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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幸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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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对我这么温柔。
你应该彻底把我抛弃、遗忘,就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这样,我就可以……
可以……
……
……可以……什么呢……
眼睛上温热的触感猝然把沉入梦魇状态般的程景桦拉回神,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白榛的手正捂在他的眼睛上道:“闭眼,睡觉了。”仿佛收到指令的机器人,程景桦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刚刚……刚刚白榛对他说了祝福!程景桦完全想不起来刚才出现在脑海里的话语,在他清醒后那想法瞬间就溜走了。
此刻只有满心的酸胀让他又想哭又想笑,眼里的水都蹭到了白榛手上,而且现在白榛就在他的怀里,程景桦收紧手臂,把白榛紧紧抱住边蹭边小声喊道:“宝宝宝宝……”
白榛把捂着程景桦眼睛的手拿开,手上是一片湿意,程景桦的眼睛还紧紧闭着,他的怀抱依然火热,暖洋洋地烘着他。
白榛伸出食指轻压在程景桦的嘴上,这是一个噤声的手势。程景桦立刻不做声了,手臂放松把白榛小心地搂住。
他感觉到白榛动了动,然后靠进了他怀里,仿佛内心深处缺失了一块的地方被填补,程景桦抬手轻轻拍抚着白榛的后背。
新年的第一个夜晚,他们相拥而眠,如同曾经的每一个新年夜。
随后的几天里白榛一直处于很忙又没那么忙的状态,走亲戚、接待来拜年的客人、赴宴,每天都有不同的安排。
等过完年白榛才算清闲了下来,这时离开学也不剩几天了,白榛带着圆圆回到自己家,解开项圈后圆圆也没跑,只围着白榛贴蹭打转。
贴了没多久小狗就被周默临带去了它的专用卫生间,刚从户外回来的小狗需要做点简单的清洁,小狗也知道要爱干净才能被主人喜欢,听话地配合全程。
白榛手上是好几个信封,他拿着进了书房,和放在书桌上的一沓信件放在一起。
这些都是钟时寄给他的,这段时间没什么时间看,都堆积在了一起。
信封里面是一些明信片和照片,钟时不只在微信上发消息给他。寄来的照片和微信上的也截然不同,上面还写了一些旅行途中遇到的趣事和感想,看着还蛮有意思的。
白榛找了本新的收纳册,按时间把明信片和照片一张张放进去,整理好后看起来像是本旅行日志。
最新信件里的照片是新年那晚的萤火虫和烟花,上面写道:
「白榛:
新年快乐^ ^
和萤火虫的相遇是一场意外,你说自己的运气还不错。
我想,与你相遇,也是我的幸运。」
春节期间快递会比平时慢,这封信也比以往迟了几天才到他手里,白榛把所有信件一一看过,看着这本钟时的旅行日志思考了会儿,找了张信纸给钟时回了封信。
写好密封,白榛按钟时信件上的地址把收信地址填上,不过今天是寄不了了,天色已晚,白榛便准备第二天出门遛狗时顺便寄出。
晚上白榛准备睡觉时圆圆也跟了进来,小狗在白榛家里乖得很,虽然不被允许上床,但因它乖乖的表现迷惑了白榛所以小狗被允许睡在他的房间里,白榛不知道的是等到他睡着了小狗就偷偷摸摸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它也不敢做太大的动作,钻进去就窝在了白榛脚上睡得舒舒服服,早上又鬼鬼祟祟地溜下来睡在床下,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
睡的地方又刚刚好是白榛下床的位置,白榛脚往下一伸就会踩到它。雪白的脚掌陷进软茸茸的毛毛里,触感像踩着自动加热的软毛毯。
白榛感觉还蛮舒服的,有时候会轻轻地再踩几下,而每到这时候小狗就会装成刚刚睡醒的样子兴奋地叼来白榛的鞋子给白榛穿。
一开始白榛还以为圆圆是无意的,后来见它每天都雷打不动地躺在这就知道圆圆的小心思了。有时候白榛会故意把脚伸到旁边,好笑地看着圆圆自以为偷偷地挪过去,最后白榛的脚还是落在了它身上。
第二天起来的白榛自然又踩到圆圆了,小狗开心地摇着尾巴起来叼鞋子。白榛摸摸乖小狗的脑袋穿好鞋子起床洗漱,等到出门遛狗时已近中午,这时气温上升没早上那么冷,白榛拿上那封信牵着狗绳就出门了。
白榛打算先把圆圆遛一圈,小区里绿化环境很好,景色优美,空间也很大,路边的树枝上还有一些薄薄的积雪,地面倒是很干净。路上人影不多,天气冷,多数人都更喜欢待在室内的场馆里活动。
白榛带着圆圆走了好一会儿身体也热了起来,他把面上的黑色口罩往下扯了扯挂在下巴上。寒风拂面,呼出的热气转瞬消散。
“汪汪汪~”圆圆一路超级兴奋,尾巴摇个不停,只要和白榛待在一起它就是最开心听话的小狗。
正悠闲地走着小狗却突然停下了,它往空中嗅了嗅身上的毛都炸了下,然后立刻扭头往回走想把白榛也带走。
白榛跟着转身却没动,把小狗的牵引绳把往回拉了一下:“怎么了?往哪走呢?”这几天他每天都有遛圆圆,圆圆的胆子很大且不爱理其他动物,有时候遇到比它大的狗圆圆也气定神闲的,这还是白榛第一次看到圆圆表现出抵触的情绪。
“呜呜——”小狗又扑过来咬住白榛的裤子想往回拉,不过它也不敢太用力,只能急得上蹿下跳。
白榛不明所以,身后却传来一道笑声:“可能是它不太想看到我?”
