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穿越，分明是渡劫》墨羽秋生

18、好，不怕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凌清欢怔怔望着夜烬，心跳还停在他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话里。
　　不是因为仙胎，不是因为一时兴起。
　　是因为，她是她。
　　她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声音轻而软：
　　“你明明……连我是谁都不清楚。”
　　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是从异世而来的灵魂，占了这具仙胎之身，顶着“凌清欢”的名字，活在一场不属于她的恩怨里。
　　可夜烬却异常笃定。
　　“有些东西，不需要清楚。”
　　他看着她，眸色深静，像藏着千万年的时光，“感觉不会错。”
　　从她坠落九幽、奄奄一息，还敢梗着魂气对他说一句“嗨”开始。
　　从她缩在榻上，警惕又倔强地盯着他开始。
　　从她会在修炼时走神、被抓包就红耳尖开始。
　　他就知道。
　　这缕魂，是不一样的。
　　凌清欢鼻尖微微一酸，连忙低下头，假装去吃桌上的点心。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在他面前掉眼泪。
　　在天界那么久，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师尊看重她的天赋，师妹忌惮她的光芒，众仙奉承她的地位。
　　只有眼前这个九幽之主，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图，只认她这个人。
　　夜烬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没有戳破，只是安静陪着。
　　有些心意，不必说透，陪着就好。
　　过了好一会儿，凌清欢才平复下心绪，重新抬眼时，眼底已经多了一层安稳的光。
　　“我好像……越来越不怕了。”她轻声说。
　　不怕九幽幽暗，不怕天界追杀，不怕前路未卜。
　　因为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身后都有一个人。
　　夜烬眸底微柔，淡淡吐出一个字：
　　“好。”
　　好不怕。
　　好安心。
　　好，有我。
　　他没有多余的话，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把安全感稳稳钉进她心底。
　　凌清欢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一笑干净明亮，像幽暗九幽里，忽然亮起的一点星光。
　　“夜烬。”
　　“嗯。”
　　“有你在，真好。”
　　男人漆黑的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快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地、温柔地漾开了。
　　凌清欢看见了。
　　那一刻她想，千万年的孤寂，大概就是被这样的笑，一点点化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