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岸来信》鱼籽凌

7、完结 其实很早就

　　拍完答谢宴，节目录制就算正式结束了。晚上制片人请嘉宾和工作人员一起吃饭，黎雾独自找到制片人，说谢谢给她这次录节目的机会。
　　制片人却笑道:“你本来就很优秀。而且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喻青川想来见你这个老同学，我还请不到他呢！”
　　黎雾愣住了。
　　“好好珍惜现在啊！”制片人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离去。
　　黎雾内心五味杂陈，立在原地良久，她来到室外想吹吹风清醒一下，却在这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想去看夜景吗？”山风拂过喻青川的发梢，他问道。
　　看着他的眼睛，黎雾不争气的心又开始疯狂跳动。
　　她点了点头。
　　他们一路往山顶走去，越往上地势越陡峭，喻青川几步跨上去，转身朝黎雾伸手。
　　黎雾一愣，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喻青川握住，稍微一使劲，将她拉了上来。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地带，没有了树木的遮挡，群山尽在脚下，头顶就是星空。
　　喻青川指着山下的一片林子道:“那一片都是柿子树。”
　　“这个环境这么好，种出来的柿子肯定好吃。”
　　“等它们熟了，我寄给你。”喻青川微微一笑，“其实……”
　　他想说什么，却被黎雾打断了。
　　“喻青川。”她忽然开口叫他。
　　“嗯？”
　　“我看网上说，你不喜欢吃柿子。”掌心还留有他的余温，想了一路的话，黎雾终于鼓足勇气问了出来，“高中时的那三个柿子，是你专门给我的吧。”
　　“其实我看见了——那段时间我去操场练声，你就在我身后的跑道上。”
　　黎雾看向喻青川，眼中漾着笑意，看起来很自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紧张。
　　喻青川的眼里难得露出几丝慌乱。他张了张嘴，会想起那些往事。
　　知道黎雾早上会去练声的第二天，喻青川天不亮便起床了。室友问他去哪，他平静回答:“月底要体测，去跑步。”
　　室友闻言，无语地缩回被窝。
　　来到操场后，喻青川四下搜寻一圈，最后视线停在最北边梧桐树下的身影上。
　　少女背对跑到，身穿蓝白色校服，双手叉腰站在树下。
　　喻青川脱掉外套，慢悠悠跑了起来。第一次路过梧桐树时，右侧传来几个字正腔圆的成语。
　　第二天路过梧桐树时，一段绕口令响起:“山前有四十四棵死涩柿子树……啊，好想吃柿子。”
　　喻青川脚步一顿。
　　学校超市里卖的东西不多，喻青川爸爸有时来送货会给他带些水果和牛奶。
　　当天下午，喻父在食堂后门外问喻青川:“爸爸明天给你带些水果来，想吃什么？”
　　喻青川犹豫了下:“柿子吧。”
　　“你不是不爱吃柿子吗？”喻父觉得稀奇。
　　“突然想吃了。”喻青川摸摸鼻子。
　　于是，这便有了那三个出现在黎雾课桌上的柿子。
　　得到喻青川的承认后，黎雾笑了:“那——那张被当作多媒体壁纸的照片，是因为有我才保存的吗？”
　　“嗯……”
　　喻青川没说的是，其实本来不会有这张照片的。
　　那天他走在教学楼走廊上，远远地望见楼下有个熟悉的身影正狂奔而来，他看眼手表，很快做出一个决定。
　　他蹲了下来，将脚上的鞋带松开又系上，反反复复好多次，终于等到少女气喘吁吁地出现。
　　喻青川克制着自己没有回头，她却在路过他身边时，伸手拉着他一起往前跑。
　　黎雾没有发现，那天一起奔跑在走廊上时，她焦急地望着前方，他却扭过头，满眼都是她的侧颜。
　　后来拍毕业照那天，摄影师说会把没来的同学p到最后一排边上，于是喻青川悄无声息地换了个位置，却在拿到照片时郁闷地看到，自己还是没和她站在一起。
　　他以为这是他们终究无缘的征兆，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因为她说:“喻青川，原来你早就喜欢我了。”
　　“嗯，”他承认，“那你呢？”
　　“我？”黎雾笑了起来，眼睛弯如新月，“那我就从现在开始喜欢你吧！”
　　二十二岁的喻青川曾独自坐轮渡来到江对岸，像十七岁时那样，远远望着黎雾。
　　他穿过了横亘在他们间的江河，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好像并未因此发生改变。
　　回去后，喻青川写过许多封没有寄出的信，收信人都是同一个名字。
　　而现在这些信，他终于可以亲手交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