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搬砖道人

2、遥远的暗恋2 越是克制，

　　默默无名的晓春，终于在第一次期中考试中略略的耀眼了一会儿，考了个年级第三，班级第一。一时间成了老师们的香饽饽。她一直知道自己仿若在学习上有点天赋，要不她也不会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还坚持要上学，可能这真就是改变她人生的唯一路径了。
　　但这次，只有周景明的惊讶和目光才是她最受用的。其实，她也偷偷关注着周景明的成绩，他倒是玩与学都不耽误的人，也进了年级前五十。仔细看看他各科成绩，在语文上他薄弱的倒是很明显。
　　同桌期间他们相处的比较和谐，她很安静也很规矩，不会像班里其他女生一样与他攀谈的没完没了，也不会像爱慕他的女生一样对他凌乱的座位以及身体状况贴心照顾。她表现的似乎对他无甚关注。
　　周景明从不缺女生缘，所以他对周边围绕的蝴蝶甚是困扰，并且十分厌烦别人自作主张擅自动他的东西。
　　总体而言，他对老实巴交的晓春并不反感。有时候还会找她“帮助”，比如抄抄作业，或者疑难趣题的探讨。
　　这样相安无事中，迎来了高二选科。她早就目标明确，只是不安于他是否也选择理科。她踟蹰很久，终于在周景明拿着她物理作业奋笔疾书时问了出来：“你选文科还是理科呢？”
　　周景明头也不抬答道：“当然是理科。”
　　按照分班计划，也许做不了同桌，同班也不错啦。
　　心终于稳当了，她嘴角上扬了一整天。天也晴了，花也开了，青绿的黑板也一片盎然。
　　然而到了新班级更让晓春惊喜的是，周景明背着书包进到教室看到她，直奔而来落座，并没有选择他的几个好哥们。
　　周景明看向愣愣盯着他的张晓春问到：“傻啦？”
　　“同桌，我们又是同桌了！”晓春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含着喜悦的清亮。
　　她那应该被压抑的感情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泡沸腾，像一滴雨，落入一静湖，随着一声叮咚，荡起一圈。一片。一整面涟漪。然后波涛澎湃。
　　慢慢地，他们的关系好像从冷漠的同桌关系变成有些亲密的同桌关系。默契的帮他玩手机做掩护，默许他对她的空间侵占，默默的打理他俩这一方私属小地
　　然而高二开学过半，晓春心又跌倒了谷底。年级新转来一位美貌轰动的女孩，一时间关于她是校花还是她室友叶子桦是校花，在男生间起了纷争
　　和叶子桦的甜美不一样，卢玲是清冷的大美人。身材高挑，长发油亮如瀑，即使穿着较丑的校服，也是柔美如风之姿。
　　周景明对她表现出了超过以往任何事物兴趣，展开了无所避讳的，猛烈的，声势浩大的追求，即使老师多次批评，他依旧我行我素。这是周景明一贯作风，喜欢就要得到，从来不委屈自己的需求。
　　晓春看着周景明每日不重样的礼物纷至送去，昂贵的、精巧的、可爱的，有趣的，他的惊喜太多，甚至会挤占她的位置。
　　晓春看着周景明无视校规“胆大妄为”的去校广播站倾情献唱表白，直白的歌词，撩人的嗓音，勇敢的表达，他让安寂的校园瞬时沸腾，压抑的少年少女们彷佛找到了青春躁动的发泄口。
　　晓春看着周景明仿若无人的贴身护送，他调笑，她恼怒，他示弱，她无奈，他宠溺，她躲闪。干净的、青春的情谊，美好的让她心里发苦。
　　晓春难堪于自己之前的自作多情，想入翩翩。她对他并不是特别的，他们也从来不是适合的。她的处境一直再提醒她没有放肆的资本，而她与他的距离，更是隔着鸿沟天堑，她跨不去，他更不会迈过来。
　　就像叶子桦与她在回宿舍的路上说的一样：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无畏是因为他们知道后面永远都有兜底，而我们只有靠高考这唯一的翻身仗，失败了我就要回去做泥鳅。晓春，你也不要被他。。。们影响。
　　羞愧涌上来，晓春的脸霎时胀的通红，或许她那小心翼翼、不可见人的心思早被通透的子桦看的明明白白。她紧紧地捏着洗的开线地衣角，嗫嚅地点头：嗯。
