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指南》松山时岁

1、药堂 回家

　　三月，天气初晴。
　　天空泛着灰蓝的色调，云雾飘摇，不知去向何方。气温还未完全回暖，风猛然刮过树梢，带来丝丝凉意。衔上行人犹裹着棉衣，行色匆匆，未给那春色半分眼神。
　　路口，汽车鸣笛声不绝于耳，一个老人手拄木拐，腿脚似是不太方便，晃晃悠悠在人行道上走着。
　　绿灯亮起，司机正欲向前，猛然看到一人，不得不踩了刹车，开口便骂道：“你这人是不是有病，走路不看灯吗！”老人迟疑几秒，停下了步子，转过身，眼底一片浑浊，带着几分茫然与无措。
　　“真他娘的晦气！”司机见是个老人，暗骂一声，绕道走了。
　　老人过了马路，拐杖一点一点，转过大衔，摸索着绕进了一条小巷。
　　巷两边墙极高，放眼望去，只见绿藤缠绕而下。阳光被遮挡着，投下一片阴影。不多时，却见一扇小门，门上木板斜斜歪挂，用红笔写着“营业中”。门楣上一块蓝底匾额，上书“杜氏药堂”几字，墨色极浓，稳重而有秀骨，又带了几分灵动飘逸之感，令人见之忘俗。
　　推过门来，竹帘半卷，挡去了帘后人影。老人刚欲开口，只听一声脆响，一位姑娘从帘后探出头来，穿着褐色工作服，腼腆一笑，道：“老人家，您是来买药的吧？请稍等一下。”
　　女孩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向后堂内道：“师哥，有客人来了。”
　　“就来。”一道清淡的声音应了一句，衣物窸窣响了几声，便见一个人影跨步直迈入堂中，衣角转眼便没入了门内。
　　院门“砰”地一声合上，隐约传来几句言语。不多时，那人推开门，一手将工作服往左边墙上挂。刚松手，衣服却往下一滑。女孩忙伸手接住，小声道：“师哥，挂钩在右边。”那人愣了一下，点点头，将药单往她手里一塞：“记得记帐。”便又匆匆走了。
　　女孩忙往前追去，走过石板路，只见小舍外那人，半长的黑发被松松扎起，青色衣摆随风而动，刚走到门前，忽而脚步一顿。她小心地退后半步，犹犹豫豫立在了一边。
　　杜时迁已经三年没有回过药堂了。
　　三年前，他母亲得了癌症，不得不带她赶往大城市进行治疗。他一走，杜家只剩了父亲一人打理药堂。谁料一去便是三年，再回来时，一切都变了样，仿佛旧时的小院只是一场红尘大梦。
　　那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姑娘，据说是父亲新收的徒弟，从小没了爹。人刚带满一年，连药材也没认全，只能在药房帮忙记帐，打杂而已。
　　杜时迁望着竹帘，沉默半晌，道：“你先回去吧，不用跟着我。”说罢，伸手将帘子一撩，进了书房。
　　书房依旧是老样子，书架上尘灰遍布，其间夹杂着几枝旧年的红梅，因被夹在书页间，仍有几分鲜活色泽。杜时迁弯下腰，一本本细细翻阅着。久违的阳光穿透了竹帘，落在他清瘦的指边，沾染上一层薄薄的尘灰。 忽见桌案上一本旧籍，残破不堪，中间甚至出现了大片裂痕，书页散落，无影无踪。
　　“《淮南旧闻》？”杜时迁微微皱起眉，并不记得书房中曾有此书。迟疑了一会儿，他小心地拨开了仅剩的一页纸，凝神细看：“……旧闻淮南有名医杜……亦不知其身……”猛然之间，他忽而一怔，眼前天旋地转，白光耀眼，一切都陷入了混沌之中。
　　风吹起竹帘，带来籁籁春风。
　　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尝试写作，希望大家多多包容。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