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你的岛屿》知雨意

3、再撑一撑 总是质疑自

　　一旦进入倒计时，时间好像开了加速器，变得飞快。今天的数学课后，老师将林知意叫去办公室。
　　“知意，再努力一点啊，这个成绩去985有点困难，时间不多了。”
　　“知道啦，老师。”
　　林知意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校园广播里正放着张杰的《年轻的战场》，反正广播站放来放去就是那几首歌。下午的阳光照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身影被拉的很长。林知意是老师眼里乖乖的女生，缺了一些天赋，但是足够努力。
　　最后一节晚自习开始的时候已经9点半了，同学们有的已经打起了哈欠，林知意作业已经做的差不多。
　　“他在干什么呢？”一个晃神，林知意想到了昨晚的聊天。
　　同桌凑过来问问题，打断了女孩的走神。教室里窸窸窣窣，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也有书页不停翻动的声音，在一中这种学校，每个人都想离梦想更近一点儿。
　　回到家，妈妈今晚在医院值班，家里只有卫生间的灯开着，林知意打开所有的灯，将书包扔在沙发上。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还有沐浴露的香气。闷热的夜晚，必须要先洗完澡，林知意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在吗？”林知意打出今晚的第一句对话。
　　好土哦，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谈话用“在吗”开始，林知意不禁开始笑自己。可是他到底在不在呢？自己为什么又在期待他在呢？
　　空调开始工作，妈妈不在家的夜晚，林知意选择喝柠檬水。她拿出专项训练，决定今晚要做几道数列题。
　　手机屏幕迟迟没有亮起。林知意仿佛有点赌气一般，将手机放回客厅，仔细开始答题。
　　困难的功课总是特别耗费时间，一个小时也才做了三道题。林知意有点失落也有点疲惫，她多想有颗聪明的理科大脑。妈妈是学霸，学医一路读到研究生。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学历。难道自己天赋是遗传了爸爸？林知意不敢向妈妈求证，家里没有爸爸的痕迹，妈妈的心里更加没有爸爸的痕迹。或者有？但是妈妈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么多年，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林知意对爸爸的印象停留在小时候偶尔过节的探视，上一次，已经久到不知道是多少年前。
　　林知意伸了伸懒腰，来到客厅。手机屏幕显示有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顾：“在”。
　　林知意：“我还以为你已经休息了。”
　　顾：“现在确实快要休息了。”
　　林知意：“嗯，好吧。”
　　顾：“你好像还想再聊一会儿？”
　　林知意：“有一点。不过不知道说什么。”
　　顾：“好像感觉今天你的压力更大。”
　　林知意：“是的，学业功课有点难？”
　　顾：“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林知意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刚刚撒的谎，说自己已经是大学生。
　　“临床医学。”林知意大脑里只能蹦出这个熟悉的专业，自己经常听妈妈说一些工作上的事，这个专业不会容易露馅。
　　顾：“医学确实不容易。”
　　林知意：“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顾：“有这样的担心，最起码你不会做的很差。”
　　林知意：“我好像没有天赋，功课学起来很费力气。”
　　顾：“总是质疑自己，首先要考虑的是，是不是学得不太开心。”
　　林知意：“必须要完成的事，不开心就可以不做吗？”
　　顾：“慢慢来反而比较快。”
　　林知意心想，这不过是通过了高考的人。事后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慢慢来，老师和妈妈恨不得自己每一秒都在奋笔疾书。
　　林知意：“你这个话有点华而不实。”
　　顾：“看来你真的压力很大。”
　　林知意有一种被看破的窘迫。
　　“还好吧，还能应付。”女孩还在逞强。
　　顾：“没关系，从际回头看，原来并没有事。”
　　是陈奕迅的《苦瓜》。真的没有事吗？没有去满意的学校，数学永远考不到140分，妈妈会失望，都没有事吗？
　　林知意：“我不知道有没有事？但是谢谢你，还是有被安慰到。”
　　顾：“没关系，再撑一撑。”
　　林知意感觉到对方明白自己的压力和困境，他说的是撑一撑，好准确的形容词。好像自己隐藏的很好的脆弱被看见，而且对方好像知道自己的处境，再撑一撑就会过去。
　　林知意：“那晚安啦。”
　　顾：“嗯。”
　　窗外远处有蛙声，深深浅浅的鸣叫好像白噪音，林知意有了一些困意。会撑住的对吗？女孩好像是得到了一些鼓励，她用双臂抱住膝盖，这个姿势让她感觉自己被拥抱，被理解。
　　关掉台灯，暖暖的光圈渐渐消失，整个家里只剩下寂静，加上一点点白噪音。夜已经来临，睡个好觉，会撑住的。
　　林知意将自己和对方的聊天记录翻阅了一番。好像感受到默默被关心的力量。她将对方的头像点开，是一片蓝色的水纹，像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会用的头像。水纹上没有粼粼的波光，很安静的水，仿佛可以包容一切的水。
　　女孩确定好闹钟已经设置好，眼皮沉重的耷拉下去。这是睡眠质量很好的一夜，几乎没有梦境，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