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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引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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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赛结束后,丹恒、星和三月七走下擂台,气势汹汹地直奔桑博所在的位置。
星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拽住桑博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眼神凌厉地盯着他。
桑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露出一副无辜又讨好的笑容:“哎哟喂,各位家人别动手!难道我老桑博在哪里得罪几位了吗?”
星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没有,我吓唬吓唬你。”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开玩笑,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三月七见状,连忙插到两人中间,用力摆手:“不不不!我可是认真的!”她瞪大眼睛,一脸严肃地转向桑博,“你把我们弄下来到底有什么企图?!”
桑博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哎呀,误会误会!上层区一直在通缉你们,我当时就想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了。这下层区,肯定比上面安全多了!”
他的语气诚恳,仿佛自己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丹恒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冷地注视着桑博,显然对他的说辞并不完全相信。
周围的喧嚣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三人的目光聚焦在桑博身上,试图从他的表情和言语中找出破绽。
丹恒立在两步外的阴影里。
“迷晕我们的药,”他声音冰刃般劈开昏暗,“什么药能迷晕这么多人的同时你自己不受影响,下层区的药贩子,可弄不到这样的东西。”
桑博笑容僵了一瞬,喉结滚动:“丹恒兄弟,这话说的……”他摊开手掌,腕骨上仿生皮肤因动作绷紧,“当时情况火烧眉毛,我手里有什么就扔什么了!”
“我看你根本就是想隐瞒什么。”丹恒踏前半步,冷光从头顶管道缝隙漏下,将他侧脸切割成凌厉的线条,“你背后的势力?还是和铜蛇杖的交易?”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空气骤然紧绷。
“我背后哪有什么势力?”桑博夸张地瞪大眼“再说了!”
他猛地指向沉默的星。
“铜蛇杖大佬跟你们列车组才是一家亲。”
“你背后有人。”
星的低语石破天惊。
桑博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干笑着挠头:“小祖宗,我背后真没……”
阴冷触感猝然压上他肩膀!
“她说的对,你背后确实有人”
变声器处理过的嗓音贴着桑博耳根响起,嘶哑如砂纸摩擦金属。
巫师帽的宽檐阴影笼罩而下,黑底蛇纹面具折射着管道幽光,铜蛇杖尖端残余的暗金能量如呼吸般明灭。
桑博触电般弹开,后脑重重撞在墙上:“诶呦!大佬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他揉着头咧嘴,绿眼珠惊惶乱转。
“此有人,非彼有人。”我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指腹残留的暗物质悄无声息钻回皮肤。
桑博后颈衣领下,一抹蓝铃花纹路正极速消退。
铜蛇杖尖有意无意点向他脊椎,杖身盘绕的黑蛇鳞片微微翕张,仿佛嗅到猎物的腥气。
桑博被我那句“你背后有人”吓得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了。
他干笑两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大佬,您这是替我解围……还是推我下火坑呢?”
我没回答,铜蛇杖的蛇眼微微亮起,暗物质在杖身游走,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黑蛇。
丹恒的视线在我和桑博之间扫过,灰蓝瞳孔里压着锐利的审视:“解释。”
“别问他了”我抬手打断,声音透过变声器显得格外阴冷,“他就是个骗子。”
桑博夸张地捂住心口:“哎哟,这话可太伤人了!”
三月七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冷面小青龙被骗子忽悠了?”
丹恒的脸瞬间黑了。
桑博趁机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碾碎了一截生锈的齿轮:“各位家人消消气!我老桑博虽然偶尔……呃,灵活经营,但答应的事绝对靠谱!”
“比如迷晕我们?”丹恒冷笑。
“比如——”我上前一步,铜蛇杖重重顿地,杖尖迸发的能量震得管道簌簌落灰,“带路,桑博。地火就算没有星核的线索,对这颗星球的了解总该有的吧?”
