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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桑瑞安此人 这一出让场 ...

  •   清虚踏着晨露向寮房走去,青石小径两侧的竹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寮房内,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长正执卷细读,银白长须垂落胸前。
      待清虚行至窗前,玄净道长放下手中泛黄的典籍,抬眼见是爱徒,眼中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清虚,此时不该与众师兄弟共用朝食么?怎么来了为师这?"
      清虚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袍袖口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弟子有事相求,望师父成全。"
      玄净道长闻言微怔,这徒儿自幼潜心修道,不问世事,今日竟会开口相求,着实令人意外。
      他捋了捋长须,温声道:"但说无妨,为师自当应允。"
      清虚神色稍缓,眉宇间透出几分柔和:"弟子想为桑家公子相面。"
      玄净道长抚须的手忽地一顿,目光在爱徒平静如水的面容上停留片刻。
      桑瑞安乃京城桑府大公子,十岁起便得了怪病,神智混沌如幼童。桑家遍寻名医无果,月前方来白云观,重金请观主主持祈福法事,此事在观中早已传开。
      "你素来不涉尘事,为何突然要见那桑公子?"玄净道长沉吟道。
      清虚目光澄澈:"昨夜弟子梦入桑府,见一青年自称桑瑞安,求弟子相救。"
      见爱徒神色恳切,玄净道长沉思良久,终是颔首:"看来你与桑公子确有缘法。法事当日,为师为你安排一间寮房,你自行处置便是。"
      "谢师父。"
      清虚垂首时,余光瞥见玄净道长身侧浮现的光幕,上面详载着师父生平种种,其中"为装傻的桑瑞安做法事"几字格外醒目。
      与此同时,桑府后院的绣楼内,桑夫人正执起女儿新绣的帕子细看。
      嬷嬷在旁轻声提醒:"夫人,已近巳时了。"
      桑蓉从绣绷上抬起头,好奇道:"娘亲,今日有客?"
      "户部尚书陆夫人要来。"桑夫人语气平淡,指尖轻抚帕上精致的牡丹纹样。
      "既不喜欢,何必见她?"桑蓉撅嘴道。
      桑夫人失笑,捏了捏女儿粉嫩的脸颊:"陆道年如今圣眷正隆,他夫人也跟着身价倍增。别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说着转向嬷嬷,"去准备茶点吧。"
      "那陆夫人定是没安好心,"桑蓉轻哼,"她家还有个不是亲生的女儿待字闺中呢。"
      桑夫人神色一凛:"她若敢打瑞安的主意..."话未说完,又缓了神色,"罢了,晾着她便是。眼下最要紧的是瑞安的法事。"
      数日后,白云观内香烟缭绕。清虚静候在寮房中,忽闻山门外传来脚步声。
      透过窗隙望去,只见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为首的桑御史额间沁汗,不时回望身后的夫人。
      最后那顶暗红轿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诡异,轿帘纹丝不动,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三清在上,信士桑廉峤..."
      就在这时轿帘微动,一位身着烟粉色长衫的少年缓步而出。他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风流气度,偏生一开口便露了破绽:
      "娘亲,糖没了。"
      清虚眼中精光一闪,那半透明屏幕再次浮现:
      【桑瑞安,表面痴傻实则清醒。六年前因祖父卷入皇位之争,家族遭难,为自保装疯卖傻至今。三日后将遇命中贵人...】
      桑夫人熟练地牵起儿子的手,引他至法事台前。
      白云观正殿前,九丈高的法坛巍然矗立。玄净道长身着金线八卦法衣,手持桃木剑立于坛前。八名青衣道士分列八方,手中法铃随步摇动,清脆的铃声与诵经声交织成肃穆的韵律。
      檀香在青铜鼎中袅袅升起,将整个法坛笼罩在青烟薄雾之中。玄净道长剑指长空,黄符无风自燃,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晨光里。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随着咒言响起,小道士们抬着三牲五谷依次献祭。桑御史手持三炷高香,在坛前长跪不起。桑夫人则紧紧攥着儿子的手腕,生怕他在庄严法事中闹出什么乱子。
      桑瑞安却出奇地安静,他站在法坛东南角的巽位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燃烧的纸马金箔。
      法事结束后,玄净道长引荐清虚为桑瑞安相面。
      "吱呀——"
      厚重的木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拢。清虚广袖轻拂,门闩应声而落,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
      "娘!娘!"桑瑞安立刻换上那副人尽皆知的痴态,双手胡乱拍打着门板,指节在木门上叩出凌乱的声响。
      宽大的衣袖下,他全身肌肉却已绷紧如弦,每一寸神经都敏锐地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清虚恍若未闻,径自走向案几。素手执壶,茶水如银线倾泻,在青瓷盏中激起细小的漩涡。
      两盏清茶氤氲着袅袅白雾,在二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桑公子,"他声音清冷似山间流泉,"请坐。"
      桑瑞安却是猛地转身,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劲风,"哗啦"一声将案几上的茶盏尽数扫落。碎瓷片四散飞溅,有几片甚至擦着清虚的鞋面划过。
      瓷片碎裂声惊动了门外众人,玄净道长连忙安抚桑家夫妇:"无妨无妨,此乃相面必经之劫。"
      待屋外脚步声远去,清虚凝视着痴儿模样的桑瑞安,缓缓说道:"飘雨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桑太傅之用心,到今日便可终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桑瑞安手指一颤,袖口的茶水打湿了他的手指。六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再次浮现眼前——
      病榻上的祖父形销骨立,紧紧攥着他的手:"瑞安,你天资聪颖...但如今朝堂险恶...装疯卖傻...方能活命..."
