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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小动胎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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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叫人进来:“是华妃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周宁海随意的打了个千儿,不等两人叫起,站起身看似恭敬的说:“皇上想听安常在唱小曲儿,正在翊坤宫等着”
“皇上在华妃娘娘那里,我现在去算什么呀?”陵容脸上的笑容渐渐暗淡下去“不如明日吧。”
“皇上正等着,这抗旨的意思,小主也得自己回呀,别为难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周宁海半躬着身子,一点没有恭敬的意思。
嘉仪脸色不虞,同陵容对看,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抗拒。
但周宁海像个毒蛇,用那双晦暗阴湿的眼睛从两人身上黏过去,搞得屋里几人无端生出冷汗来。
丢开茶杯,杯底重重的磕在桌子上,嘉仪站起来虚扶腰部:“华妃娘娘兴致这样好,不如我和安常在一同去给娘娘请安罢”
“这”周宁海瞧了下嘉仪故意摆出来的肚子,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绝。
只好一路小心侍奉着两人进了翊坤宫。
宝鹭晚来了几步,沅絮特地让她找来陵容最精通的月琴,以备不时之需。
兴许想着一会儿能看到屈辱的陵容,华妃心情颇为高涨,嗓音柔的出水,给胤禛递上雪顶含翠,特意说出是哥哥送进来的极品。
胤禛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说着话,略低下头饮了口茶,也没品出个什么滋味,就听见几个脚步走来。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熟悉的声线响起,皇上和华妃同时错愕抬头,没想到居然惊动了承乾宫的嘉仪。胤禛立刻虚扶了她一把:“你怎么来了?”
嘉仪站在旁边,声音清软的说道:“嫔妾夜来烦躁,请了安妹妹来叙话,正说着呢周公公寻过来……”
特意顿顿。
“既然娘娘这样有兴致,嫔妾便想着凑个趣”胤禛闻言上下打量嘉仪,头上的发饰都去了大半,只留两三只小花钗。显然是准备入睡,不放心才跟来瞧瞧的。
“嫔妾特带来了月琴为皇上娘娘弹奏”陵容站在屋里,轻飘的说。
华妃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两人:“许久不见安常在,方才闲话时,皇上说想念你的歌喉,听说妹妹只在私下里唱给皇上听,本宫不知是否有幸能听上一曲呢?”
嘉仪赐座在皇帝右下首,幽幽说:“安妹妹最近感染风寒,只怕不能为娘娘歌唱,嫔妾听说南府班子有几个伶人歌喉出众,不如叫了来,定能让娘娘满意”
“哦?怎么平时给皇上唱的时候就好好的,偏生到我这儿就不能唱了?”华妃玩味的勾起嘴角。
安陵容这种小门户出身的女子,仗着皇上的宠爱在宫里作威作福够久了,今天非得让她尝尝我年世兰的厉害。
华妃蓄势待发,像盯紧了猎物的豹子,给足了陵容压迫感。
“妹妹是不想给本宫这个面子了?”
陵容想取琴的手一顿,慌乱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默了几秒,嘉仪突然对着两人蹲安。
“娘娘恕罪”
“嗯?”华妃歪头,顶上的步摇轻轻晃动,绚丽的华彩烛光里更显耀眼。
胤禛不知道嘉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听她接下来辩解。
“夜半在宫中高歌实在不合规矩,身为嫔妃决计不能不规劝皇上和娘娘”嘉仪露出一副死谏的架势。“本想着雅乐宜人,没成想还是坏了娘娘兴致,特意和娘娘请罪。”
“请娘娘恕罪。”陵容利落的也跟着跪下。
华妃哪里敢让嘉仪跪的太久,立刻就要扶她起来,只是还没下榻,周宁海便领了皇后身边的剪秋进来。
即使见到面前这一幕,剪秋仍旧从容不迫福了福身体,请了个标准的礼。
“给皇上华妃娘娘请安,怡贵人安常在安”
“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怡贵人叫了黄姑姑来请娘娘的旨,说是要请南府班子备着,奴婢已经吩咐下去,只是不知华妃娘娘这里何时需要。宫门已经下钥,只怕要叫醒娘娘下懿旨......”
“哎!”皇上不耐烦的挥手,“都睡下了,何必再吵醒她。”
华妃再骄横此时也意识到皇上已经恼了,连忙做万福礼蹲在在嘉仪身侧:“臣妾有错,不该因一时兴起打扰皇后娘娘休息”
微微勾头看向陵容方向:“安常在的歌喉金贵,本宫今日是无缘听到,只盼妹妹好好保养,来日方长”
真是咬着不放。
嘉仪装作体力不支的摇晃了一下身体,剪秋眼神利睿:“哎呦,怡贵人的身子重,跪上这么久只怕是伤膝盖呢”
“你怎么还跪着,仔细孩子”胤禛从纷乱的情绪里抽身,就看见面前的女子唇色微微发白。
“怡贵人快起来,本宫真是没注意”华妃见皇上没有发火,靠近就准备着扶起嘉仪,手才假意伸出。
嘉仪不敢劳烦她,没成想腿脚发麻,刚站起来一半,小腿雪花般酸软发麻,使不上劲,脱力的摔了个屁股蹲。
身后,是眼尖的陵容快速扑过来接,稳稳的托住她的后背。
胤禛的心脏跟着起伏了一下,亲自站起来察看嘉仪的模样,好在翊坤宫地毯铺的厚重,软软摔着没什么感觉,嘉仪抬头轻声说:“嫔妾无事”
只是苏培盛看胤禛蹙起的眉头,立刻吩咐小厦子去请太医来。
华妃不敢动嘉仪的身子,颂芝小跑上前:“怡贵人您慢点,奴婢扶着您”她和沅絮左右用力,稳当的扶着嘉仪坐在华妃原先的位置上。
胤禛颇为不爽的看着一地鸡毛,只是盘着手串不说话。当值的太医跨进翊坤宫的大门,就见到总管大太监苏培盛等在门口,声音压的极低:“华妃娘娘身子不爽?怎么不传两位江太医?”
“怡贵人摔了个屁股墩,皇上不放心,烦您仔细瞧瞧”
这太医是个中庸之辈,按着规矩寻脉问诊后,便称怡贵人是动了些胎气,吃上几副药便无碍,只是不能再受惊吓。
折腾了一晚上,胤禛捏捏鼻根感觉疲惫,传轿撵送嘉仪和陵容回各自的宫殿,也没留在翊坤宫,回养心殿睡。
华妃含情脉脉的目送皇上离开,转头就摔了一套茶具,“狐媚东西,装什么娇弱,自己坐个屁股墩还摆出那么副矫情样子”
宫女们按例低头上前收拾残骸,颂芝凑上前:“娘娘别生气,今日是看在龙胎的面子上,皇上少不得要给富察贵人的面子”
“怀个孩子像揣着个金元宝似的到处溜达”华妃坐下来平息怒气。
“只要不在咱们宫里,在哪儿都不干咱们的事儿”颂芝徐徐劝了很久,直到夜深,翊坤宫的灯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