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斯极光》人间喜

21、你觉得你身边的小姑娘怎么样？

　　冰凉的触感在脸上蔓延，周茉醒来先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和镂空木窗，再看到夜不离复杂的神情，她的手此刻正抚摸着她的脸。

　　“像......真是像......”

　　周茉别过头去离开了她的触摸，夜不离收回了复杂的神情，换上第一次看到她时的礼貌热情。

　　“昨天吓到了吧？”

　　？

　　周茉把盖在肚子上的被子拉到身上，之前床上并没有被子，想是谁在她没醒的时候送来给她的，她应该是被冷醒的，如今感到暖和了一点，她带着戒备对夜不离说：“你又想干什么？”

　　夜不离笑了笑，成熟的气韵中带着些许娇憨的纯真，说：“我若真想干什么，不用等到现在了，昨天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听到对方这么说，周茉的对抗情绪少了大半，但她还是想不明白，“昨天为什么非要我的项链不可？”

　　夜不离透过镂空木窗看向庭院，又像是看向更远的地方，就在周茉以为她看出神的时候，她却转回头来，说：“实不相瞒，从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不由自主被你的项链吸引了。”

　　周茉还是不太明白，说：“可它只是一条普通的项链，骨钟想要什么宝石项链没有？堂堂红鸾堂堂主何必执着于她人的东西呢？”

　　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直接，周茉脸上闪过歉疚，说：“我不是那意思。”

　　“没事。”夜不离露出宽慰的笑，说：“如果，那不是一条普通的项链呢？”

　　怎么会......

　　怔了一会儿，周茉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忙问：“你看到了什么？”

　　没想到夜不离却摇了摇头，她望向窗外的远方，说：“我也想看到什么，很可惜我什么也没能看到。”

　　......

　　“但是。”夜不离看着周茉，说：“我非常确定这是一颗非同寻常的宝石，和那些只有漂亮外表的宝石不同，你的宝石拥有巨大的能量。也许......让我触摸一下就能看到些什么......”

　　犹豫不久，周茉同意了，她拉开身上的被子坐起身来，看着夜不离伸出手来慢慢一点一点靠近，整个过程如电视中的特写慢镜头一般。夜不离触碰到宝石的瞬间，两人的身体都颤动了一下，周茉再次感受到夜不离指尖透出的寒意。

　　果然，这感觉和之前一模一样......

　　“怎么样？”看出夜不离的变化，周茉问道。

　　夜不离收回手，克制心中的激动，说：“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样神奇的宝石不止你这一颗。”

　　对于这颗宝石，周茉了解的不多，若想要解开关于宝石的谜题，只有找到父亲。这么想着，她的手摸上宝石，瞬间被宝石冰冷的表面冻到了。

　　“好冷。”

　　夜不离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说：“大概是宝石吸收了我身上的寒气。”

　　看到周茉迷惑的表情，夜不离解释道：“告诉你也无妨，虽然我能预言未来的事，但我特别容易受蛊惑，一旦被什么东西迷惑就会变得身不由己，不像自己，像是体内住了另一个人的人格，在我受到迷惑的时候，她就会出来代替我，直到“本我”清醒。好在院子后山的半山腰上有个天然池子，那里一年四季如春，丝毫不受骨钟热带气温影响，池子的水冰凉刺骨，能让我快速清醒过来。这也是我把家安置在这里的原因。”

　　难怪......周茉想起昨晚的空房间，说：“所以，你昨晚在后山的池子呆了一晚。”

　　“没错。”夜不离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说：“你刚起来还没吃饭吧？快起来先去吃饭，姑娘们应该已经做好饭了，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聊。”

　　周茉也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拉住夜不离起身的衣角，说：“薛衡和张明扬还关着呢。”

　　太阳升到半空，阳光正好照进铁窗，屋里唯一一块光照直晃晃照在张明扬的脸上，他五官纠在一起动了动，睁开眼又立马闭上了。

　　“啧。”他把手抬起来遮住眼睛才敢再次睁开。

　　干枯的稻草发出一阵躁动，薛衡被这阵躁动声唤醒了，睁开眼看到张明扬贴着对面的墙闭目打坐。

　　他捏了捏眉心，还记得自己明明心无睡眠，捱到了天初晓，不断一遍又一遍想着和张明扬的对话，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那些对话如今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像张明扬说的那样，他和夜不离是老相识，两人很熟悉，应该知道她为什么会面对第一次见的人的项链感兴趣。

　　“夜不离为什么想要周茉的项链？她的宝石项链在骨钟这个地方过于普通，正常人都不会想要，更不至于大动干戈。”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接着说：“而你又表现出过于关心周茉的举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前面的问题张明扬也不太清楚夜不离知道多少，或是她看到了什么，但这个问题好回答，主要是后面的问题，他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

　　这么明显吗？

　　年长的优势摆在那里，张明扬稳坐如钟，临头脱口而出：“作为一个绅士，一个成熟的男士保护女士不是应该的吗？”

　　顺便给年轻的小伙子上一课。

　　“至于夜不离为什么想要项链，我也想问她，为什么？”张明扬补了一句。

　　“现在看来夜不离是不会告诉我爆破结果了，我们不仅白跑了一趟，还被关在这种地方。”

　　“太悲观了，还不一定嘛。”从张明扬的方向看去，薛衡坐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看不到表情，他叹了叹气，又说：“至少我们还活着，人还在这，办法总会有的。”

　　奇怪，张明扬说完才发现自己怎么安慰起他来了？

　　悲观吗？

　　黑暗中，紧闭的唇线动了动，他轻叹着笑了一声。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你不是个坏人。”张明扬背对薛衡躺在干稻草上，“但我要找的是正确的人。”

