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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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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月色寒凉,细碎的银光自天幕倾泻流淌至许令仪窗前,映出四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房门被从外面轻推开,许令仪闭上眼睛皱了皱眉,今晚风大,乍一开门,寒气全进了屋子。
她细听着脚步声,才进来两个人,就听到门又被关上。
被子下的手移到边缘,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来至身前,陌生的气息就在鼻尖,她抓着被子用力一甩,人也跟着起身,一脚踹在被蒙住的两人身上,飞速下床抄起桌边的凳子就往两人身上砸。
“啊!!!”
惨叫声冲破房门传到外面,守门望风的两人听到当即要开门进来,哪知人还没动,面前就不知从哪里飘来个抱着玉枕一身白衣的男子,那人二话不说照着他们脑袋就砸。
外面咣当两声响,许令仪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两道黑影已经看不见,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月光倾泻进来,她看见一个白色背影。
师父熟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乖徒儿,你有没有事?”
“呜——”
被许令仪踩在脚下的两人挣扎着要起身,她举起凳子又一人来了一下,才对外面说道:“我没事,您有没有事?”
“咳咳,为师有点冷。”
许令仪没忍住笑了一声,公孙瑾又说:“外面这两个贼人已被我拿下,你小心一些,别把里面那两个弄死了。”
许令仪还要再砸的手停住,拉开被子一角看了下,那两人赶紧护着头。
她“啧”了一声,放下凳子扯开被子,一手抓起一个直接丢到外面:“辛苦师父。”
“好好,你快关上门,别吹了风。”
许令仪又把被子扔了出去,正好扔到公孙瑾身上,说道:“脏了。”
师徒说话间,地上一人飞速爬起踉跄着向外跑。
公孙瑾赶紧裹紧被子,嘟囔一句:“这么大了还这么难伺候,这么好的被子说扔就扔,脏了洗洗不就行了?”
说着把手里的玉枕扔了出去,正好打在逃跑那人身上。
那人被砸的趴在地上不动,他又看向另一个也要跑的人,只见那人身体抖了一下,直接抱住头缩成一团。
公孙瑾“啧”了一声,心道:现在这贼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许令仪穿好衣服出来,就看见师父身上披着棉被,正手脚并用地绑人,她一过去,立刻把绳子扔给她,自己飞快跑回房间。
许令仪:“……”
将人绑了扔进柴房,许令仪点了灯,又出去把院子里的两把椅子拿了进来,自己坐了一个等师父过来。
没一会,穿戴整齐的公孙瑾来了柴房,她又去外面打了桶水,拿着水瓢挨个泼。
她每泼一个,公孙瑾就要抖一下。
这都初冬了,天气越来越冷,要不上两天就要下雪,这时候被泼一身水,多冷啊,他这徒弟真是黑心!
许令仪越泼越顺手,泼到第四个,那人赶紧喊道:“我醒着,我一直醒着!”
许令仪舀水的动作停住,说道:“我为人向来公正。”
说着毫不留情泼出去一瓢,问道:“是不是更清醒了?”
“我都说我醒着你为什么还要泼!”
那人冷得直哆嗦,许令仪看得心情大好,说道:“我喜欢,说吧,王家派你们来,给了多少钱?”
公孙瑾:“……”是这么问吗?
他挡着嘴,低声对刚坐下的徒弟道:“这对吗?不是应该问是谁派他们来的?”
许令仪恍然大悟,轻咳一声,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被迫清醒的四人:“……”
一直醒着的第四人嗤笑一声:“你既已知道,还问什么?”
其余三人皆是闭口不言,许令仪沉思片刻,同样挡住嘴,悄声询问师父:“我听说富贵人家豢养的死士会在牙里□□,要不要卸了他们的下巴?”
耳力很好的四人震惊地瞪着这个面善心黑的女子。
公孙瑾满眼无奈,傻徒弟以为什么人都能养死士呢?
“也行,这种粗活就为师来吧。”
说着就听见嘎巴一声清脆的声响,刚刚还在硬气的第四人张着嘴一脸呆滞,大概是公孙瑾速度太快,惊的他竟然忘记叫。
公孙瑾那只贼手又伸向第三人,这时刚被卸了下巴的人才含糊地痛叫出声。
第三人听到同伴的惨叫,赶紧道:“我们是奉县城王家主君之命,来请许娘子去王家府上做客的!”
大晚上的找四个男子鬼鬼祟祟摸进别人家里,请未婚姑娘去府上做客?许令仪和公孙瑾都不满意这个回答,公孙瑾的手摸向他的下巴,他又说:“王家大郎病重!”
公孙瑾收手坐回椅子上,道:“果然是那家的小子不成了。”
许令仪:“他病重与我何干?”
