁。
前排的矿工马不停蹄准备下矿工作,薛邈有些担忧,道:“刚刚有个军官说漏嘴了,这批军用炸弹是实验失败的残次品,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比起略显忧心的薛邈,夏郁旻看起来要轻松许多,他胸有成竹地说:“放一百个心好了,军事部内自己人提供的消息,不会错的。说是残次品只是针对战场而言,现在只需要把地底下的岩石炸开,管他什么炸药,能炸开就是好炸药,何况现在成功了。你那小老弟都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开心一点。”
说到这,他轻轻撞了下薛邈的肩膀,然后小声又得意地说:“而且这批货比市面上便宜了四成,很多人想买都没有渠道,你不仅成功了还赚到了,简直是两全其美啊。”
薛邈知道他的话不无道理,但依然忧心忡忡地望着矿工们往前而去的背影。
帐篷的窗口被遮住了,夏郁旻来到了他面前,郑重其事说:“放心吧,我会把这件事如实报给女王,你做得很好。”
说到这个,他想起自己如今身负重任,是不是有必要先和矿工们一起下去查看,夏郁旻却向他投来一个不理解的眼神,说:“那种事用不着你来做,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时,有人进来说项目组的人听到动静,打算来矿场看一看。
薛邈和夏郁旻对视了一眼,夏郁旻对进来的人说:“让人去和他们说不用来了,全部待在会议室等着。”
那人出去了,夏郁旻表现出和他年纪不符的语重心长,说:“接下来就是你该做的事情了。”
薛衡从床上坐起,他先是感到头很沉,一阵头晕目眩后才觉得嗓子干干的,十分顺手拿过床边的水杯,喝了个一干二净。
舒服多了。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杯水?他想起来了,这是周茉临走前就给他准备好的。
出了宿舍楼,他观察到营地和昨天并没什么不同,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人,那人跑得实在过于颠簸,也可能是薛衡还没完全清醒,那人离近了才看清是周卓飞。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刹车差点就要扑到薛衡身上,好在薛衡很有预防意识,预先后退了两步,不至于在他刹不住脚的时候撞上。
周卓飞来不及道歉了,断断续续地说:“爆......爆破成功了。”
昨晚送鹿西贝回去后,周卓飞又去了球场跟着骨钟人一起收拾残局,等一切都安顿好了,他应该是最后一个回宿舍楼的。
薛衡看到他头上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看来也是和他一样被响声震醒的。等等......周卓飞身为项目组组长,他竟也是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相比爆破成功,周卓飞不知情这件事更让薛衡感到惊讶。
周卓飞当然不知道薛衡在想什么,何况他的情绪一向平淡如水,如果是因为爆破成功的事情而惊讶也无可厚非,毕竟之前他们一直遭到重重阻碍,如今居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成功了。
他也有很多疑问,但现在顾不上探讨了,“大少爷召集了所有人开会,应该跟这件事有关,我先赶过去了。”
两句话说完,周卓飞就匆忙往办公楼飞奔去了。
一阵风吹过,花圃里天堂鸟的叶片绞打到一起发出“啪啪”的响声,薛衡突然发现营地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人变少了,也更安静了。
这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周茉的身影。
早上明明还是艳阳晴天,到了中午乌云就把天空遮蔽了,项目组集中在会议室里开会的时候,窗外开始下起了雨。
会议室坐满了人,气氛和外面的乌云一样凝重。
鹿西贝按薛邈的交代,让大家做好爆破后清除碎石以及加工的后续工作,着重强调了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大家要做好加班甚至通宵的准备。
直到会议结束都没有一句解释,台下传出一小阵喧声,薛邈像是没听到似的抬脚就要往外走,一个年轻人站起来叫住了他。
他看起来十分紧张,软弱的声音却问出:“为什么不让项目部的人参与爆破准备工作,难道是因为不信任吗?”
