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嬷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啮玉郎

3、玉楼春

　　其实你们之间的故事简直少的可怜，少到乏善可陈。

　　很不可思议。赵二摩挲着手里的玉楼春，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其实不明白，你究竟喜欢他什么。

　　爱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他开封府万贯的家财？

　　还是……爱他这幅“艳时牡丹色，垂眼玉楼春”的皮囊？

　　他想起你绞尽脑汁想半天，憋不出几个字，最后只作出这让人啼笑皆非的十个字来时的窘迫模样。

　　他突然又觉得很有必要把你这个文盲送去开蒙，免得再作出这样的句子给他丢脸。

　　可你的眼神那么认真。

　　那么认真，仿佛一辈子的真心话都在你窘迫时呐呐的声音里说尽了。

　　他又想起你们约会时，满树花苞竞相绽放，白色的花瓣洋洋洒洒漂流，雪一般落了满地。他就在阵阵香风中，回头看你。

　　他以为能看到你往常一般的表情，像一只小傻狗，对他露出最灿烂的笑脸。

　　可是你怔住了。你就那样，怔愣的看着他，面上露出一种让他揪心的茫然。

　　他知道，你是个小色狗，平常总爱盯着他的脸看。他太熟悉那种不包含任何恶意的，纯粹的欣赏的眼神。

　　可是你在那个瞬间，不仅欣赏他的美貌，看上去还很想哭。

　　“阿原，我……”

　　他看到你甩甩脑袋，似乎想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都甩到脑袋后面去。

　　他没忍住，画着上挑眼线的细长眼睛夹了你一眼。

　　你看到他做着这么凶的动作，却有一种独特的妩媚在，又没忍住笑了，像一只傻狗一样埋在他颈窝蹭了又蹭，“你太美了，我看呆了嘛。”

　　赵二还是看着手里这枝玉楼春。纯洁又富贵，是属于晋中原的代名词。

　　你爱的是穿着紫色朝服的、永远机关算尽的那个恶毒的赵光义，还是那个可以放松的陪你笑闹的，如这随处可见的玉楼春一般，寻常却不会扎伤手的、单纯美丽的晋中原？

　　他突然觉得有点恨。他好想掐着你的脖子质问你，好想把你捆起来，困在他开封府的一亩三分地，好想……

　　好想哭着抱住少年清瘦却结实的身体，就好像找到了此生唯一的救命稻草，哭着问你爱不爱他？

　　你刚来开封，蔫嗒嗒的，像只第一次出远门的小狗，被淋了一身雨，还不知道怎么打理自己。但那个时候，你的快乐和悲伤，都很简单，也很好懂。

　　开封血腥复杂的政治斗争，逼迫着你在短时间内变得成熟。

　　你的武功一天天被淬炼，每个委托你的人都会松一口气，感到十足的安心。

　　你依旧滥好心，好在也学会了如何在这个漩涡里明哲保身。

　　他也看得出来，你的心不在开封。你有太多的故人，而你在开封甚至称不上有多开心。

　　……至少开封不是个好地方。它不够好，不够让你忘却所有前尘往事，从此乐不思蜀。

　　你的人生前十多年太长，长到有太多的故事和秘密，他无从打听。而他和你认识的时间太短，短到可供回忆的故事就那么寥寥几个，哪怕被他翻来覆去咬碎了嚼烂了的想，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这就是开封。这就是他赵光义。

　　他晋中原是开封特产的玉楼春，只能依附在这片土地上存活，一辈子都踏不出去。

　　天光更亮了。下人在小心翼翼的催他。

　　他没时间再去想你了。

　　他用力握紧了那支玉楼春，就像握住了风筝另一端的引线。好像这样，就能一辈子跟你紧紧连在一起。

　　……哪怕中间是难以跨越的天谴，仅靠一根不知何时就会被风吹断的白线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