　　见晓春迟迟不跟上来，叶子桦转身回头牵起她：“快跑呀，一会儿宿舍又没热水了！”
　　——
　　叶子桦和她在很多方面都有相似性，一样为家庭所累，一样心思敏感，一样喜欢隐于人群。不过子桦比她更开朗，但也更独，她总是独来独往，不靠近别人，也不让别人靠近。明恋暗恋子桦的男生很多，她不留痕迹的避免着与他们过多的接触。
　　但美丽也总是招致祸端，男生们跟风似地喜欢，也引来了女生疯狂地妒嫉。
　　高一未分班时，晓春和她不止是室友，还是前后桌。在晓春啃馒头咸菜的日子里，她总能收到她不刻意的善意。
　　比如：
　　晓春，今天我买的饭打多了，你能帮我分担一下吗
　　晓春，你也尝尝这个零食好不好吃
　　晓春，我在超市抢的特价水果，你也吃一个
　　叶子桦不着痕迹的投喂，让晓春很是感激，她不由自主地想主动靠近她，但又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疏离。
　　自高一下学期开始，晓春发现叶子桦总会突然变的狼狈，好好的校服被人涂鸦，上个厕所回来浑身湿漉漉的，做好的卷子被人揉进了垃圾桶
　　晓春看了既心疼又生气，默默帮她善后。其他人就像看热闹的心理看她从高冷处降落，学校里莫须有的谣言开始散布着，恶意传播着她和多个男生的不正当关系。
　　尤其是后桌那几个臭鱼烂虾总是课间又拿叶子桦开黄腔
　　“桦树叶那13就爱装清高，人前小白花，人后烂菜叶。”
　　“唉，听说她还上赶着往许东阳跟前凑，总是半夜给人家发信息撩人，但人家许东阳一次都没搭理她。”
　　“我靠，这么贱。”
　　“我还看到有男生给她送那个套，懂吧，据说她便宜地很？”
　　“哈哈哈”
　　“真的假的，我就爱听这个，细讲讲。”
　　学生不像学生，简直是一堆臭烘烘的垃圾！！
　　晓春在前面听地笔杆都要捏爆，“他们怎么这么恶心！！啊啊啊！！”
　　实在忍不了，晓春一反安静常态，腾地站起来指着其中的赵阳大声开嗓：你们太恶心了。赵阳你追求不到叶子桦，你就这么脑羞成怒吗？恶意抹黑一个女生，原来你这么卑鄙！还有你们了解她吗，无凭无据的造谣，内心不羞愧吗？叶子桦每天都和我在一起，她除了学习都不玩耍，她甚至连手机都没有，她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像你们描述的那样做那些事情？不要自己肮脏就把别人想的跟你们一样！
　　她的一番连珠炮倒完，闹哄哄的教室瞬时寂静。眼看大家齐刷刷的看向自己，被点的赵阳努力掩盖自己被攻击的愤怒：“知人知面不知心，叶子桦人后多脏你知道吗？既然她这么努力，不也就是班里三十多名，她怕不是个傻子吧？”
　　晓春被气笑了：“我看就你脑子最脏，你把脑袋去巫江里洗完，下游庄稼都得臭了。我也是新奇了，你一个倒数第一嘲笑别人的努力，脸也是大出天际了。”
　　“你成绩好了不起啊，别tm仗着老师的喜欢，跟老子搁这装13！”
　　“哦，装13挺容易的，装聪明可不是长个脑子就行的，我都担心你这样的，过几年就得开始流口水。"晓春越骂越勇，梗着脖子跟个炸毛的战斗鸡一样。
　　赵阳被激怒，伸手过来要推搡晓春。晓春马上灵活的避开，回身从座位下的书包里迅速的把砖头往桌子上咣当一放，震惊四座！
　　对，就是黑红色的、长方体的、带着泥土的、四五斤重的、砌房子用的砖头。砖头还是被透明的塑料袋装着。砖头很平常，出现在这里，尤其是出现在好孩子张晓春的书包里很不寻常。
　　她怕不是有大病，有谁搁书包里放砖头！！
　　赵阳：”你，你神经病吧？“
　　晓春紧紧按着砖头，眼镜瞪得溜圆，大有一副你过来试试的架势。
　　直到一个篮球”嗖“地投来打在赵阳桌子上弹了几个弧度，才打破这鸦雀无声的僵持。周景明一副嬉笑痞样在教室门口挑挑眉叹息：”手感不好，没投准。“
　　周景明慢悠悠地走到座位，嘴紧微扬，扫了眼比他矮了半头的赵阳开口：”怎么，要打女生。”
　　“没，没有”，赵阳气势也矮了。
　　“没有就坐下“，周景明说完又转头看向其他同学，捡起篮球做回座位：”都别看热闹了，上课了。”
　　晓春也红着脸把砖头又默默的装回了书包。
　　事后她和赵阳一起被老师请去调解谈话，还没收了她的砖头。