在座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勇猛敢刚,会议室安静下来,大家一致等待薛邈的回应,因为他们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尼克斯公司体制里,驻扎矿场的项目组是最辛苦的,除了补贴,他们和在公司里上班的同级员工一样,领着相同的工资,但如果项目组所在的矿场开采出顶级宝石是有绩效发放的,前提是他们的薛总认可他们的参与与付出,周卓飞说了也不算数。
项目组一直在薛衡手底下做事,现在突然换了人,还是和薛衡有敌对关系的薛邈,难免会为自己的利益担忧。
夏郁旻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向来讨厌这种喜欢质疑的刺头,但他又很喜欢看戏。他看着薛邈站定回身,直视那位年轻人的眼睛,说:“我没必要跟每一个人解释自己的决定,但今天你还算幸运,我心情很好,那就告诉你们吧。”
夏郁旻向薛邈抛去一个提醒的眼神,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夏郁旻心里却打起鼓来,开头那句说的不错,后面说的都是些什么啊?真不愧是商人养大的孩子,就是喜欢按着自己的性子做事。
眼神瞟向在座的所有人,那是至上而下打心底的藐视,“这次爆破被公司列入保密项目,你们没有权限知道,爆破由专业的人员负责,你们参与或不参与都没有影响。”
“我认为项目组有必要认清自己的本分工作,大家最紧要的任务是跟进接下来的挖掘和加工,如果能有个好的结果,你们的劳苦会被记得。若再有拎不清的,就自己去找周卓飞请辞,我给你们包回去的机票。”
哇哦,给夏郁旻听爽了,好一个霸道总裁。
可惜好戏不长,薛邈一番话后再无人吭声,他便也紧跟在薛邈的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接下来就如鹿西贝说的那样,项目组每天在加班,矿洞内几乎二十四小时不停作业。
就这样的强度对夏郁旻来说还不够,他来骨钟不过一周,就已经被皇室的人冷嘲热讽,说女佣生出来的孩子就应该去干服侍他人的活,博物馆的工作能干明白吗?
他必须证明自己可以,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脸,这样他和母亲的日子才会好过一点。
周茉看到薛衡的时候,他独自坐在员工食堂的角落,午饭时间刚结束,食堂阿姨们正在忙着收拾打扫,整个食堂回荡着叮叮当当的声响,这些声音都没有打扰到薛衡专心吃饭。
“怎么样?想好去干嘛了吗?”
薛衡没有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卸下重任后,他真的非常清闲,书看够了,棋也下烂了,开始想着出门逛逛,看看骨钟还有什么可玩的。
但他自己不看,而是让周茉研究,她想干嘛,他们就去干嘛。
“没有。”周茉压根没想过,可能就只有他有心情想着玩耍了,她在薛衡面前的位置坐下,开诚布公地说:“这样一点也不像你。”
薛衡眉毛抬了一抬,好像在说那你认为什么样子才像我。
他这样子让周茉说不出话来了,明明是他一开始让她站在他那一边,她把那一早的事跟他说了以后,他看起来也没多高兴,还有些生气似的,质问她为什么不叫醒他一起,一个人贸然行动。
周茉解释当时没想太多,而且她一个人行事更方便,又不是有意瞒着他,但他并不接受。
好在薛衡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为难她,只是不再愿意提起这件事,周茉有心继续辩解,他也无心倾听,只说下次一定要先和他商量。
听他的意思,那几个跟着皮卡车一起来的人不简单,她如此一个人冒险,万一被看到了,谁也猜不到后果会怎么样。
这么说......周茉想起来,爆破以来再也没见过那几人,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总之这个时间点上出现,肯定是和爆破有关的。薛衡让她不要再想了,现在他们只要顺其自然。
周茉怔怔看着薛衡,他现在这么看得开的吗?难道是骨钟的风水影响了他?
大雨肆意冲刷骨钟大地,据当地人说,好多年没下过如此大的雨了,往年雨季的降雨量从未超过800毫米,今年恐怕要超过这个记录了。
即便天气恶劣,骨钟矿场也未停止工作进度。
如同多数人预料的那样,一些人终于顶不住如此高强的工作压力倒下了,但人们没想到的是,那些倒下的矿工,不是因为疲劳,也不是因为感冒发烧,而是患上了一种医院也查不出原因的无名病症。
无名病症,因为病症闻所未闻,不仅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即便搜遍前人留下的医书和网络资料也找不到相似案例,无法做到对症下药。
据患病的人描述,他们一开始只感到轻微的头晕恶心,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慢慢的出现了呕吐症状,食不下咽,医院检查得出结果出来身体各项指标竟然都是正常的,要么就是由于进食太少,有些营养不良。
病症严重的人只有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才会停止呕吐,目前只能靠吊点滴摄入营养维持生命。
一开始人们并不当回事,只当是工作太累了,直到医院接收了越来越多相同病状的人,而且他们均出自于骨钟矿场,人们开始陷入了恐慌。
莫不是那里出现了什么传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