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旧时梦（一） “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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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瞳，你怎么又睡在这儿了？”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闻人月这一觉睡得实在太安稳了，醒来时眼前黑蒙蒙的，他下意识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他直接跌入了一个水池子里。
冷水直接将他刺激得清醒过来——这一幕，怎么如此似曾相识，他好像做过这个梦。
“哎？！小杨小杨，你的狗掉水里了！”
不同之前梦境的是，他并未醒来，而是听到对方又喊了一声。
水？
闻人月的意识逐渐清醒，他刚张开嘴，就呛了一大口水。
他本来是会水的，但是四肢不知为何，变得格外沉重，让他使不上一点力气。
就这么在水里安安静静扑腾了一会儿，他向着水底沉了下去。
旁边的声音还在大呼小叫，隔着水也听不真切内容。
闻人月的脊背轻轻抵上了水底的鹅卵石，突然之间，有一股强劲的力道把他冲上了水面。
顺着这股力，他在岸上打了个滚——然后，没能翻起来。
闻人月抬头提腹，往前一看，只看到了身上埋着一大丛白毛。
他是落在了云间吗？
这时候，他发现有人用力推了一把，随即眼前天旋地转。
这回他趴在了地上，闻人月被迫看向水池，他骤然被自己的模样一惊，吐出了一大滩水，嘴里还残留着一股鱼鳞腥味。
“怎么又掉进去了？这仙兽……莫非是个傻的？”
这声音太熟悉。
闻人月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他迅速转头去看，却又大吃一惊——立在眼前的人可谓是风姿绰约，他身着一袭暗纹流光的白衣，衣袖上密密层层地叠绣着银丝纹，上有珍禽异兽、山水草木，像是绣娘恨不得在这小小一片袖子上绣满宽幅山水画，静静观之，还隐约有生灵攒动之感。
那人用一根金纹锦带将自己的长发束得高高的，腰间别了一枚仙牌，这仙牌之外，还额外套了一层碧玉镶嵌的漂亮壳子。
这声音是师尊……但这个打扮格外浮夸的古风小生是谁？
闻人月一时间不敢确认，面前的人与师尊的模样大相径庭。
“小杨啊，你就别忙着去旁边池子里种莲花了！我们这朝夕阁里引入池子里的是星河水，根本种不出莲花。你种得明白吗？”
那人一开口便是杨岁卿的声音，只不过语气听起来更轻快一些：“这叫做生活情调，这池子里有鱼，怎么能没莲花呢？鱼戏于莲花之间，那该是多么美的一幅图景啊……”
杨岁卿：“倒是我们这只狗……不，仙兽，它的体型比这池子大许多，怎么能在这么浅的池子里几次三番地溺水？真让人想不通。”
“谁知道，你问他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昔瞳仙兽自见世以来，就是不会说话的。”
闻人月再看向水池，方才自己并未看错。他又变成了昔瞳。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话，却只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可他还记得，他是冒险试着用天书梦诀点向了瞳孔。实话说，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想起入梦前，师尊不仅将手中的剑交给他，似乎还流了血……
而且，还吻了他……
他变成了这副模样，师尊的那把石剑呢？
闻人月四下看了看，没看见那把石剑，不过看到一柄更为锋利的剑，是他曾在梦里见过的荻花剑——正斜插在水池里。
杨岁卿走到昔瞳身旁，拔起了水池里的剑，对着那柄剑说道：“今日到你大展神通的时候了，赤玉约我一同去天南边境斩杀恶兽。”
“小小恶兽，我若是出手。有失我天界第一神兵荻花剑的身份。”
杨岁卿拿着剑隔空比划了两下：“那你待在这里？”
荻花剑赶忙反驳：“你剑术不成气候，若是没有我的保护，恐怕要栽在这恶兽手上。带上我吧！”
“哈哈，就知道你想去。”
杨岁卿把剑收到腰间，他转身走向闻人月，朝他脖子搂了过来。
闻人月被他吓一跳，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把杨岁卿的身体也带了起来。
“昔瞳今天好热情啊。”
杨岁卿把脸埋在他脖颈间，用力猛吸了一口毛茸茸的白毛，闻人月定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只听他说道：“昔瞳，你低一点，让我上去。”
上哪里？
还没等闻人月想明白，身体的记忆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矮下前身，杨岁卿脚步轻点地面，翻身坐上了他的背。
有人骑在他背上的感觉很奇妙，闻人月能感觉到对方压塌了他的一小片被毛，不过那重量对他来说很轻，好像背着一个空背篓。
他下意识觉得痒，迅速抖了抖毛，杨岁卿则在他身上稳稳当当的坐着，没有任何影响。
“走吧，去找赤玉。”
他话音一落，闻人月四肢起跳，迅速跑了起来。
闻人月一边朝前飞奔，一边觉得这体验十分新奇，这梦也太过真实了。
腾步飞向空中那一刻，他忽然心里一动，仿佛有一道神思从脑海里流淌出来——或许他打从一开始就是昔瞳？
而“闻人月”的所见所想，或许只是他打的一个盹？
