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魅影》蓝珂儿

4、第4章 小店打工 过了好长时

　　过了好长时间门开了，一个矮胖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问：“这么晚，你是乘土匪船来的吧？”
　　“应该是吧，大叔您这儿有多余房间让我住上一宿吗？”
　　“你有银子吗？”
　　“银子是干什么用的？”那男人哼了一声，小眯缝眼里露出嘲讽的微笑，说：“夜深了，快进来吧！”心说：这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地出来闯天下，连银子的用途都不知道，肯定什么都不懂，就这还敢单独出来玩，真是胆子大得可以，索性留住一晚上，明天派人送她回家。
　　董明月进去之后，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个高个子妇人，她身材消瘦，脸上的皱纹很深，笑起来像一只猫。她穿着白底色红花长袍，彬彬有礼道：“看小姑娘这神色肯定是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等董明月开口，胖老板就说了：“对她用不着这么客气，她没有银子。”
　　“没银子怎么了？咱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饿死。下人们都歇着了，我给她弄几样小菜来。”说着手脚麻利地进了里间，老板微笑走进柜台一边拨拉算盘珠子，一边时不时抬头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坐在角落里的董明月。董明月从包里取出宝镜，对着老板做出整理头发的样子，镜子当中出现一只小羊。她心想：一只小羊会对人有什么危害呢？就打算暂时在这儿住着。
　　老板说：“我明天让伙计送你回家怎么样？”
　　“我没有家。”
　　“你这么小，怎么生活呢？”
　　“我四海为家，走到哪儿就能在哪儿混口饭吃。”
　　“你这么小，能干什么呢？没人愿意雇佣童工的。”
　　董明月呵呵笑了，说：“我只是比你们大人力气小一点而已，什么话都干得来的。”老板听后不以为然地摇头。心说：或许她真的无父无母，否则，谁会让自己的心肝宝贝出来四处流浪呢？既然如此，只好留下她，给她一口饭吃免得落到坏人手中。
　　旅馆一楼是餐厅，白色的桌椅收拾得甚是清爽。大厅正中供着一个小财神，柜台左侧有一个螺旋形的楼梯通往二楼，正面墙壁上贴着几幅写意水墨画，大厅侧面的两个木柱子上挂着两串红灯笼，看上去既喜庆又吉祥。不一会的功夫老板娘用托盘端来四菜一汤，放下菜后她坐在董明月对面。董明月看小碟子里盛着黑乎乎的小菜问：“这是什么菜？”
　　“这是我们后院地里种的萝卜，经过祖传秘方的腌制就成这个颜色了，看着不好看吃着蛮香，不信你尝尝挺爽口的。这四个小菜是萝卜丁、萝卜丝、萝卜片、萝卜块。”
　　“这汤呢？”
　　“这汤是我们这儿的天然井水，我放了一丁点盐，你不是没带钱吗？馒头总该带着吧？你没有钱我只好请你吃萝卜外加凉水泡馍馍自带。你吃了之后我保证你不但认得银子，识得人情世故，更明白今后中应该如何为人处事。”
　　董明月从桌上拿起那面宝镜，在眼前晃了一下，看到镜子里出现了半截萝卜，是黑色的萝卜芯。她想：不过是一根黑芯大萝卜成精了，这间小店留得！于是，董明月收了镜子又从包里取出阿布给她的鱼干，给汤碗里泡了一些，一口、口地吃了起来。因为太饿也顾不上细细品尝小店招牌开胃菜—祖传腌制萝卜丁、萝卜丝、萝卜片、萝卜块的味道。她风卷残云一般把四碟小菜“扫”光之后，她发现自己越吃越饿，而老板和老板娘不知在说些什么，叽叽咕咕好一阵子了，好像是在为她的去留问题争执，有一句话飘到她的耳中，是老板的压低的声音：“哪皇帝老儿郑买嗣整天只知道争权夺利，那里管你雇佣什么样的伙计？”老板娘小声和他争吵了两句，看董明月向这边看，发现她已经吃完了便出了柜台，带她去休息。她们走到楼梯口，按了一下墙壁上的机关，一扇门打开了，她看到一个地下通道，下面搭着一架厚重的木梯，老板娘走在前面带路，下了木梯她打开左手第二道门说：“我听我家相公说你想留下来帮忙，可是我们羊苴咩城的规矩是不用童工的，为了不让客人和管理人员发现，只好让你住在地下室了。”