      当十岁的桑瑞安收敛自己的聪慧,却依旧中毒后,便开始了漫长的装疯卖傻。
      "金陵岂非池中物。"清虚起身,道袍在风中轻扬,"三日后的暴雨倾盆,凡人酒馆中便是你的机缘。"
      言毕飘然离去,留下桑瑞安呆立原地。
      门外,老管家福伯见清虚出来了,连忙进屋查看,却见自家少爷静静立于窗前,背影挺拔如松。
      "少爷,老奴带您去见老爷夫人..."福伯习惯性地伸出手,却见桑瑞安转身避开,眼神清明如常人。
      "不必搀扶,我自己去。"桑瑞安声音低沉有力,与平日的痴傻判若两人。
      福伯瞪大眼睛,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下一秒,他如获至宝般冲出房门,声音响彻道观:"老爷!夫人!少爷好了!少爷好了!"
      京城的早市刚刚苏醒,各家茶楼却已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提着铜壶在桌案间穿梭,茶香氤氲中,一则惊人的消息正以燎原之势传遍每个角落。
      "诸位可曾听闻?"临窗的老茶客拍案而起,引得满堂注目,"桑御史府上那位痴傻了六载的大公子,昨日竟在白云观被一位清虚道长点化了!"
      邻桌的绸缎商立即接话:"千真万确!今晨我送货至桑府,亲眼瞧见了桑大公子,那眼神清亮如炬,哪还有半分从前的痴态?"
      "这清虚道长究竟是何方高人?"角落里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忍不住插话,"竟有这等起死回生的神通?"
      “那清虚道长是白云观观主的爱徒,那日...”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静谧的闺房中格外醒耳。
      陆栖棠慵懒地抬起皓腕,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霎时间,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绣榻前徐徐展开,淡蓝色的数据流如星河般在她眼前流转。
      【系统提示:声望值+50】
      【解锁新功能:消息推送】
      她唇角微扬,葱白的指尖划过光幕上不断刷新的消息:
      "桑府公子病愈"
      "清虚道长显圣"
      "白云观香火骤增"
      窗外传来丫鬟们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陆栖棠却恍若未闻。
      她轻轻拨动光幕,将"王婉如"三个字单独拖拽出来,指尖在其上悬停片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在唇边绽放。
      "看来效果不错。"陆栖棠轻声呢喃,顺手将一颗蜜饯海棠含入口中。
      指尖轻点,光幕画面切换成清虚的面容。画面中的道士正立于白云观后山断崖边,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接下来我会很忙。"清虚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平静中带着几分玩味,"解锁下一位同伴应该不成问题。"
      陆栖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桑瑞安病愈的消息传开,王婉如必定坐不住。她处心积虑想把我推入火坑,如今计划落空..."
      "所以需要给她点事情做。"清虚接过话头,转身望向京城方向。晨光为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让她主动找上我,这倒简单得很。"
      陆栖棠会意一笑,指尖在光幕上划出一道流光:"那我便静候道长的'佳音'了。"
      光幕消散的瞬间,一阵山风忽起,清虚的广袖随风翻飞。一张烫金名帖从他袖中翩然滑落,在晨光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清虚修长的手指轻轻接住飘落的名帖,指尖在"王夫人亲启"几个字上意味深长地摩挲而过。
      山风愈发猛烈,卷起他素白的道袍,衣袂翻飞间宛如展翅的鹤。
      "王夫人..."清虚的低语随风飘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分明,"贫道可是候你多时了。"
      最后一字落下时,一阵劲风掠过,将他束发的玉冠吹得微微晃动。几缕青丝挣脱束缚,在他额前轻轻摇曳,衬得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愈发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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