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糖醋排骨白芝麻

9、隔离5

　　夜。张栋梁带着一群小队坐在医院的某个房间里，房间门被各种医疗器械，柜子堵住。一些穿防护服的人坐着，喘着气，防护服上沾满了血污；而另一些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动静。
　　“张队...”旁边一个队员开口，张栋梁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地上突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只见某个躺在地上的防护服突然动了起来，一直扭转着，弯曲着想站起来。
　　“报名！”张栋梁厉声喊道，那‘人’却没有回应，继续在地上扭曲着。
　　张栋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拿起手中的棍子，起身，坚定地砸在防护服的头部，砸了几下，‘人’彻底没动静了。
　　张栋梁大喘了几口气，声音沙哑道：“列队。”地上坐着的人纷纷起身，有伤的被搀扶着起身。
　　“敬礼。”
　　整齐划一的敬礼中，突兀得有一声小的抽泣，接着有人说道：“报告...张队，那个是强子，王强，他下午还说，今年过年回家，他就该当爸爸了...”
　　“大家，坚持住。”张栋梁握紧手中的通讯设备，上面传来的最后一句是会有增援，但是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门前偶尔传来的撞击声，逐渐减少的队友，稀少的食物和水，都让这支队伍疲惫不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出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张栋梁握紧了手中的棍子，这次没等他叫报名，一个队员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叫道：“张队，我手臂擦伤了，不知道会不会感染，变...变成怪物。”
　　他递给张栋梁一张纸条，声音微微颤抖，“如果我死了...”
　　“麻烦你将这张纸条，交给我的家人。”
　　一张纸条出现了，就会有下一张，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纸条，每个人走到这里，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点伤，遗言这种东西早就备好了。
　　张栋梁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双双手，没有一个不颤抖的，每个都是他亲自带的，他的兄弟。他的手放在裤兜里，里面已经有很多类似的纸条了，眼眶又湿又热，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他沙哑着说了句：“不带。你们要自己活着回去。”
　　“一个小时后，没有支援，全体突围。”