我的声音刻意拖长,带着恶劣的玩拖长,带着恶劣的玩味:“这可是你承诺的,给我们的冠军……”
目光扫过丹恒紧绷的侧脸,我轻笑:“……给我们的‘冷面小青龙’该有的奖励。”
三月七终于憋不住,笑得肩膀直抖。星的嘴角也微微翘起,但很快抿住,假装研究墙上的涂鸦。
丹恒的耳尖红了——气的。
他一把攥住桑博的领子:“带路。现在。”
“好好好!”桑博举手投降,绿眼珠滴溜溜转,“地火的老巢在铆钉镇深处,路上可得跟紧我,下层区的‘朋友’们可不太友好……”
我们跟着他,穿过更加狭窄,弥漫着机油和尘埃味道的通道。
还没走到所谓的总部,远远地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前方一个开阔的平台上传来。
只见一群穿着地火制服、身上带着矿工气质的人正围成一圈,中心正是那个一头灰色卷发、穿着上层区制服的熟悉身影。
布洛妮娅·兰德。
她正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周围的地火成员们脸上则写满了不信任和愤懑。
“……还不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银鬃铁卫的布洛妮娅兰德,我要求见你们的负责任!”
布洛妮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哼,上层区的大小姐跑到我们这脏兮兮的下层去做什么,来做慈善吗?”一个矿工不屑的推搡她一下。
“就是!你们上层区的什么时候管过我们的死活!说的比唱的好听!”
“我和你们解释过了,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们上层区也一直在寻找解决寒潮和裂解的办法。”
“要不是我们下层区给你们提供地髓,你们也一样沦落到这种地步!我呸,你们穿的用的哪一点比我们差!”
引路的桑博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有好戏看了”的微妙表情,随即又迅速换上他那副标准的,可怜兮兮中带着几分无措的表情。
看来,“奖励”的第一步,就是撞上一场来自地火和银鬃铁卫的激烈风暴。
双方显然没谈拢,一个手持老式铳枪的地火成员开了一枪,布洛妮娅瞳孔收缩,这距离太近,她几乎能看见那颗子弹运行的轨迹。
在她以为避无可避的刹那,一道紫色的,带着蝶影和炫彩光晕的鬼魅流影在她身前炸开。
布洛妮娅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一道纤细的人影挡在她的身前。
“希儿!”
桑博激动地叫喊出声,仿佛出现的不是什么地火的成员,而是他的再生父母。
我轻咳一声,他表现得未免太过夸张了。
希儿没有回头,像是没有听到桑博的呼喊,或者这呼喊在她耳里和噪音无异,她挥动手里极具压迫感的镰刀,刀刃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破空声,语气冰冷。
“敢在我的地盘撒野,要试着过几招吗?”
对面的家伙看到她的时候腿都要软的像面条,脸色煞白,哪敢过几招,怪叫一声扔了枪就跑,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我们的视野。
“呸,欺软怕硬的东西。”希儿不屑地啐了一口。
桑博掐腰一副与有荣焉的摸样,仿佛刚才大显神威的是他本人一样。
三月七翻了个白眼说:“你这家伙,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在得意什么劲呢?”
桑博嘿嘿一笑说:“诶呀,这不还是多亏了希儿小姐,这帮人也太不要脸了,敢在地火的地盘动手,还好希儿小姐您出手及时啊,要不然......”
希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她对这个绿眼睛的,一脸谄媚油滑的家伙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闭嘴桑博。”她神情中透露几分严肃“要不是你,这里也不会出那么大的乱子。地火现在一堆麻烦事,你存心捣乱来的是不是?”
桑博抿起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的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狡猾又得意,他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赞同那句希儿那句“闭嘴”还是承认自己就是来“捣乱”的。
“你带着这位不谙世事大小姐来到这里,除了给我们添乱还能做什么?要么给她送回去,要么再给她弄睡,我们不需要再多一个麻烦的累赘了。”
被呵斥的布洛妮娅,那份属于银鬃铁卫军官的骄傲仿佛被镰刀的刃尖挑破了,灰眸里燃着被轻视的怒火。
“捣乱?”布洛妮娅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不再颤抖,只剩下被冒犯的强硬,“下层区的情况必须让母亲……让可可利亚统领知道!裂界的扩张已经威胁到整个贝洛伯格的生存根基!你们在这里固守偏見,拒绝沟通,就是在将所有人推向绝路!”