“小杨，你的狗跑反了！”
荻花剑发出了一声提醒。
闻人月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忽然觉得刚刚的想法很奇怪，好像是凭空而生的，像是有人在操纵他的想法一般。
“哦，这背上坐着太舒服，我险些睡过去。昔瞳，往那边走。”
杨岁卿用剑尖指了一下方向：“我们不去南边，先找赤玉。”
闻人月仍觉得方才的神思太过蹊跷，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眼前就突然闯进来一只朱红色的雀鸟。
那红雀直直地冲着他撞来，闻人月往一旁旋身避过，随后那雀鸟在空中一收羽翼，变成了一柄大刀。
闻人月一眼认出这是鸣鸿刀——前不久在天庭修炼时，赤玉日日用这把刀锻炼他的本事，他可没少领教过这刀的威力！
闻人月正要避过，耳畔却刮过了一阵利落的风，随后，巨大的金铁碰撞声从前面传来，荻花剑猛地架住了鸣鸿刀，将它的刀身周旋一圈，甩了出去。
鸣鸿刀上倏然爆出一团火焰，要朝着他们的方向烧过来。
有一位仙君飞身而上，接住了鸣鸿刀，捏去了那团火。
鸣鸿在她手里，又变回来一柄朴素本分的刀。
“师姐！”背上的杨岁卿出声打了招呼。
来人正是赤玉仙君，她也回道：“你们怎么来这么慢……咦，昔瞳的毛怎么打着卷，他又掉水里了吗？”
杨岁卿：“是，朝夕阁里那么浅的池子，他还能溺水。”
“要我说，你可以用仙法把那池子拆了，左右也碍事。”
荻花剑回到杨岁卿手里，插嘴道：“他要在池子里养鱼，舍不得拆。可惜呀，小杨连鱼也养不活！”
“师弟，你真的不跟着我一起走武学流派吗？御兽流还是太冷门了吧……”赤玉忍不住吐槽道。
杨岁卿说：“我以为御兽流会发几只初始动物，结果只发了一只昔瞳，搞得我技能点都不知道点到哪里去。现在只能全点亲和力了。”
“哈哈哈……”
闻人月听着这两人聊天，疑惑丛生，先前只有师尊一人说怪话，如今赤玉仙君怎么也说起了怪话。
而且两人竟然还能互相搭上话？
荻花剑灵插嘴道：“带路吧赤玉，今天杀谁？”
赤玉仙君肩上扛着她那把大刀，刀上忽然生出了两对赤焰羽翼，她一抬腿坐在了刀柄上：“听闻南边修炼出了一头恶蛟，我得去杀他。”
“我昨夜翻看剧本，怎么没看见你要杀这头恶蛟？”
“嘘，我在夜无尽的桌上看到了一个卷轴地图，上面画着这恶蛟的位置。因此打算叫上你，在他发现之前，我们一起把这头恶蛟杀了。”
杨岁卿点了点头：“哦，我想起来了……这是夜无尽的支线剧情任务。这头恶蛟头上生有一枚灵珠，只要得到这枚灵珠，之后便能在仙法大会中斗法获得第一……”
“对，我要那个第一。”
杨岁卿拨了一下昔瞳的后颈毛，闻人月有些痒，但也不敢妄动，回头瞧了他一眼。
杨岁卿微笑了下，说：“师姐啊，你作为女主角，不是应该把风头让给男主吗？”
“无所谓，夜无尽只是男主之一，又不一定是我的官配。况且上一回我不是把春神的霜月花种也抢走了，对剧情也没有什么影响。”赤玉一脸烦躁。
“现在是没有影响，以后可就说不定了。不过，你这款女主确实难见到，谁家女主天天扛着大刀练功啊。”杨岁卿叹了一口气，“好在我不用当你的男主，不然天天被你抢东抢西，处处被你压一头，我可要抑郁了。”
“说什么呢，你这个基佬，还想当男主？在我看过的小说里，你这种角色如果敢出现，是要被骂到领盒饭的。”赤玉一边控刀朝南边飞去，一边笑道。
杨岁卿悠悠回道：“所以我才领了这么倒霉的差事……不过嘛，当当透明人也挺好的，在我导师手里的时候，我根本不敢幻想自己能养宠物。现在倒是愿望成真了。”
赤玉点头：“你手握剧本，又天天喝茶养狗，坐当天庭第一闲人，确实叫我羡慕。”
“你被这么多帅哥包围，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上大学以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多帅哥。你就不能分我一个吗”
“你还是好好打杂吧，这几个帅哥，一个都不简单。”
荻花剑忽然又说了一句话：“你们两个时时注意些，在外人面前不要提及自己外来者的身份。如果被哪位神仙发现你们不是上仙，你们就永远回不去了。尤其不能被天帝……”
“放心，有我在呢。”杨岁卿一拍剑鞘，止住了荻花剑的话。
荻花剑怒道：“就是因为你，我才不放心！”
闻人月听了他们这番话，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外来者？不是上仙？
夺舍在修仙界并不难见，这个男人又处处不像师尊，他再联想到杨岁卿如今的怪异言行，莫非此人上了师尊的身？
他拼命摇晃身体，打算把身上的人晃下来。
可惜背上的人纹丝不动，反而说道：“看来我的亲和力没点错，只是养了十来天，这昔瞳仙兽就与我十分亲近了，你看他多活泼。”
赤玉瞧了一眼，笑道：“哈，没看出来。听百草司的人说，他前几天不还咬了你一口吗？”
“那只是个意外。”
荻花剑补充道：“昔瞳仙兽的唾液有治愈伤痛的功效，那时候小杨千里迢迢跑到了百草司，伤口已经愈合了。”
杨岁卿：“就是这样。所以昔瞳一定是一片好心，想帮我治伤。”
闻人月本想伺机反口咬此人一口，闻言顿了顿，打算放弃这个计划。
他打算在这场梦里观望一番，究竟何时师尊才能拿回这个身体的控制权。
闻人月心说，忍一忍就过去了……白毛摇曳，他飞奔而去，继续跟上了飞在前面的赤玉。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旧时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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