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渝落燕》楚语孀

26、菌冢谜

　　风语岩的裂谷像大地被巨斧劈开的伤疤，呜咽的风穿过岩缝，发出似人非人的悲鸣。镜渝左眼的金瞳穿透岩壁，菌脉在石髓中汇聚成河，最终汇向岩画祭司额心的蝎形凹槽。

　　“机关需双印同启。”红蝎抚着锁骨烙印，菌丝在蝎纹下游走如活物，“另一印在……”

　　燕沁的锁链刀突然点向岩画下方——被风沙掩埋的基座上，刻着半枚褪色的浪纹刺青，与红蝎的烙印严丝合缝。

　　红蝎的指尖刚触到浪纹，岩壁骤然震动！

　　“退后！”镜渝的沉霜剑插入裂缝，生生撬开三寸岩隙。菌丝从裂隙喷涌而出，遇风凝成冰蓝雾桥，直通幽暗地渊。

　　地渊寒气刺骨，穹顶垂落无数冰棱。更骇人的是悬在空中的玉棺——千具透光白玉棺由菌丝吊挂，棺内人影绰绰，面容竟全是燕沁！

　　“是菌丝复刻的幻形。”镜渝的金瞳锁定棺内菌脉走向，“活人进棺三日，即被噬尽精魄成新菌种。”

　　话音未落，一具玉棺突然炸裂！菌化的人形扑向红蝎，动作与燕沁挥刀的姿势分毫不差。

　　“小心噬心毒！”燕沁的刀鞘格开菌爪，刃口抹过毒血。菌人触毒即溃，却化作孢子粘上红蝎铁鞭。鞭梢菌丝疯长，反缠她手腕勒出青紫！

　　镜渝的剑尖挑断菌丝，红蝎腕间已浮出蝎影烙印：“是棺菌在催化蝎印……”
　　她突然夺过燕沁的匕首刺向心口！

　　刀锋离肌肤三寸时，镜渝的金瞳骤亮——红蝎眼底挣扎着一点清明：“杀了我…烙印要醒了！”

　　沉霜剑击飞匕首的刹那，菌冢深处传来琵琶弦响。声波震得玉棺齐颤，一具棺盖滑开，露出怀抱血琵琶的裴九！

　　“他的眼！”红蝎骇然指向裴九眼眶——那里嵌着两枚冰蓝菌珠，珠内游动着蝎影。

　　裴九的指尖划过血琵琶，菌丝琴弦迸出毒芒。镜渝旋身挥氅卷落毒针，左掌拍向玉棺——

　　棺底暗格弹开，掉出半卷《菌狱典》。书页间夹着老沙蝎的骨片刀，刻满细密路线。

　　“前辈留了后手。”燕沁的刀尖挑起骨片，“他在饮鸩泉卧底过！”

　　裴九的琵琶音陡然凄厉，玉棺菌丝如毒蛇窜向骨片。红蝎突然扑抱琵琶，锁骨蝎印灼如烙铁：“裴师兄…醒醒！”

　　蝎印与菌珠相触的瞬间，裴九动作骤停。菌珠“咔嚓”裂开，露出后方真正的眼睛——
　　瞳孔里映着风语岩外的星空！

　　“是…折射机关…”裴九的嗓音嘶哑如砂纸磨铁，“蝎首用菌冢玉棺…摆星图…”

　　他颤抖的指尖蘸着菌浆，在棺盖画出三垣二十八宿。当北斗天枢位被标出时，所有玉棺菌丝齐指地渊北壁！

　　镜渝的金瞳顺菌丝望去，见北壁岩画上，祭司手中的权杖顶端缺了一物——
　　形状与龙脉心珠完全契合！

　　“权杖是钥匙孔。”燕沁的锁链刀绞碎扑来的菌人，“珠在何处？”

　　裴九的琵琶弦突然崩断，菌丝自七窍涌出：“珠在…沧浪…”

　　未尽的话被菌噬吞没。红蝎含泪斩下他的头颅。

　　红蝎的浪纹刺青被菌血浸透，竟浮凸如浮雕。她将刺青贴向北壁岩画——浪纹与祭司袍角纹路重合的刹那，整面岩壁龟裂脱落，露出后方青铜星盘。

　　星盘中央的凹槽形如剑刃，槽底刻着沧浪剑派徽记。

　　“以剑魄为匙…”红蝎抚着铁鞭，“可我的剑魄早被陆党抽去养菌了！”

　　镜渝的沉霜剑突然嗡鸣，剑脊浮现浪纹虚影——正是沧浪剑派失传的“惊涛”剑意！

　　“是剑谱残卷。”他劈开最后一瓮菌封陶瓮，剑气引动瓮中残页。无数浪纹自书页浮空，汇入沉霜剑身。

　　剑尖插入星盘的瞬间，地渊顶壁降下菌丝天梯。梯顶传来陆珩的狂笑：
　　“恭迎陛下…登菌台！”

　　天梯尽头是悬空菌台，冰蓝菌丝编织成帝王座。陆珩立于菌座旁，心口嵌着龙脉心珠，珠光映得整座菌台如幽冥鬼殿。

　　“家父的菌冢可还入眼？”他指尖抚过菌座扶手，扶手上菌丝缠裹着半具骸骨——骸骨腕套蝎钳，正是老沙蝎！

　　红蝎的铁鞭如毒蛇出洞，却被菌丝屏障弹回：“师兄以命传讯…你竟连尸骨都……”

　　“废物利用罢了。”陆珩的掌心突现菌丝弩，“倒是陛下——”
　　弩箭直射燕沁心口！

　　镜渝挥剑格挡的刹那，陆珩捏碎心口龙脉珠。

　　菌台剧震，镜渝左眼的金瞳突然灼痛——

　　菌座后方，千具玉棺的菌丝正汇向燕沁，要将他拖入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