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试探与共谋 模仿指纹设 ...

  •   早会上,技侦科的同事将投影打在幕布上:“我们在列车卫生间门框内侧和一个被擦拭过的水龙头上提取到了几枚模糊的指纹。经过数据库比对,排除掉乘客和乘务人员后锁定了一个有前科的人员—李斌,曾因盗窃和故意伤害入狱,三年前刑满释放。”
      幕布上出现一个面相凶狠的中年男子照片。“但奇怪的是,”技侦同事切换幻灯片,是指纹比对放大图,“这几枚指纹的纹路间距和流向与李斌档案中记录的指纹存在细微但关键的差异。更像是…有人刻意模仿了他的指纹,但在复制过程中出现了变形。”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模仿指纹?这需要极高的技术和对目标指纹特征的深入了解,绝非普通罪犯所能为。
      “凶手在故布疑阵?”副队长老陈沉吟。
      “有两种可能,”江棠隐开口,目光锐利,“一是凶手想嫁祸给李斌。二是他想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这是一个有前科的、手法粗糙的罪犯所为,从而掩盖其精密的作案手法和高智商特征。”
      老陈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清晰的说道:“我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更大。凶手在现场留下了高度专业化的创伤和具有仪式感的糖果,他极度自信,甚至有些炫耀。模仿一个刑满释放人员的指纹,这种刻意降格的行为更像是一种嘲讽和烟雾弹,符合他之前宣告式的作案风格。他可能享受这种将警方玩弄于股掌的感觉。”
      江棠隐点了下头,对技侦同事说:“重点排查李斌出狱后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可能接触过仿生材料、精密模具或具有高超手工技能的人。同时,对指纹模仿技术本身进行溯源,看看黑市或者某些特殊领域有没有流传这种技术。”
      早会结束,江棠隐在市局健身房与林知夏碰头。
      训练时的林知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但步伐却比半个月前稳健了许多。江棠隐跑在她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速度,既给她压力,又不至于让她过早力竭。
      “调整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江棠隐的声音在空旷的健身房里有种金属质的冷感,但内容却是实实在在的指导。
      林知夏依言调整,果然感觉轻松了些。这段时间的体能训练,与其说是身体上的磨砺,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交流。她们很少谈论案件以外的事情,但在这日复一日的奔跑和力量训练中,一种基于身体本能的默契正在悄然滋生。
      训练结束,林知夏用毛巾擦着汗,气息还未完全平复。江棠隐递给她一瓶水,状似随意地开口:“今天技侦那边会有新发现,关于张强案发现场提取到的几枚不完整指纹,有了新的比对结果。”
      江棠隐神情复杂,纠结后坚定的说道:“汇报会你还是不用参加。你的任务是继续筛查那批旧案卷宗,重点留意任何与特定化学物质中毒或无法解释的器官急性衰竭相关的描述。”她的指令清晰而局限,将林知夏牢牢按在“医学资料分析员”的位置上。林知夏默默点头,她清楚自己的定位—一个被请来协助,实则被“看管”起来的专业顾问。
      江棠隐独自回到办公室,眉头紧锁。技侦部门关于“模仿指纹”的发现,让案件变得更加复杂。这种高精度犯罪远超痕迹专家的常规经验范畴,需要更广阔的思路。
      午后,她看到林知夏正抱着一摞卷宗从资料室回来,阳光透过窗户,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一个念头划过江棠隐的脑海:警方的思维有时会因惯例而形成盲区。而这个来自体系外、拥有独特知识结构(尤其是她背后可能存在的、与“鸾”项目相关的化学背景)的医生或许能提供一个意想不到的视角。
      “林医生,”江棠隐叫住她,语气是公事公办的试探,“有个技术难题想听听你的看法。”她没有透露具体案情,只是抽象地描述:“假设,有人能极其精细地复制另一个人的指纹特征,但在微观层面会留下非自然的、类似工差的痕迹。你认为,备这种能力和技术背景的,可能会是哪些领域的人?”
      这个问题,巧妙地将林知夏的“医学背景”和可能存在的“隐性知识”都囊括了进来。
      林知夏放下卷宗认真思考了片刻,答案严谨地恪守在她的本职范围内:“从医学工程或生物仿生学角度看,这种精度要求极高。可能是从事精密医疗器械研发、生物特征识别安全领域,或者……高端仿生材料研究的专业人员。”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基于技术原理的推测。具体侦查方向还是需要你们专业人士判断。”她的回答专业、克制,并且主动划清了界限,没有一丝越界的好奇。这番谨慎的表现反而让江棠隐心中的算计更深了一层。她需要创造一个机会,让林知夏更深入地接触案件核心,观察她在面对与自身可能相关的线索时会有什么反应。
      “走吧,”江棠隐拿起外套,“去会会那个犯罪嫌疑人,李斌。”
      林知夏闻言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江警官,”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斟酌,“我只是一个医生,不是警务人员。参与外勤调查在程序上和情理上,是不是……都不太合适?我怕会影响证据的合法性。”
      江棠隐停下动作回头看她,目光平静而深邃:“你说的没错。正常情况下,顾问不参与一线抓捕和正面审讯。”她话锋一转,“但这次是侧面走访,你的身份反而是优势。作为一个医学专家更容易降低对方的警惕性,观察到审讯室里看不到的细节。这是任务需要,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她解释得有理有据,完全从案件出发打消了程序上的顾虑,也考虑了她的人身安全问题。林知夏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此刻的她想法还很单纯:尽自己所能为破解案件贡献一份专业力量,但并不想过多涉足警方的核心调查,更不愿触碰自己那片模糊的过去。
      李斌目前在一家修车厂当工人。江棠隐和林知夏在嘈杂油腻的车间里找到他时,他正躺在一辆车底干活。被叫出来后他一脸不耐烦,眼神闪烁,带着底层混混特有的警惕和油滑。
      “警察同志,又什么事啊?我早就改邪归正了。”他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说。
      江棠隐没跟他废话,直接亮出那张指纹比对图:“认识这个吗?”