　　湖畔公寓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夜的宁静，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夏田和简雨雨直接从床上窜起，夏小雫也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四处张望。
　　“像从楼上传来的。”夏田对简雨雨说道，走出卧室，一看夏小雫已经醒了。也是，今天估计没几个人能睡好觉。
　　“小雫没事吧。”简雨雨晚一步从卧室出来，就去看小雫的情况。
　　夏小雫乖乖地待在‘围栏’里说道：“我没事，妈妈。”
　　夏田将家里检查了一遍，窗户都锁好了，门也反锁了。看了看猫眼，一片漆黑，楼道感应灯没亮。
　　“不知道什么情况。”夏田说道，顺便打开了电视，却发现每个台都是千篇一律的没信号。他打开自己的手机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
　　简雨雨也发现了这个情况，说道：“夏田，没信号了。”
　　夏田皱紧了眉头，要是明天能恢复还好，不能恢复的话...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两人又检查了家里的水电燃气，幸运的是，这些都还是正常的。
　　夏小雫趴在床上，一边问爸妈目前的情况，一边无聊地看着漆黑的天空。突然，窗户外黑影一闪而过。一股冲击从胃里猛地冲上喉咙，夏小雫憋着，快速起身，按下床上的开关，头伸出床，哇得吐到了地上。
　　“咳咳咳！！！”
　　“小雫！”简雨雨猛得冲进来，也顾不上不能接触的问题，拍着夏小雫的背，指挥道，“夏田，倒杯水！”
　　夏小雫吐了好一会儿，嘴里都是咖喱味，呛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干呕了几声，终于吐不出来了。夏田这时将已经准备好的温水递给她，夏小雫接过来涮了几下口，才慢慢平复下来。
　　简雨雨拿起一旁的湿巾，想帮夏小雫擦嘴。夏小雫侧过脸，避开了她的手，拿过来纸，自己沉默地将眼泪，鼻涕，嘴都擦干净了，顺便往床边缩了缩，离简雨雨和夏田远了些。
　　“怎么了，小雫。”简雨雨收回了想帮小雫的手，不解地问。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夏小雫抬头看看简雨雨，看看夏田，又看看窗外的一片漆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小雫。”夏田叫道，“我和雨雨是爸爸妈妈。”
　　夏小雫抬头看了眼夏田，犹豫了一会儿，又低下了头。
　　简雨雨直接越过了床上的围栏，蹲在夏小雫面前，捧起她的脸，说道：“小雫。”
　　“爸爸的意思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们都是你的父母，你都是我们的乖女儿，妈妈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要抬头，不要低头，好吗？”
　　虽然湿润的瞳孔模糊了简雨雨的笑容，但这不清晰的一幕在夏小雫后面的人生中一次次复现。
　　“妈妈...”夏小雫双手环抱住眼前的亲人，眼泪止不住地一滴滴落下，“我...”
　　简雨雨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像很小的时候，母亲拍自己的背一样，一点点抚慰着夏小雫。
　　一旁的夏田默默地打扫了下地板，又去倒了两杯温水。
　　待夏小雫情绪稳定下来，已经半个小时了，眼眶红红，鼻子红红的她坐在床上，主动说起刚刚发生的事。
　　“我看到。”夏小雫指指窗外，“楼上的阿姨，小孩下去了...”
　　“还有...”夏小雫鼻子抽抽着，眼眶又红了。
　　简雨雨一手拿着纸轻轻地擦了擦她的眼角，一只手搂着夏小雫，拍拍她，“慢慢说，眼睛都哭红了，不哭了。”
　　“嗯。”夏小雫靠在妈妈怀里，继续道：“还有楼上的叔叔一起，叔叔掐着阿姨。”说着，她望了望自己的手，还是正常的。
　　“他还咬阿姨的脸。”说到这，夏小雫一哆嗦，“阿姨，半边脸都没了...”
　　虽然已经看过夏田给的视频，但是真切地发生在身边，看到血淋淋的现场，给夏小雫带来的冲击更大。
　　“我，我怕。”夏小雫双手紧握，像要抓住自己一样，“我也变成那样。伤害你们。”
　　夏田揉了揉夏小雫的头，问道：“那你怕我们变成那样吗？”
　　夏小雫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斩钉截铁说道：“不怕，爸爸妈妈不会伤害我的。”
　　“天真。”夏田弹了弹小孩的脑门，对着夏小雫疑惑不解的眼神，“举个例子，如果我变成怪物了，要咬妈妈，你会杀了我吗？”
　　夏小雫看了看简雨雨，又看看夏田，做不出决定，试图辩解：“可是，爸爸那么爱...”
　　“楼上的阿姨叔叔不相爱吗？”夏田没再给夏小雫思考的时间，说道：“如果我变成怪物，要攻击你们。夏小雫，你就得杀了我，明白吗？”
　　夏小雫死死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因为，那是怪物，已经不是爸爸了。”夏田最后给了夏小雫致命一击，“而且，你得保护好妈妈，不是吗？”
　　夏小雫想，就算夏田同志说得是对的，就算真的有那一天，她也会想办法救爸爸的，而不是杀了他。
　　半夜惊醒让人特别疲惫，简雨雨和夏田回到卧室。
　　“雨雨，如果明天还是没有信号的话...”夏田踌躇着，“我得出去看看，家里食物不多，也得收集些情报。”
　　简雨雨点点头，虽然很担心，但是确实得知道外面的世界，家里也得有人看着情况不稳定的夏小雫。
　　“你注意安全，穿厚一些，要带着防身的武器。”
　　夏田安慰地亲了亲简雨雨的额头，“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睡吧。”
　　两人躺了好一会儿，一片黑暗中，有声音响起说道：“夏田，如果我不小心变成了怪物，你也要杀了我才行。”
　　一旁的夏田睁着眼，气息稳定，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