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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醒来在鬼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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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昏死了多久。
凌清欢是被一阵温润的暖意唤醒的。
不再是九幽那种刺骨蚀魂的阴寒，而是轻柔绵长、缓缓流淌在四肢百骸的暖意，一点点修补着她碎裂的筋骨与枯竭的仙元。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缓慢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暗沉却华贵的穹顶，以暗金纹路勾勒出繁复纹样，四周弥漫着淡淡的冷香，清冽如玉石，又沉如暗夜，让人莫名心安。
身下是柔软至极的床榻，铺着微凉顺滑的织物，触手生温。
她愣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
这里……不是她坠落的那片冰冷荒地。
这是一个宽敞而静谧的殿宇，寂静无声，却处处透着令人不敢轻慢的威压。
凌清欢动了动手指，身体依旧酸软无力，疼痛却减轻了大半，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连呼吸都像是撕裂灵魂。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诛仙台、天界的宣判、堕仙、坠落九幽、那双暗如长夜的眼睛、还有她自己脑子抽了一般，对着一个神秘强者挤出的那一声……嗨。
想到这里，凌清欢恨不得当场再晕过去。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都快死了，居然还条件反射式地打招呼。
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实力强得可怕，气息冷得像冰，眼神更是慑人至极……
正心神不定时，殿内静得落针可闻的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她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朝声音来源望去。
殿门方向，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走近。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墨发垂落肩头，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意，却丝毫不显阴邪，反而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尊贵与淡漠。
正是她昏死之前，见到的那个人。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床榻上，视线与她相撞。
那双眼依旧深邃如寒潭，让人看不透分毫情绪。
凌清欢心脏骤然一缩，喉咙发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紧张，却没有半点在意，只是在不远处停下脚步，声音低沉磁性，听不出喜怒：
“醒了。”
简单两个字，却让整个殿宇的气息都随之一沉。
凌清欢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小声试探着开口：
“是你……救了我？”
男人垂眸，目光淡淡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薄唇微启：
“你命硬，摔不死。本王不过是顺手，留了你一命。”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带着警告：
“但你也别得意。你现在不过是在续命，随时都可能再死一次。”
凌清欢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人的目光已落在她身上——
不是看，是审视。
像在看一件器物，一个标本，一道值得拆解的谜题。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整个殿宇的气息仿佛都随之一沉。凌清欢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这仙胎之体，倒是难得。”
他缓缓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堕入九幽而未魂飞魄散——万年难遇。值得好好研究。”
凌清欢愣住。
研究？
什么研究？剖开看的那种，还是关起来当小白鼠的那种？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抵上冰凉的床柱，喉咙发紧：
“你……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什么意思？什么仙胎之体？”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谁要给你研究啊！”
她心里又慌又乱，现代灵魂的吐槽本能压都压不住：
“你不要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乱来！我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说不定我现在是在做梦，说不定我还在片场呢！”
“长得倒是挺美、挺好看，说话怎么这么气人啊……”
她小声嘀咕，一脸无语地感叹。
男人看着她这副又气又懵、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漆黑的眸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片刻，他低低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有趣，真是有趣。”
“你与本王见过的所有上仙，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上，声音淡了几分：
“那你抖什么？”
凌清欢一噎。
废话，换你被三界最恐怖的人盯着说“值得研究”，你也抖。
可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硬撑着：
“我……我没抖。”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你既落入本王手中，是生是死，皆由本王说了算。”
凌清欢一听，立刻抬手慌慌张张拉住话头，语速飞快：
“别忙别忙别忙！你先等一下，让我先捋一捋！”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疯狂倒带。
“我之前……明明在出车祸，一睁眼，就到了什么诛仙台，被人打下来，狠狠摔个半死。”
“结果我没死，还吊着一口气，然后就看见了你。”
“你说你给我续了命……那现在的情况就是……”
她猛地睁开眼，表情震惊到扭曲：
“我穿越啦？我就这样……穿越啦？不会吧？！”
一边说，她一边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
“嘶——哎，有点痛。”
“是真实的世界啊……”
她呆呆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这古色古香、威压十足的大殿，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敢相信。
“可为什么……这也太离谱了吧……”
男人垂眸，望着她这副全然陌生、与天界众仙截然不同的模样，眸色微深。
他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
只是淡淡留下一句：
“安心养伤。在你还有用之前，本王不会让你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也别想着跑。九幽之地，没有本王的允许，连一缕鬼气都逃不出去。”
话音落下，玄色身影转身，缓缓消失在殿门外。
床榻上，凌清欢独自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这华贵却冰冷的寝殿。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来了。
但接下来……好像更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