这声音很熟悉,白榛回头,钟时正背着个包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圆圆看到主人看到钟时了只好放弃把主人带走的计划,转而对着钟时龇牙咧嘴,生怕钟时把它带走。
白榛:“提前回来的?”
钟时:“是,白榛,我还是很想见你。”他走到白榛面前,凝视着白榛那双清泠的眼睛,可能是吹了冷风的缘故,白榛的鼻尖微微发红,冷白的脸上唇色显得艳红无比,挂着的口罩遮住了一点下巴,看起来比平时少了点距离感。
钟时伸手,把白榛的口罩拉了起来把那抹红遮住,只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然后低头,在白榛颤动的眼睫下轻轻地隔着口罩亲在了白榛的唇上。
柔软的、冰凉的……
钟时有些目眩神迷,他的脸上还能感觉到白榛的睫毛刮在脸上的一点微痒,一直鼓噪的内心在此刻才终于得到安抚。
钟时贴了几秒就离开了,他鼻尖磨蹭着白榛的鼻尖轻笑:“你会想我吗?”
白榛眼睛微弯了一下:“你猜?”他戴着口罩,钟时无法判断白榛被口罩遮住的嘴角有没有扬起,但他看着白榛弯起的眼睛,心跳又不争气地开始加快。
“汪汪汪!”圆圆看到钟时一直在贴贴白榛不爽了,它站到白榛面前,想把钟时隔开。
钟时低头看了眼,视线很快被白榛手里的东西吸引了过去,那是一个牛皮纸信封,很普通且常见,钟时的目光却挪不开了。
这段时间他亲手写过、寄出过很多封信件,这于他而言是很熟悉的,而且现在人们很少会去寄信,这是他寄给白榛的吗?
钟时眼睁睁地看着白榛拿起那封信递到他面前,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十分漂亮。
这不是他的字,钟时怔住了,更让他愣怔的是,封面上写的“钟时(收)”和一行行地址。
一股巨大的惊喜感呼啸着席卷了钟时全身,他抖着手两手一起接过了这封信道:“我的?”他有些不敢相信,但事实就在眼前,强烈的喜悦在他的脸上绽放,钟时又急声问道,“给我的吗?你写给我的?”
白榛道:“刚好遇见你,很巧。可能它也想快点到你手里。”
这句式很耳熟,是他拍萤火虫那时说给白榛的,钟时猛地上前一把抱住白榛把人紧紧地搂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自己体内。
这封信就等于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是白榛对他的回应,这是不是也可以等同于,白榛对他感情的回应?
和白榛一起回到家,刚一进门钟时就按着白榛在玄关处接吻,心中的情绪太过满溢,还包含了他这段时间浓浓的思念,他必须要马上发泄出来,不然他感觉自己都要爆炸了。
周默临听到声音走出来就看到白榛被亲得眼角泛红的模样,他顿在原地刚想回避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就看过来了。
周默临浑身都绷紧了,他连忙垂眼只盯着眼前的地板,下一瞬眼前被扔了一样东西过来。
是圆圆的牵引绳,那绳索抽在他身上,不疼,周默临的手指还是轻颤了一下,他接住扔过来的绳子。
刚还被白榛拿着的绳子还带着温度,从他的手心传来。钟时抱起白榛从他身边走过,带来一阵风拂过他的周身,好像要把那股暖意一起吹掉。
随着房门关上的细微声音响起,周默临也攥紧了手里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