      李斌眯着眼看了看,脸色微变,随即大声叫屈:“这什么玩意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早就金盆洗手了!”
      林知夏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她注意到当江棠隐提到“模仿指纹”时,李斌的瞳孔有瞬间的收缩,手指也不自觉地捻了捻。这是一种典型的紧张和心虚的表现,但他似乎更多的是愤怒而非恐惧。
      “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人特别打听过你的事,比如…你的过去?”林知夏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让人不由自主想回答的穿透力。
      李斌愣了一下,看向这个穿着便装、气质干净的漂亮女人,语气稍微收敛了点:“没有!我能得罪谁?我现在就是个干活的。”
      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犹豫,没有逃过江棠隐和林知夏的眼睛。
      回程车上,江棠隐开着车若有所思:“他在撒谎,至少有所隐瞒。”
      “嗯,”林知夏表示同意,“他听到指纹被模仿时的反应不像是完全不知情,更像是因为某种原因不敢说出来。”
      “看来,凶手选中他并非完全随机。他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联系。”江棠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这个李斌是关键突破口。”
      车子停在红灯前,江棠隐忽然侧过头看着林知夏:“你刚才问他话的方式,有效。”
      林知夏微微一笑:“在医院问诊习惯了,有时候温和一点反而比咄咄逼人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江棠隐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淡淡地说:“嗯,很好的补充。以后询问嫌疑人可以多用用你这套。”
      这话听起来依旧是上司对下属工作的肯定,但少了之前的公事公办,多了一丝认可的意味。林知夏感觉到,她们之间的关系正在从单纯的“监控与被监控”,向着真正意义上的“搭档”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然而,这种缓和的气氛在回到市局后被打破了。秦风脸色凝重地等在江棠隐办公室门口。
      “棠隐,你让我加紧查的事,有进展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知夏,有些犹豫。
      “直接说。”江棠隐示意他继续。“
      关于林微教授和“鸾”项目,根据解密档案的碎片信息和一些边缘人员的回忆“鸾”项目并非简单的实验室事故,它可能涉及某种神经性药物的非人道实验。林微教授的失踪极有可能是因为她发现了项目的真相,并试图阻止…”秦风压低了声音,“而且有迹象表明,项目的一些核心数据和样本可能并未被完全销毁,而是流出了。”
      秦风离开后,办公室只剩下她们两人。江棠隐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林知夏,林知夏的脸上血色褪尽,手指紧紧攥住了白大褂的衣角。林知夏站在原地,消化着关于母亲卷入神经药物实验、数据可能流出等爆炸性信息,脸色苍白,内心受到了巨大冲击。她一直试图寻找的过去竟然如此黑暗重重。
      “我需要静一静。”林知夏低声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江棠隐没有阻拦,只是目送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
      回到宿舍,林知夏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母亲的失踪、“鸾”项目的真相、列车上那张写有她小名的纸条…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她原以为可以保持距离,只做一个提供专业意见的旁观者,但现在她发现自己早已是局中人。凶手不仅知道她的过去,甚至可能正在利用与“鸾”项目有关的某种东西进行犯罪。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她必须主动介入,不仅仅是为了帮助破案,更是为了查明母亲的真相。
      第二天,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江棠隐办公室的门。江棠隐正在电脑前查看资料,见她过来,抬眸望去,眼中带着询问。
      “江警官,”林知夏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坚定,她直视着江棠隐的眼睛,“关于我母亲和“鸾”项目,如果…如果这些真的与当前的案件有关,我希望你能让我参与更深层次的调查分析。”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措辞,然后继续说下去,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引人深思的导向性:“我对化学和药理学有基础认知,也许也能和其他人一样高效率找出与那个项目可能相关的线索。而且…”她微微蹙眉,仿佛在回忆什么模糊的片段,“我总觉得那些流失的实验数据里,或许有只有我才能辨认出的印记,毕竟,列车上的纸条…”
      这番话像是一个迫切想查明真相的女儿的合理请求,但那句“只有我才能辨认出的印记”却又巧妙地埋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疑点—她为何能辨认?是源于母亲的耳濡目染,还是更深层、连她自己都可能未知的联系?
      江棠隐凝视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她的内心。林知夏的主动请缨合情合理,但最后那句话又让整件事蒙上了一层新的迷雾。她是急于寻找答案的受害者家属,还是一个试图引导调查方向的知情者?
      “好。”江棠隐最终沉声应道,没有表露内心的怀疑,“相关资料我会同步给你。但记住,任何发现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我明白。”林知夏郑重地点头。
      回到宿舍林知夏下意识地摸向口袋,却想起薄荷糖已经吃完。焦虑感伴随着熟悉的安全感缺失让她更加不安。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知夏打开门,看见江棠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给你的。”江棠隐将纸袋递过来,“看你平时经常吃这个。”
      林知夏打开纸袋,里面是几盒她常吃的那个品牌的薄荷糖,各种口味都有。她惊讶地抬头看向江棠隐。
      “别误会,”江棠移开视线,“只是觉得你需要保持状态,这个案子还需要你的专业判断。”
      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这个举动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
      林知夏握紧纸袋,轻声说:“谢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接完电话后,她的脸色更加凝重。
      “是医院打来的,”林知夏对江棠隐说,“那个中毒的证人病情突然恶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试探与共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