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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量子隧穿 ...

  •   实验室的警报声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能源核心的崩溃像一场无声的爆炸。

      没有冲击波,没有火焰,只有空间本身被某种力量撕开的裂痕。

      “糟了!” 我猛地抓住阮梅的手腕,铜蛇杖的蛇眼迸发出刺目的红光,暗物质从杖身疯狂涌出,如活物般缠绕上我们的身体。
      “量子隧穿!” 阮梅的声音被扭曲的空间吞噬,她的瞳孔里倒映着逐渐崩解的现实。

      下一秒,世界坍缩成一条幽蓝色的隧道,我们的存在被拉长、撕裂、重组……
      然后,我们坠入了寰宇战争的战场。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虚空与破碎的星辰。
      远处,塔伊兹育罗斯的虫群如潮水般吞噬着星系,它的身躯庞大到遮蔽星光,甲壳上闪烁着繁育命途的猩红符文。

      而它的对面

      克里珀的巨锤砸碎虫巢,每一击都引发空间震颤
      “这是……” 阮梅的声音罕见地颤抖,“星神围猎塔伊兹育罗斯的战场。”

      我低头,怀中的虫卵仍在沉睡,但甲壳上的蓝铃花纹路却诡异地亮起,仿佛在呼应这场战争。
      “我们被量子隧穿抛到了过去。” 我咬牙,“而且——”
      话音未落,希佩的视线突然转向我们。

      “观测者。” 她的声音直接刺入思维,“为何携带繁育的种子?”
      理论上,量子态的存在无法被直接观测,但我们却被星神锁定了。

      “跑!” 我拽住阮梅,暗物质在脚下铺成逃生的路径。可下一秒,克里珀的巨锤虚影砸落,空间如玻璃般碎裂。

      我的左臂,量子态的左臂,竟被余波撕开一道裂痕,暗金色的能量如血液般渗出。
      “量子态受伤?!” 阮梅的瞳孔骤缩,“这违背物理法则。”

      “在这里,法则由星神书写!” 我猛地转身,铜蛇杖横挡,丰饶火种与希佩的锁链相撞,爆出刺目的白光。

      虫卵在我怀中剧烈震动,甲壳上的符文疯狂重组,仿佛在回应塔伊兹育罗斯的嘶吼。
      “别动!” 我低吼,不知是在警告虫卵,还是在警告自己。

      但已经晚了。
      希佩的锁链突然停滞,所有星神的目光聚焦而来。
      “丰饶……智识……还有……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体内流淌的不只是丰饶的命途能量,还有一种陌生的、暴虐的波动……
      毁灭的前兆。
      “不可能……” 阮梅盯着我,声音轻得像幻觉,“此时毁灭星神还未诞生,这能量从何而来?”

      虫卵突然裂开一道细缝,暗金色的雾气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行扭曲的虚数文字:
      “定义者亦被毁灭”

      塔伊兹育罗斯的嘶吼响彻战场,它的身躯被众星神撕碎,繁育命途的符文如血雨般洒落。而就在它死亡的瞬间。

      彻底孵化。

      从虫卵中诞生的不是虫群,而是一个类人的存在。
      它有着暗金色的皮肤,长着甲壳,脊椎上缠绕着繁育的符文,胸口却跳动着蓝铃花的光斑。它的眼睛……
      像极了塔伊兹育罗斯的复眼,却又带着我的机械义眼的冷光。

      “新生的……繁育?” 克里珀的巨锤高举,却迟迟未落。
      希佩的歌声戛然而止

      而它,这个由量子隧穿、命途悖论与星神战争催生的存在,只是静静看向我们,伸出手。

      它的声音直接在思维中响起,“母亲。”

      阮梅的指尖猛地掐进我的手臂。
      星神们突然集体转向虚空某处,那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能量正在凝聚。

      “毁灭的命途……提前苏醒了?” 阮梅的颤抖。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暗金色的裂痕正在皮肤下蔓延,那是与新生繁育共鸣的证明,也是……
      毁灭的烙印。

      “走!” 我一把抓住阮梅和新生繁育,铜蛇杖插入虚空,暗物质如潮水般包裹我们。
      在星神们的攻击降临前,量子隧穿的幽蓝通道再次展开。
      最后看到的,是博识尊的数据流中闪过的一行预言:
      繁育重生之日,毁灭降临之时

      我们跌回实验室的地板,能源核心的残骸仍在冒烟。
      新生繁育安静地站在一旁,而我的左臂,原本量子态受伤的部分,竟然在现实中真实溃烂,暗金色能量腐蚀着木质皮肤。

      阮梅的旗袍被虚数能量灼出焦痕,她盯着监测仪,声音沙哑:
      “时间流速不同……我们在过去停留了三分钟,现实只过了三秒。”

      虫卵的壳散落在地上,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命途可以被改写,但代价必须支付”

      我看向新生繁育,它正用塔伊兹育罗斯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而我的机械义眼突然传来刺痛

      右眼的视野里,浮现出一行燃烧的警告:
      毁灭进度:1%

      “我们改变了过去?”
      阮梅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她的指尖轻轻触碰着新生繁育的暗金色皮肤,仿佛在确认它的真实性。