　　自此之后，她在周景明这里收获了一个外号，曰：小砖头
　　她也因此奇葩事迹在年级广为流传，以至于多年后同学聚会还有人跟她开玩笑：”你现在包里还放砖头吗。“
　　晓春本质不是多勇敢的人，只是正义因子驱使，让她一时冲动，事后她也臊的慌，暗自叹息自己不该把砖头拿出来显摆。
　　叶子桦为此很自责，也明确告诉晓春：以后不用帮我出头，我没事儿的，他们那些话对我造不成一点伤害。
　　晓春很怂，但又觉得自己做不到袖手旁观。幸好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关于叶子桦的谣言沉寂了一些。而她们二人的友谊也逐渐升温，后面因为成绩分班，但是她俩也总是相约一起去餐馆打工，一起自习回宿舍。
　　这天晓春和叶子桦本来约着午休在教学楼一楼集合，去领这个月兼职的薪水。但晓春等了半天不见叶子桦的身影，在教室和厕所都寻不到她的身影。叶子桦从来都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无意间看到班里几个男生女生趴在楼道窗户的看热闹，她也好奇得跟着也凑了上去。
　　在不远处两个教学楼的空间，叶子桦正被四五个女生围着。叶子桦红白校服上一大片黑色墨水，不少溅在脸上，她的马尾松散开，被一个长的像洋娃娃的女生揪着，而叶子桦也不屈服的恶狠狠的怒视着她，拿手去阻挡。
　　——
　　这个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女生是褚梦。
　　晓春第一次对她有印象是她值日去厕所打水，看到厕所里脸色涨红的褚梦拘谨地靠着墙站着。
　　晓春弯腰洗拖布地时候，看到了褚梦校服裤因例假染上的大片红色。晓春有一副热心肠，当时不止帮她回去拿了小翅膀，还把自己的校服上衣借给褚梦帮她遮盖。褚梦还校服时羞涩道谢，不仅带了大包零食作为感谢，还把校服洗的干干净净放在精致的袋子里，捧在手上淡淡的香水芬香。后面晓春见褚梦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总爱来晓春的班级找许东阳。周景明和许东阳的关系很铁，所以晓春也注意到褚梦也经常会和周景明熟捻的说些话。但每次褚梦身边也总有几个女生好姐妹，可能说跟班更恰当一点，她似乎就是中心高傲的公主。
　　此刻此景，晓春看明白形势后，快步跑回教室，又从斜挎书包里掏出了搜罗的砖头，直奔叶子桦而去。跑地近了，晓春才看到霸凌群体里还有卢玲，她正事不关己的倚靠在墙边冷眼旁观。晓春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挡在叶子桦面前：”别...唉...别动....我朋友。”褚梦看到她神情变了变，撤回手来说：“没想到你跟这个jian货是朋友。”
　　“她才不是！”
　　“她就是！她明明知道许东阳的女朋友是褚梦，还勾引许东阳。”这时一个另外烫着玉米须的女生抢白道，“不只勾搭许东阳，还和黄征不清不楚的。”
　　晓春听学校里的这几个热门名字都听腻了：“明明是他们骚扰我朋友。这帮男生真无能，自己追求不到就污蔑女生！”
　　“”怎么，你想替你朋友出头？“，一直不吭声的卢玲终于说了话，声音柔柔的，带着不屑。
　　”对！“晓春斩钉截铁的说完，把身后的板砖拿出来，放在抬起的膝盖上使劲一顿，砖竟断了两半。她捡起来其中半块递到叶子桦的手上，她则拎着砖头向前走了一步。
　　她这一套力拔山兮地动作，让对面手无寸铁的女孩儿们不由得退了一步，卢玲也不端着身子了，收敛身形向侧方微移。
　　晓春盯着褚梦娃娃似地脸半天，她其实对褚梦带着滤镜的，此刻她有些失望：”可爱的女生应该做可爱的事情。”
　　褚梦并不像被晓春吓到，但她还是做出了让步，对其他女生说：“走吧，饿了，吃饭去吧。”又对晓春说：“好学生，管好你的朋友，让她平时自重些。”
　　直到她们离开看不见身影，晓春的气势瞬间萎了。
　　叶子桦紧忙上前：“你膝盖没事吧，疼不疼。”说着蹲下挽起晓春的裤脚。
　　晓春低头看了看，只红了一些，无甚大碍：“没事儿，这个砖有点酥了，我寸劲掌握的也挺好，不疼。”
