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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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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下定了决心,就得好好想想应该从何下手。
最简单的办法是劝女主和离,沈昭踏她自己青云路,出了什么岔子自己担去。
不过在此之前,裴琳琅需要了解了解两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们怎么走到一起,和书里又差了多少。
来到店里,秦玉凤依旧闲得拍苍蝇。时辰尚早,这个点没人喝茶,她拖长话音报了一声欢迎光临,见来人是她,不禁翻了个白眼。
自昨日那遭,这秦玉凤对她便颇为不满,许是忌惮自己什么时候就要掀了她的锅,加上寄住在岑衔月那里,更是把眼珠子翻到天上去。
昨个儿还说:“再说什么这店是你的,我就让衔月把你扫地出门!”
可她又说她已经差不多有一年没见着岑衔月了,说岑衔月自从嫁人就不怎么出门,也不知道整天做些什么。
说完,又瞪她。
提到岑衔月裴琳琅就没底气,只能缩缩脖子了事。
她想今儿个再来问,估计少不得还要挨骂。
唉,也不知道这看人脸色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裴琳琅一壁腹诽一壁进了店里,转头就去仓库拿了那个魔方当挡箭牌。她在秦玉凤跟前挑了张桌子坐下,一面拿锉刀搓着木块,一面在肚子里编排说辞。
果不其然,看在生意的份儿上,她的脸色好了许多,还让伙计给她斟了一盏茶。
茶水是陈年普洱泡就的,秦玉凤说前两年她囤了不少,后来生意不行卖不出去,就一直放着。
都是好茶叶,放个两年更是香醇。
裴琳琅抿了一口,福至心灵,瞥着秦玉凤启唇道:“这茶真不错,我姐也爱喝普洱呢。”
秦玉凤嗤她,“失忆了就是好啊……”
又是这阴阳怪气的腔调,裴琳琅怔了怔,悟了:“该不会这茶叶也是我买的吧?”
秦玉凤不理她。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那都已是过去的事了,虽然我过去做了错事,但你看她们夫妻现在感情多好,”裴琳琅讪笑,“而且我姐夫如今又发达了,她们都说我姐眼光好呢,至少目前来说还算美满。”个屁!
“我挺好奇的,也不知道她们当初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她觑着秦玉凤。
秦玉凤哼哼两声,一步三摇来到裴琳琅跟前坐下,又抬下巴命伙计给她斟茶,神秘兮兮地说:
“当年的事真不可谓不巧,就跟说书人安排好了似的。”
可不就是安排好的嘛。
裴琳琅:“然后呢?”
茶上了,秦玉凤品茗着陷入回忆,“记得那阵子衔月正为你的事情伤脑筋,具体我不清楚,但我曾听见你威胁衔月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我们之间的事昭告天下!’”
她学着裴琳琅的语气,说完,还冲裴琳琅冷笑了一下。
“你那阵子挺奇怪的,好像害怕着什么事情会发生,不断逼迫衔月做决定。衔月本就只把你当亲人,为此很是痛苦。我看不下去了,就请她去山上祈福,顺便散散心,没想到在山上遇见了沈昭。”
“之所以说巧,是因为那天山上下起了雨,我们本要打道回府,是衔月做决定执意要上山。”
“那天观内没什么人,唯独一个沈昭。我问了观内的师傅,说沈昭那会儿几乎每天都去道观,也不做什么,就捧着一本书坐在树下看,一看就是一整天,就好像有意等着衔月出现一样。”
“后来她们见上面,就看对眼了。”
“那时沈昭也落魄,但至少仪表堂堂,比你这瘦瘦巴巴的姑娘样强得多,我自然举双手双脚赞成,虽然……”
“虽然什么?”
秦玉凤想说虽然那时衔月看上去似乎并不是那么喜欢沈昭,两个人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怎么就要成亲。但又怕裴琳琅知道这事又对衔月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也就按下不表。
裴琳琅正眼巴巴望着她,那一脸的天真样,啧,看得人真不爽。
“没什么。”她冷冷起身回到柜台后,“搓你的木头去,别瞎打听。”
日头起来了,店里终于来了些生意。裴琳琅被赶到大厅角落,继续勤勤恳恳搓木头。
干精细活的人多少有点强迫症,裴琳琅过去成天跟细碎零件打交道就更是如此,加上这具身体手生,慢而仔细地磨蹭着,眼见着天又要黑下来这才差不多完工。
她给魔方上了一层颜色,又仔仔细细刷上清漆。那边秦玉凤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了,疯狂抖脚等着她。
裴琳琅浑不自在,委屈巴巴瞥了她几眼,依旧慢慢吞吞,不徐不疾。
终于将东西交上去的时候,秦玉凤说:“两年前我就受不了你这不紧不慢的做派,真是能把我逼疯,下回你去楼上干活,我给你单开间厢房,别在我眼前晃悠。”
然后接过那物左右打量,又说实在搞不懂哪个冤大头能看上这个东西,她们有钱人的眼光可真是奇怪。
裴琳琅不置可否,淡道:“看不上也没关系,我已经想到主意了。”
“哦?”裴玉凤挑眉嗤笑,“最好是,不然我看你只能留下给我打工还债了,让我算算,”她拨弄了几下算盘,“哇,得工作六十年才能还上呢!”