那人道:“王家大郎还未娶正妻亦未有子嗣,许是相中了娘子想聘为妻室!”
公孙瑾:“这话说出来你不臊得慌?谁家这样娶妻?我看那王家小子之所以病重,定是这家人亏心事做多遭了报应。”
许令仪觉得师父说得有理,她若是病重,是绝对不会再想着成亲生子,更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王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看来不会善罢甘休,许令仪突然想去会会那王家人。
保静县,城内分东西两城,东城富,西城贫。城中有钱的富户皆住在东城,其中宅邸占地最大的便是王家,只一家,就占去了东城一半的地方,宅子里面亭榭园林应有尽有。
许令仪坐着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城,到了王家宅院后门,驾车的名唤孙二的去叫了门,开门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厮,见到门外的马车,交代了一声就关上门回去通报。
孙二来到马车边,四下看了看,对里面的人低声道:“看门的让等着。”
许令仪冷淡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那就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得天开始放亮,许令仪都有些昏昏欲睡,后门终于再次打开,出来的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妇人,在她身后还有四个抬着轿子的粗使婆子。
妇人打量了一下,见马车外就一个人,皱着眉问道:“怎么就你一人?”
孙二连忙赔笑:“嬷嬷有所不知,这女子看着柔弱,实则有些手段,若非嬷嬷给的药粉,我们四人怕是都要交代在那里。”
妇人眉间褶皱更深:“那几个死了?”
孙二叹了口气:“我走时倒是还有气,现在如何就不知了。”
妇人探究地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钱袋递给他:“既然如此,倒是便宜了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孙二迫不及待接了钱袋,道:“知道知道,嬷嬷放心。”
妇人瞥了他一眼,指挥着后面的婆子去马车上把人抱下来。
孙二见了就知道这里用不上自己,对那婆子拜了拜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忍不住又看了眼马车,只见那黑心的许娘子被一个婆子抱着下了马车,那架势,倒像是真的中了药。
许令仪被人抬着,一路向西,到了王家郎君居住的院子才停下。
轿子一停,妇人便疾步来到正房前,守门的侍女见她过来便开了门,妇人一手打开帘子向里面看,一边问道:“郎君可醒着?”
一个年轻的侍女自内室出来,道:“郎君交代将许娘子带进来。”
那妇人对外面摆摆手,许令仪便又被婆子抱起来,此时已至五更,正是夜晚最凉的时间,刚一出轿子,许令仪就被风吹得好悬没露出马脚,好在那婆子脚程快,两三步就进了室内。
刚一进去,一阵热气就扑面而来,热气之中还掺杂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又香又酸苦,熏得人头疼。
许令仪刚被安置在窗边小榻上,屏风内侧就走出来一个身着里衣的瘦弱男子,看见她,说道:“给许娘子拿床被子。”
离塌最近的一个侍女到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细心地给许令仪盖上,随手束手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都下去吧。”
“是。”
屋内的侍女全部退下,男子来到榻前,俯身细看这张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脸,这张脸细嫩红润,一看便知身体极好。
他在塌边坐下,抬起一只手想要摸一摸,却在刚要碰到时停住,男子怔愣地望着那双突然睁开的眸子,一时竟不知该不该继续。
许令仪瞥了眼自己面前的手,做出一副使不上力的样子,男子见状轻笑一声:“想做什么?我帮你。”
许令仪:“想剁了你的手。”
男子脸上闪过诧异,随后笑容更甚,收回手说:“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便是如此,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性子却冷硬得很。”
“你是王家大郎?”
“正是,在下王坦,难为许娘子还记得我。”
“我只是听说王家大郎快死了,见你一脸死相瞎猜的。”
“许娘子这张嘴还是和从前一样厉害。”
许令仪可不知道自己在何时何地见过他,便道:“坦字寓意心怀坦荡,光明磊落,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名字。”
“名字乃是父母所赐,与我本人品性又有何干?许娘子何必如此刻薄?嫁给我难道不好吗?”
“你会娶一个死人?”
“若是娘子,便是死了我也甘愿。”
此等无赖,许令仪还从未见过,一时竟有些棘手。
“如此说来你对我是真心?那又为何半夜三更找人来绑我?”
王坦神色无奈:“若非娘子拒绝,我又怎会出此下策?”
“你们王家人行事向来如此?”
“倒也不是,我们王家想要什么还没有得不到的,你是唯一一个。”
“那我真是厉害,”许令仪好奇地打量着王坦,“你得的什么病?”
“心疾。”
“随时会死?”
“也许。”
“你现在死一个给我看看。”
许令仪态度恶劣的让王坦心脏狂跳,他眼里闪过惊喜,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这女子当真恶毒,天下再无如你这般与我相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