　　两个女生相携出来，就远远看到许东阳和周景明返回校园，周景明直奔卢玲而去，而许东阳则速跑到了叶子桦面前，神色关心：“你有没有事？”
　　叶子桦反感的躲闪他的触碰，不声不吭。
　　许东阳则马上脱掉自己的校服上衣递给叶子桦：“你衣服脏了，穿我的。”语气不容置喙。叶子桦依旧不言的躲闪。晓春看了半年多两人间的她逃他追，此刻跟隐形人一样的晓春忍不住开口：“许东阳，你真不要脸，有女朋友还追求我朋友。明明是你主动追求，怎么舔个脸说子桦勾搭你。”被训斥的许东阳忙着急辩驳：“我没有女朋友。我更不会诋毁她。这个事情我会解决好。”
　　叶子桦拉着晓春侧过他急忙地走，并警告似回头对许东阳说道：“不许跟上。”
　　并不管落寞抛在身后地男孩儿，叶子桦只担心晓春：“腿疼不疼，要不要我背你”
　　“不疼，没啥感觉”
　　“你刚才徒手劈砖震惊坏了我，你力气好大”
　　“嘿嘿，我好像从小力气就不小。”
　　“你这次又从哪拿的砖头？”
　　“搁书包里拿的。”
　　“啊？你还天天背着呢，你为啥非要背砖头呀？”
　　“我奶让的，我们那里前几年有女孩放学路上被那啥，我奶怕我晚上放学不安全，让我背着砖，遇到危险关键时候抡起来。这玩意惯性大，伤害强。”
　　“不沉吗？又背书又背砖的。”
　　“习惯就不沉了，你也可以试试，这个强身健体，我是觉得我力气越来越大了。”
　　“哈哈，好...吧。”
　　关于背砖的这个行为，晓春上大学时接触到了一个恰当的形容：“挺der儿的。”
　　——
　　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卢玲竟然也搞小团体霸凌！观察下来，周景明并不介意卢玲的“不善良”，或者说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女生之间的喜欢只在意感觉，并不在在意人品。他只会觉得卢玲与众不同。
　　晓春很不理解，为什么同样是漂亮的女孩儿，龟缩着生活的子桦和高挑张扬的卢玲受到的待遇天差地别。
　　慢慢地，她明白了。大家觉得单纯懵懂地学生，其实他们心里有着清晰地等级划分。对比之下，卢玲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因为周景明明晃晃地庇护，都让她自觉地可以睥睨其他同学。而叶子桦呢，她的父母都对她不闻不问，几百的生活费来回跟她踢皮球，甚至不能像晓春地奶奶一样，在她受委屈地时候替她出头。没有靠山又过分地美貌，导致大家造谣和欺负她的成本更低。
　　而晓春为什么和叶子桦走在一起却能避免其他同学的攻击，原因也很现实，即使她的条件很窘迫，但每次前三名的成绩让她成为争夺全城状元的有力人选，老师们对她表现出了区别于其他同学的偏爱。
　　晓春心中的理想主义一点点在坍塌。
　　明白了这些，晓春更加避讳和周景明一类的同学过多接触，避免麻烦，避免不适。渐渐地，晓春和周景明说的话越来越少，周景明说她变得越来越呆。但周景明对她的态度还如以往一样，时而亲近：“好同桌，生物作业借我抄抄呗。”，时而无所顾忌：“嘿，帮我把衣服拿回去，我去打个球。”，时而好似看不到她一样，尤其是他在卢玲的面前。
　　但是任耀眼的周景明从高二追到了高三，卢玲允许他的靠近行为，但始终并没有答应他。原因校园人尽皆知，卢玲更倾向于同班那个另类的俊秀的文科生黄征，黄征女朋友换的比衣服都勤，就是略过卢玲，但他们关系又很亲近。
　　校园三角恋在同学中还有一个版本番外，就是周景明和黄征因为卢玲在校外打了起来。无法核实事情是否真实，但晓春也确实看到周景明的脸颊挂了彩，整天郁郁。
　　进入高三后，晓春一直假装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和叶子桦执行着定好的学习计划。叶子桦跟着晓春调整了学习方法，加上旁边有此最强辅助，年级成绩提升了一百来名，学习劲头猛进，忘我之境。
　　但晓春的暗恋，却越是克制，越是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