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顾浔不能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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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潮没有随着过年而褪去，反而在这几天愈演愈烈。
顾予还是觉得姜赫乙不对劲，今天的他像个开屏的孔雀，还是个花孔雀。
“对啊，姐姐说要来画画。”顾予古怪地盯他一眼，像最后几秒新闻主播那样整理被他翻乱的文件，“我会认真改的，你不要因此而去为难姐姐。”
寂静在办公室里蔓延了几秒。
顾予看着面前的人。
姜赫乙答非所问：“你可以让她陪我参加一个宴会吗?”
他总是这样，有时像稚气未脱般天真，有时又是稳重成熟的。两种气质被他结合得很好，像雪花一样洁白美丽，落于肮脏的泥土中也能于严寒中存活。
顾予一头雾水，不着边际地问了一句：“赫乙哥，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哦，还有四个月就二十六了。”顾予算了一下，“比我姐小几个月。”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我刚才还担心你这副好皮囊会让我姐分神，现在彻底不担心了。”
办公室的空气因他这句话又停滞了几分，姜赫乙抬眼看他，眼神澄澈。
“我姐姐喜欢温柔成熟挂的，而且不喜欢比她小的。就这两点，我完全放心。”
这话说完，顾予再看他时，他不知何时早就投入到工作之中，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像是对此事丝毫不感冒。他撇了撇嘴，自讨没趣。
他就知道，凭姜赫乙这个气死人的劲头，怎么可能会对姐姐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是他草木皆兵自作多情。
正拿了文件准备要走。
桌上的男人手指移开鼠标，淡定道：“宴会的地点时间发你了。”
被某人的不要脸刷新认知，顾予气的跳墙：“这么多人求着跟你当女伴，你霍霍我姐姐干什么?”
“顾浔也会去那里，”姜赫乙冲他粲然一笑，笑得没心没肺，“我知道你想当红娘牵线，我是在帮你不是吗。”
他才不是像雪一样洁白，心里简直跟墨一样黑。顾予咬咬牙，冲他竖了个中指。
…
浔鹿科技大厦顶层。
安静地连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到。
“武家今天的小公主生日，您不去了吗？”蒋特助勤勤恳恳。
“今天有个在江合大学的演讲，不去了吧。”
“那……武总那边要怎么回复？”简洁的句子有时像混乱的毛线团，让顾浔忆起自己没有这么多的筹码可言。
过了一会，顾浔轻叹一口气：“算了，我还是去吧。”
“好的顾总，那我过会把西装给您取过来。还是要黑色的吗？”蒋航问。
顾浔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过了几秒像反应迟钝般又问：“你方才说什么。”
“西装，您还是要黑色的吗？”
大多数时候，蒋助理是猜不到顾浔心思的。可今天他的走神过于明显，连他身上的落寞都没处伪装。他们目光相接，顾浔眼里有些难过。
“都可以，你定就好。”
“听说禾宇科技的人也会去，他们公司的那个姜赫乙简直就是学人精，您干什么就跟着干什么，碰瓷专业户。而且听说姜赫乙和武舒蔚相亲闹得不欢而散，按理说不应该去，他这次去，估计就是专门跟在您后面蹭您热度的。”
跟着顾浔干了这么多年，他最不想从他眼里看到这种悲伤的情绪，迫切地引开话题。
“蒋助理。”顾浔甚至都没注意他是否说话，径自打断他。
“顾总您说。”
“如果做了错误的决定，但这个决定对双方都有益，我要继续吗？”
“对双方有益的话，”蒋航斟酌用词，“我想对方应该不会拒绝的，谁会放着天大的机会不要。至于您说的错误，也许是很主观的，您不要自责。”
“可是，她最讨厌的就是不告诉她的决定。”
顾浔的目光看向落地窗之外的远方，那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他慢慢道：“真希望有那么一天，我能完全理解她。”
蒋航呲着一口白牙假笑，突然觉得自己方才吐露的真心还不如喂给老家的狗。
武涵宇是北宛有名的富商，膝下有一宠上天的爱女武舒蔚，外号叫小公主。
今天是武舒蔚二十六岁生日，邀请了各行各业的圈内人士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其中重点邀请了适婚年龄的男士，可以说叫小公主的择婿宴。
顾浔回神想到这个生日宴会有些头疼，特意叮嘱：“通知裴宁的经纪人把今晚的日程空出来，当我的女伴。”
“好的顾总，我会通知到裴演员的。”
——
二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冷。北宛不似江合那般舒适，只呆了两天，她稍感阴冷。