“知道?然后呢?”希儿嗤笑一声,扛着镰刀向前逼近一步,带着猛兽般的压迫感,“派更多铁卫下来‘维持秩序’?像以前一样,把资源往上送,把麻烦往下扔?还是说,你这位大小姐天真地以为,下来转一圈,说几句漂亮话,我们就会感恩戴德,哭着求你们施舍?”
她挥手指向周围破败、满是锈迹和油污的环境,指向那些地火成员脸上深刻的疲惫与不信任:“看看这里!看看我们!你口中的‘生存根基’,对我们来说就是每天呼吸的空气,踩在脚下的土地!而你们在上面,守着那些该死的引擎和锅炉,什么时候真正看过一眼下面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布洛妮娅试图反驳。
但希儿根本不给她机会,话语如同冰冷的箭矢,又快又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矿道里什么时候会钻出裂界怪物,不知道下一顿饱饭在哪里,不知道取暖的能源还能撑几天!你只知道你的命令,你的职责,你那个坐在宫殿里的母亲!对我们来说,你们才是最大的麻烦和不可控的变量!”
“我不是来施舍的!我是来寻找解决办法的!”布洛妮娅的脸因愤怒而涨红,“寒潮和裂界是所有人的敌人!为什么你们就不能相信一次?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看作敌人?”
“因为你们就是!”希儿毫不退让,镰刀柄重重顿地,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每一次‘沟通’带来的都是更严的控制,每一次‘帮助’背后都是代价!信任?你们早就把这份信任挥霍光了,兰德大小姐!”
两人剑拔弩张,视线在空中交锋,几乎要溅出实质的火花。
周围的地火成员们面色不善地围拢过来,气氛再次紧绷欲裂。
“哎呀呀,别吵了别吵了!”三月七终于看不下去了,挤到两人中间,双手用力摆着,粉蓝色的头发都快急得炸起来,“在这里吵也不是办法呀!大家都是想为了贝洛伯格好,对吧?对吧?有话好好说嘛!”
她试图用笑容融化冰山,但收效甚微。丹恒默默上前半步,将三月七稍稍护在身后,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地火成员的动静。
星则歪着头,目光在希儿的镰刀和布洛妮娅紧握的拳头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评估哪一边更占优势。
“三月小姐这话在理!”桑博立刻见缝插针,搓着手跳了出来,脸上堆满了和事佬的笑容,“吵架解决不了问题,沟通才能创造未来嘛!你看,我之前就答应这几位英雄,要带他们去见奥列格头儿!有什么话,跟咱们地火真正能拍板的人说,对不对?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在这里伤了和气呢?”
希儿冰冷的目光终于从布洛妮娅身上移开,扫向桑博,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见奥列格?”她哼了一声,“就你?带着一群来历不明的上层区家伙和这个铁卫大小姐?”
“嘿,瞧您这话说的,我桑博可是地火的老朋友了……”桑博试图狡辩。
希儿根本懒得听他废话,她再次看向布洛妮娅和我们,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却意外地给出了一条路:“巧了。我也正要去找奥列格。”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高傲的冷漠:“不过,我没那么好心替你们传话,更不会给你们当什么担保人。”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布洛妮娅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
“如果你们真想找他,”她转过身,巨大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扛回肩上,“那就跟紧我。记住,别耍花样,也别指望我会给你们好脸色。”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铆钉镇更深处、阴影更浓的方向走去。那柄巨大的镰刀在她瘦削的肩头随着步伐轻微晃动,仿佛一个无声的、充满威胁的警告。
桑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对着我们招手:“哎呀!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希儿小姐肯带路那是再好不过了!各位,快请快请!奥列格头儿肯定能明白各位的诚意!”
布洛妮娅抿紧了嘴唇,灰眸中情绪复杂,但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制服衣领,迈步跟上了希儿的背影。我们对视一眼,也随即跟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奖励”,正朝着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而引路人,从油滑的桑博,变成了浑身是刺、敌友难辨的希儿。
前路似乎更加莫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