“不会的,呵呵,应该是不会的……”
***
回沈府一路上,裴琳琅始终想着秦玉凤说的那些话。
沈昭和岑衔月之间的初遇其实跟书里写的差不多,只是书里沈昭并没有成日等在道观。那是她女扮男装头一年,家里落没了,自荐又被长公主拒绝,差不多春闱前夕,她换上男装顶替哥哥之名,上道观为自己祈福,偶然遇到了岑衔月。
岑衔月也并非为了原主才出门,她到出嫁的年纪了,家里催得紧,故上山散散心。
但就像秦玉凤说的,这段剧情简直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样,仿佛她们知道剧情,并且刻意按照剧情发展。
裴琳琅毛骨悚然了一下。
沈昭不好说,岑衔月肯定不知道,她如果知道自己的结局,又怎会主动跳进这火坑。
还是说她真就爱沈昭爱到这份上,即便知道自己的下场,也还是愿意陪她演这一出戏?
这个念头让裴琳琅心底一片悲凉,只能寄希望于这只是她自己吓自己。
至于沈昭那边,裴琳琅无所谓她知不知道剧情,知道又能怎样?她现在功成名就,美人在侧,合该心满意足了,说不定还会愿意在未来某一天保女主一命,也算好事一桩。
等裴琳琅回到沈府,沈昭依旧不在,也不知道她是真忙,还是因为不想见女主而不愿回家。
两年时间也不短了,可这两年的时间,女主相当于是守活寡。
晚膳照旧还是她和岑衔月俩人一起吃,这回云岫没有同席,女主这样好的人想必不愿云岫甩她脸色,故特地如此安排。她跟婆子等其余丫鬟候在门边,只是投向她的视线依旧充满敌意。
裴琳琅假装无事发生,吃饭的时候,试探着同岑衔月说起沈昭。
“长姐,姐夫难道一直这样?”
岑衔月淡然垂眸,“怎样?”
“就……”裴琳琅思索一个委婉的说法,“这样早出晚归的。”
“她公务繁忙。”她仍旧淡淡。
“年底确实忙,不过过阵子就是年了,姐夫总会休息几日吧。”
岑衔月:“去年她回老家济南祠堂祭拜了,今年想必也是如此。”
“长姐会一块儿去么?”
岑衔月默默摇头,脸上表情还是那样,看不出来丝毫波动变化。
裴琳琅意噎,一口气憋在喉头吐不出来咽不下。
女主跟书里写的别无两样。表面看着毫不在意,实际背地里不知道因沈昭流过多少眼泪,估计因她这话,一会儿回房又要偷偷掉眼泪豆子。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阻止她冷脸给渣攻洗内裤。
裴琳琅沮丧地扒拉了两口米饭,想到什么,抬头看去,“长姐,如果今年这个年姐夫喊你一起回济南,你能拒绝么?”
光影中,岑衔月细嚼慢咽口中米饭,羽睫依旧不抬,凉凉地说:“琳琅,你好像很在意你姐夫。”
“我在意她干嘛!我的意思是说、”裴琳琅激动地差点站起来,顿觉失态,又摆上笑脸巴巴望着女主,“长姐,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府邸害怕,若她喊你,你可千万别答应,若实在推脱不了,你就喊上我一起,好么?”
岑衔月给她夹了一筷子香煎豆腐,眼帘轻掀,“我会让你姐夫给你介绍一个差事,玉凤那里往后就不必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长姐,我是想说……”
“吃饭吧。”
裴琳琅郁闷,一口咬住那块豆腐。
美味!
她大快朵颐起来。
裴琳琅之所以纠结所谓祭祖,是因为恰恰在今年这个年,沈昭会把岑衔月一起带回济南。
起因是几天后在长公主敕办的罗浮春宴上,岑衔月会被下人误会拿了长公主的东西。沈昭大发脾气,嫌恶女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她的脸。女主自是泪眼涟涟百般解释。后来解开误会,沈昭拉不下来脸道歉,便在那天晚上问她要不要一起回济南,二人感情线因此前进一大步。
眼下女主肯定是想回济南的,不然也不会频频顾左右而言她。
罢了,多说无益,干脆直接上罗浮春宴搅她们的局。
可问题是,她一个小喽啰应该怎么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