　　她看董明月低着头不吭声又说：“你不是没银子吗？在这羊苴咩城的里没有银子可是寸步难行，我看你形单影只怪可怜的，才留你在我这酒馆内帮忙，只要你手脚勤快一些，眼中有活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她点点头，说声谢谢了！老板娘关了门转身走了。
　　地下室里点着一支蜡烛，在闪烁的光影中她看到木板床和一床看不清花色破旧的被褥。她忽然想起老板娘所说的萝卜，她的胃部忽然疼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想必是鱼干和萝卜在胃里打架。她想起老板娘所说的欲望，此时此刻她心中真的升腾出许多欲望！比如说：过豪华体面的生活、吃美味佳肴、住在一个大房子里穿漂亮衣服。这些似乎不用萝卜和鱼干启发，许多东西都是人的本能，比如说当她把愿望的种子播进泥土里，那时，她的愿望就是离开自己那间小屋子，那怕经受再多的磨难、吃再多的苦她都要也去远方看看大千世界，养母不晓得她出来，可这后面的路该怎么走呢？
　　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和往常一样不到四点钟她被老板娘唤醒，让她在地下室的另一间房子推磨子，做豆浆。做完豆浆之后又去旅馆的后院摘西红柿、豆角和拔萝卜。她打着赤脚走在泥泞中拔萝卜，因为她体力有限，在拔萝卜时揪断了萝卜叶子，摔了一个屁股蹲，衣服弄得满是泥巴。她爬起来继续拔萝卜，那深陷在地里的萝卜还是纹丝不动，她只好转移目标，用尽全身的气把另一个萝卜拔出来了，她自己也摔了个仰面朝天，这样以来衣服头发都弄脏了。她顾不上换衣服又去摘西红柿和豆角。把菜拿回去之后清洗干净又去厨房帮忙，厨师让她换衣服、洗头，可能是这阵子太累了再加上晚上没休息好，只觉得脚下打滑，眼前一阵眩晕昏死过去。
　　大家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了过来一叠声地喊：“董明月、董明月，你醒醒呀！”喊声惊动了前台的老板娘，她让掌勺的师傅端来一碗冰水泼到董明月头上，见她还没醒，又从头上取下簪子，冷着一张脸恶狠狠地在她的腿上扎了起来。董明月终于醒过来带着哭腔有气无力地，说：“我活不过来了，我不要做人了，做人多累啊！”说着又昏死过去，众人再怎么折腾她还是死一般的沉睡。
　　老板娘道：“都是老板不好，乱发善心，把这孩子留在这儿，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弱不禁风，像她这样的身体能干什么呢？不如趁着天没亮，你们把她抬到城西的破庙里，她随身的破烂也放在她身边，像她这样的人我也不敢用了，怕出人命。”众人领命照办。
　　老板见状无奈地摇摇头，心说：孩子，希望你吉人天相，你这样我也无能为力。
　　董明月实在是太累了，在绵绵秋雨中，一年来所积累的疲劳都在死一般的沉睡当中慢慢地消散。她躺在破庙里的草丛中睡了一天一夜，被冻醒来之后觉得饥饿难耐，有气无力地坐起身来，看着脏兮兮的长裙，从包袱里取出一件白色干净长裙，找一个隐蔽的角落换上。把蓝色长裙的干泥巴揉搓掉，抖了抖折叠好放进包袱里，又从小包里取出木梳，梳理凌乱的长发，到庙宇外面一个破旧的水缸里用雨水洗脸、洗头发。清洗完了之后又回到屋子，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袱走在陌生的大街上讨生活。
　　这时，她想起了红莲妈妈，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有布娃娃在，自己就像梦一样飘零在人们心目中的羊苴咩城中，非但没能实现自食其力的梦想，反倒落得个身心疲惫。简单的体力劳动像她这样的小孩子当然会的，可是这是她想过的、想要的生活吗？当然不是！可有些人终其一生在过这样的生活，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才能逃脱这样的宿命吗？如果没有的话，就没有资格哭天喊地、怨天尤人！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回家还是找工作？或许在她的骨子里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她还是选择流浪和自食其力。
　　什么年龄段干什么事情，学习的年龄工作，工作的年龄学习，那是错乱倒置的人生，最终受罪的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