　　“正确的人？”

　　张明扬不再说话了，彻底安静下来，月光下的背影随着呼吸节奏有序起伏，他睡着了。

　　天亮得过分刺眼，骨钟的太阳巨大而灼热，铁窗投射的那一小块阳光洒在干稻草上，让人忍不住担心，一不小心就点着了。

　　张明扬被晒醒后，滚到墙角阴凉处却睡不着，一直翻来覆去，压得身下的稻草不停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什么叫正确的人？”

　　张明扬依然背对着薛衡，只把脸转回来，问了句：“什么？”

　　“昨晚你自己说的。”

　　“哦，不记得了。”张明扬这个姿势有点难受，索性把头转回面向墙的位置，“你一整晚都那个姿势坐着不累吗？”

　　一开始张明扬以为他这种少爷不习惯睡稻草，想是矜持累了就会乖乖躺下了，谁知他竟就这么维持一个姿势一整晚。

　　看他装傻转移话题，薛衡没有回答他，而是闭目养神起来了。

　　趁着他闭眼，张明扬明目张胆的观察起他来，尽管这一夜过得无比狼狈，他的衣服依然没起一点低廉的褶皱，只有眼下显些疲态，精神状态并没有垮下来，这就是富养起来的小孩吗？还长了一副好皮囊......

　　张明扬睡够了，思维也变得活跃，越想越多就越担忧起来，周茉和他年纪相差不大吧？

　　“喂，我问你。”

　　薛衡缓缓睁眼，看到张明扬一脸恶相望着自己，质问的语气道：“你觉得你身边的小姑娘怎么样？”

　　？

　　好看的剑眉毫不察觉地挑了一下，薛衡没有回答他，反抛出去了一个问题：“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听到他这么说，张明扬显然急了，“周茉这么可爱！又经常呆在你身边，你俩朝夕共处的，多少会产生出一些感情吧？”

　　“哈？”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阳光瞬间倾洒进这间逼仄的小屋，简直蓬荜生辉，钉珠反射出来的光打在墙上，好像白日里的星星。

　　“好了好了，晨会到此为止。”

　　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光芒照得睁不开眼，等眼睛慢慢适应了光，他们看到了站在光中的夜不离，她的身后探出了周茉懵懂的脑袋，好奇表情好像在说：“你们在聊什么？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欸。”

　　太阳刚走过头顶，他们现在吃的饭应该算是午饭，午饭很简单，粗粮粥和一些配粥的小菜，还有馒头，几人吃得很满足，毕竟快饿了一天了。

　　食物份量不少，大家非常默契的完美光盘了。

　　夜不离像看着自己小孩一样，关心周茉：“你吃饱了吗？不够再让姐姐们添点。”

　　周茉猛点头说自己饱了，开始确实很饿，一个劲地吃，等停下来不小心吃撑了，如今肚子还涨得难受咧。

　　薛衡终于知道张明扬所说的，夜不离不待见男的话，是通过无条件对女性好衬托出来的，明明昨天她还一副非要抢走项链的凶狠样子，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女人都很善变？

　　不管怎么样，他此行来的目的还没达到，他就不能放弃。

　　等收拾碗筷的人走了，薛衡当桌问道：“夜堂主，爆破一事还请您指点一二，我愿意付相应的报酬。”

　　其他两人一同看向夜不离，神情一致的恳切。

　　夜不离刚提起茶壶，又放了回去，见状，薛衡很快接过茶壶，亲自给夜不离倒茶，顺便给其他两人也倒了。

　　被称为其他两人的周茉和张明扬都感到吃惊，张明扬眼里还多了一丝欣慰，他更打心眼里欣赏这个小伙了，能屈能伸，是个能成大事的。

　　“唔，龙井，好茶，能在骨钟喝到这种好茶真是太幸福了。”张明扬放下杯子，对夜不离说：“趁热喝吧，对你身体好。”

　　夜不离怎么不知道张明扬的意图，这茶叶昨天跟着他们一起送来的，她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果然好茶。

　　“爆破成功了。”

　　夜不离非常直接，言简意赅直入主题，在坐的人差点没反应过来，场面一度沉默。

　　“怎么成功的？”薛衡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看到一片白雾茫茫，有人兴奋地喊叫，成功了，成功了。”夜不离说。

　　薛衡看向张明扬的方向，那人陷入了沉思中没有察觉。

　　张明扬想起夜不离的另一个预言，说会出现有一个力挽狂澜的命定之人，他将携带突破所有障碍和困难的勇气，以及光芒的力量，战到最后决定命运的一刻。

　　只要他在，就有胜利的希望。

　　难不成这“命定之人”是薛衡？

　　张明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错过了与薛衡目光相交的机会。

　　“你就不想知道你和“未婚妻”的未来如何吗？”夜不离转动面前的空茶杯，兴致盎然地看着两位年轻人，说：“来我这大都是问姻缘的，百分百一看一个准，今天免费给你们算。”

　　周茉假装喝茶，假装很忙，余光偷瞥“未婚夫”。

　　薛衡倒是从容，缓慢而不失礼貌地说：“缘分五分天注定，剩下靠经营，这种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夜不离甚是惋惜。

　　大家继续喝茶了，薛衡又给每个人添了次茶，只有张明扬愣坐着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对了，你们喝完茶就回去吧，有个人在营地等你，这事情似乎蛮棘手的。”夜不离拿起茶杯，对薛衡示意：“这是附送的，就当是茶叶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