      我低头看着自己溃烂的左臂,暗金色的能量仍在缓慢侵蚀机械骨骼,像是某种无法逆转的污染。
      “不。” 我冷笑,铜蛇杖的蛇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我们只是证实了一件事——”

      杖尖划过空气,虚数能量在面前凝结成一道幽蓝色的隧道模型,那是我们刚刚经历的量子隧穿路径。

      “量子隧穿不仅可以改变空间,还能让观测者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阮梅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立刻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理论上,量子隧穿应该只是让我们“观测”过去,而非“介入”过去,但星神们不仅察觉到了我们,甚至对我们的存在做出了反应。
      “我们被纳入了历史变量。” 她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阮琴的琴弦,“就像……观测行为本身改变了实验结果。”

      我点头,左眼的机械义眼投影出我们在战场上留下的痕迹:
      希佩的歌声曾因我们而停滞。
      克里珀的巨锤余波撕裂了我的量子态。

      最重要的是
      我看向安静站立的新生繁育。
      “它本不该存在。”

      塔伊兹育罗斯的死亡是既定历史,但它的“继承者”却因我们的介入而诞生。
      更讽刺的是,这个继承者身上还融合了蓝铃花印记,一个在原始时间线上完全不可能的组合。

      新生繁育突然抬头,它的复眼中流转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虚数方程。
      “母亲。” 它的思维直接刺入我的大脑,“毁灭在靠近。”

      我的右眼视野中,那行燃烧的警告突然跳动:
      “毁灭进度:3%”

      阮梅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你的身体……”

      暗金色的裂痕已经从我的胸口蔓延到肩膀,像某种寄生的网络。

      “代价。” 我咬牙,“我们干涉历史的代价。”

      这不是普通的伤口,而是命途的反噬,当我们带着不属于那个时代的变量(虫卵、丰饶能量、甚至未诞生的毁灭预兆)闯入星神战场时,历史本身开始“排斥”我们。
      而更可怕的是,这种排斥正在以“毁灭命途”的形式具现化。

      阮梅突然调出博识尊最后的数据流投影,指着其中一行被我们忽略的信息:
      “观测者携带的异种能量将加速毁灭命途的觉醒。”

      “我们以为只是见证了历史……”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实际上,我们可能正是毁灭提前苏醒的诱因。”
      我盯着自己逐渐溃烂的手臂,突然明白了那个荒谬的悖论:
      我们回到过去是为了寻找答案,但我们的存在本身却成了答案的一部分。

      就像一个人穿越时空去阻止一场灾难,结果却发现自己的穿越才是灾难的源头。

      新生繁育突然伸出手,按在我溃烂的伤口上。
      暗金色的能量短暂停滞,甚至微微回退,它竟然能暂时抑制毁灭的侵蚀。

      “我能帮忙。” 它的思维平静得可怕,“但母亲必须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阮梅警觉地问。

      新生繁育的复眼转向窗外,那里,K-114的沙暴正在加剧,云层中隐约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回到过去干涉,加速毁灭的降临,同样加速祂的陨落。” 它轻声说,“或者……”
      它的手指突然刺入我的伤口,暗金色能量如触须般缠绕它的手臂。

      “让我吃掉祂。”

      实验室陷入死寂。
      阮梅的琴弦无声震颤,我的铜蛇杖红光忽明忽暗,而新生繁育安静地等待着答案。
      右眼的警告仍在跳动:

      毁灭进度:5%

      “如果毁灭进度满了会怎么样?!”
      我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被砂纸摩擦过。新生繁育没有回答,它的复眼闪烁着,突然抬起手。

      嗡——

      空间扭曲,我和阮梅被强行拉入一场模拟实验。
      我们站在一片虚无中,脚下是不断崩解的星辰碎片。
      “这是未来。” 新生繁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果毁灭进度达到100%。”

      突然,我的身体开始融化。
      皮肤剥落,露出暗金色的骨骼,像是被某种高维能量从内部烧穿
      木质化的左臂扭曲变形,齿轮和电路被腐蚀成焦黑的残渣
      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种混沌的暗紫色能量——丰饶的生机、智识的理性、毁灭的暴虐,三者纠缠成无法定义的形态。

      阮梅伸手想抓住我,但她的指尖刚碰到我的肩膀,她的皮肤就开始碳化。
      “你……正在成为毁灭本身。” 她的声音冷静,但瞳孔剧烈收缩。
      我的视野分裂了
      我同时看到自己在实验室里挣扎,铜蛇杖的蛇眼炸裂,黑蛇啃咬我的手腕

      我又站在星神战场上,看着希佩突然转向攻击克里珀。

      我还漂浮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指尖轻点,一颗恒星无声坍缩成黑洞。

      “这就是星神的视角?” 我的声音从无数个时间点传来,带着扭曲的回音。

      新生繁育站在我面前,它的甲壳正在剥落,因为我身上的毁灭能量正在反向污染它。

      “母亲” 它的声音颤抖,“你要杀死我了。”