画室是在禾宇科技一楼，把空出的那间办公室临时给她装修了一下。风格偏复古，跟整个公司严肃的风格略有相悖，总体倒不算很违和，像是幽静森林里兀然多了一处兔子洞。
画室里面有顾予贴心给她放着的几盆绿萝。路年彤手靠在门把手上半开门看了会，察觉背后多了几道注视的目光。
她扭头跟几个员工对上目光。
那些员工被她抓包不好意思地冲她摆摆手，路年彤弯起唇角。
“你是姜总新招进来的吗小姐姐？”有个女生跟她搭话。
看来姜赫乙和顾予并没有对此有所解释，路年彤摇摇头：“我是个画画的，租用一下贵公司的地方。”
那几个人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有个男生若有所思：“看来我们公司确实快倒闭了，连公司都要租出去当画室。我们还是早做打算跑路去浔鹿吧。”
女生皱眉忍不住反驳：“浔鹿是不会要一个跑路过来的人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而且如果传到姜总和顾总的耳朵里，禾宇科技会把你辞退的。”
“我跟贵公司是合作关系。”路年彤的画还没有头绪，不想再浪费时间跟他们过多交流，于是笑着说，“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先进去了，拜拜。”
女生友好跟她道别，待她关门后跟身边人说：“这个小姐姐长这么好看也就算了，声音也这么好听。”
男生反驳：“好看吗？也就一般吧，网上一抓一大把，还没你好看呢。”
路年彤无意识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小，足以穿透墙壁。
身后的人瞬间噤声。
她重新拿出那幅中年男人，临摹了一次又以失败告终。
自暴自弃随便地胡乱看画册上老师记下的时间，是十年前，这没什么稀奇，叶红红创作的时间跨度本来就大。
目光落在签名处，笔锋锐利签名不大，没什么问题。顺着看下去，有铅笔线条的痕迹，而且有些杂乱。
她拿起铅笔复刻了那些凌乱无章的线条，又模仿老师的方式一笔不动地按着那处地方画。
突然。
门被推开。
路年彤的2B铅笔摁在纸张上碾压断开，掉在大理石地板上。她略有惊恐地看向门口的人，沉重又缓慢地。
她唇角抽搐，眼神动摇。还未从巨大的震惊中抽离。
“你来了。”半晌，她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表情有些僵硬和呆滞。
“打扰到你了吗姐姐?”
顾予贴心地带上门，注意到她不太自然的神情，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角。
她坐在远离阳光的一角，手里攥着一张画，画板上贴着用铅笔勾勒的凌乱的线条。
她头发也散着，戴着黑框眼镜，眼镜下是一双未掩惊慌的眸子，那双眼睛灵动又闪烁。
路年彤笑了笑，低头捡笔。
“小予，你还没跟你哥哥说我来北宛了是吧？”
顾予摇摇头，心里发虚：“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肯定守口如瓶。姐姐不想让我告诉我哥的话，我不会说的。”
路年彤松了口气，说不上来心口涩涩的感觉。把铅笔放到桌上，把画板上用钉子钉上的画纸卷起来放到脚边。
“姐姐，刚才，姜赫乙跟我说。”他吞吞吐吐，好几分钟才说出来，“他让你今晚陪他去参加武舒蔚的生日宴会，他找不到女伴。”
“武舒蔚?”有一瞬间，她简直幻听成好友武书宸。
她初来北宛不久，对这里人生地不熟，顾予耐心给她解释：“北宛的武家现在的掌权人是武涵宇，他的女儿是武舒蔚。现在到适婚年纪了，这个生日宴会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姐姐可能没关注过新闻，她性子极其嚣张跋扈，完全被她爸给宠坏了，简直是无法无天的一个小公主。”
路年彤听完，点点头。
“你想去吗姐姐，要是不想去的话我跟姜赫乙说，让他去找别人。”
有提升自己知名度，拓展人脉的机会当然好，但是……
“你哥，会去吗？”
“姐姐，为什么不让顾浔知道你在北宛？”顾予望向她。
他探究的视线，没对上她的眼睛。
路年彤有意避开：“没什么。”
冷冷的阳光透过淡白色的窗帘照进画室，折进她眼眸散出棕色的光。她唇角抿着，莫名有些紧绷。
在那瞬间，顾予看懂了她眼底的挣扎：“顾浔会不会去，我也不清楚。”
“姐姐，我只知道一件事情。”
她抬眼看他。
顾予：“邀请你的那个人是姜赫乙。”
提到姜赫乙，像是在她逐渐愈合的心上剪开了一个大口子，说不清楚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提起一口气。
一瞬间路年彤脑中只有他的那副笑眼，长在他颇具威胁性的俊脸之上。
“我会去的，阿予。”
她把画册那一页中年男人撕下来。
中年男人笑的灿烂，比他的模样璀璨了不知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