      模拟画面切换,我看到:
      黑塔空间站从宇宙中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繁育的虫群重新在NGC-2276爆发,但它们的甲壳上印着蓝铃花纹路;
      阮梅的实验室被某种力量回溯,她的所有研究记录变成空白。

      “干涉历史的代价。” 新生繁育低声说,“你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抹除。”

      阮梅猛地抬头,她的瞳孔里倒映着某种更可怕的真相。
      “不……不是抹除。” 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恐惧,“是替换。”

      模拟的最后,我看到一具巨大的、由暗物质构成的躯壳在虚空中成型。

      它有着我的机械义眼,但瞳孔是纯粹的毁灭猩红。
      它的脊椎上缠绕着繁育的符文,胸口却跳动着蓝铃花的光斑。
      它的手掌轻轻一握,整个星系便无声湮灭。

      “这就是100%的结局。” 新生繁育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会成为新的毁灭星神……但‘你’已经不存在了。”

      模拟结束,我们被强行弹回现实。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的左臂仍在溃烂,但速度似乎减缓了,毁灭进度暂时停滞在8%。

      阮梅的指尖还残留着碳化的痕迹,她盯着我,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
      “现在你知道了。”

      我们被困在了一个无解的悖论中:
      如果拒绝新生繁育的提议,毁灭的侵蚀会继续扩散,可能引发命途战争;
      如果接受,就等于让一个融合了繁育、丰饶与未知毁灭能量的存在吞噬历史污染,谁知道会诞生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我看向阮梅,她的眼底倒映着同样的觉悟:
      我们不再是观测者了。
      我们是变量本身。

      “这一天到晚,这么他妈的带劲。”

      我盯着自己溃烂到肘关节的左臂,暗金色能量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忍不住咧嘴笑了。毁灭进度8%,还早着呢,够我折腾好一阵子。

      阮梅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指尖轻轻拨弄阮琴的弦,发出一个冰冷的单音。
      “你疯了?”

      “算我在把你们弄死前,求你多说点人话。” 我歪头看她,机械义眼的红光在她脸上扫过,“比如‘怎么救你’之类的?”
      新生繁育站在一旁,暗金色的甲壳微微发光,复眼流转着虚数方程。它乖巧地(如果一只融合了繁育命途、丰饶印记和未知毁灭能量的类人生物能称之为“乖巧”的话)喊了一声:
      “母亲。”

      我挑眉:“你怎么不叫阮梅母亲?”

      它思考了一秒,认真回答:
      “按常理来说,万物只有一个母亲,但可以有很多父亲。如果母亲喜欢,我可以称阮梅为‘父亲’。”

      “闭嘴。” 我一把掐住它的脖子,触感像冰冷的金属与生物甲壳的混合体,暗金色能量从我的指尖渗入它的皮肤,“不然弄死你。”

      它居然笑了,复眼眯成一条线:

      “母亲,你杀不死我。但我有办法压制毁灭降临。”
      新生繁育的指尖点在我的胸口,那里,在皮肤之下,骨骼之间,潜伏着一团混沌的暗物质。

      “你体内的影骸,是时空悖论本身。” 它的声音直接在思维中响起,“它既是命途的载体,也是命途的枷锁。”

      阮梅的琴弦突然绷紧,她眯起眼:“解释。”

      新生繁育的甲壳上浮现出繁复的符文,在空中投影出一组交叉的时间线模型:
      【过去】——我们在星神战场上被观测到,历史因此产生分支;
      【现在】——我的身体正在被毁灭能量侵蚀,但影骸同时也在吸收这种侵蚀;
      【未来】——如果我成为毁灭,影骸会坍缩成一个时空奇点,将一切重置。

      “简单来说……” 我盯着模型,突然明白了,“影骸是‘既存在又不存在’的东西,它能卡住毁灭的进度?”
      新生繁育点头:“但它需要激活。”

      阮梅的指尖在数据屏上快速滑动,调出她之前从未展示过的加密文件

      《命途的量子退相干抑制方案》

      “我早该想到的。”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懊恼,“影骸的本质是未被观测的量子态,如果能将它固定在三个互相矛盾的命途逻辑里……”
      “说人话。” 我打断她。

      她冷冷瞥我一眼:“你需要同时做三件不可能的事。”

      新生繁育接过话头,甲壳上的符文重组为具体步骤:
      丰饶的悖论:治愈不可治愈之物
      智识的悖论:观测不可观测之物
      繁育的悖论:创造不可创造之物

      “三个悖论同时成立时,影骸会将毁灭锁死在矛盾中。” 新生繁育的复眼闪烁着,“毁灭进度将停滞。

      “我的论据是对的。”
      “命途能量的本质是宇宙的认知癌变。”

      阮梅的指尖停在数据屏上,青瓷旗袍的袖口微微颤动。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听。

      “智慧生命对真理的观测行为,就是导致命途割裂与星神诞生的病原体。” 我咧嘴笑了,机械义眼的红光扫过身体的溃败,“所谓星神,不过是可解构的能量与物质;所谓命途,不过是癌变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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