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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只是教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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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行动都在昏黄的夕阳下安静地进行着。
【袁朗】守在门边时不时借着窗口看一眼门外,警惕着随时可能过来的敌人。他的衣角被人轻轻拉了拉,【袁朗】低头讶异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小女孩。
女孩只有【袁朗】膝盖这么高,妹妹头,圆圆的眼睛,面颊还带着红,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宠爱着长大的孩子。
眼前女孩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变成了那个戴着帽子的孩子,【袁朗】神色一变,轻轻推开女孩的手向后退了几步。自从上次在宁城被那个女孩用改锥捅了个穿,他就对这般年纪的小孩谢敬不敏了。
女孩被推开也不哭,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口贴,她指着【袁朗】的额角:“痛痛!”
【袁朗】一怔,他摸上眉梢处,手上有着些许湿濡,丝丝的疼痛在额角处传来,应该是破皮了。
“谢谢,我没事。”【袁朗】用袖口擦了擦额角已经凝固的暗红的血,侧头看向站在一边没动静的人质,“谁家的孩子,还不抱走?这里很危险!”
许三多和吴哲对好人数,确定了剩下的人里面没有人质后,他走过来抱起这个孩子。他在家里排最小,也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小孩,便和抱炮弹似的直挺挺地抱了起来,轻轻地安慰着女孩:“乖,回爸爸妈妈那儿去。”
女孩在许三多的怀里挣扎,软和的小手摸上许三多的额角:“痛痛,出血了!”
“谢谢你。”许三多将女孩放回她父母的怀里,顺从地拿过那个还印着卡通图案,一看就是哄小孩的创口贴,“你放心,哥哥是他的上级,我会让他贴上的。”
“嗯!”女孩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到父母的怀里,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哥哥明明受伤了还站在门口不休息,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愿意抱抱自己接受她的创口贴。但是没关系,她是一个大度的孩子,这个哥哥保护了她们,她还是愿意送出这个她最珍惜的卡通创口贴给对方。
“低头。”许三多撕着创口贴,对还在警戒的【袁朗】说道。
吴哲顶上【袁朗】盯梢的空缺,他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太磨蹭了一点,于是直接从背后将对方推进了许三多的怀里。许三多向后踉跄几步,将撕好的创口贴举在手上,生怕会弄皱了。
【袁朗】下意识搂住许三多的腰身,抓住了对方的衣服。他顺着许三多后退的脚步前进了几步,低眉顺眼地垂下了他的脑袋,就像是个委屈吧啦的小狗顶着毛茸茸的脑袋在等着主人抚摸。
许三多将手上的这个创口贴轻轻地贴在了【袁朗】的额角上:“行了,松开吧。”
【袁朗】没晃过神:“嗯,什么?”
许三多拍拍对方还停留在自己腰间的手。
“前线行动组警惕!第二批离开的人员暴露,准备好硬战!”袁朗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的耳麦里出现,声音又厉又急。
外面的氛围霎时间乱了起来,混乱的脚步声在靠近,还有阵阵不断的枪声。
许三多当下做出抉择:“吴哲留在这里守着大家,我和小队去外面清理过来的人。”
门外的脚步声乱糟糟的,【袁朗】看了眼缩在角落的人质,又注意到吴哲身上的衣服,一个主意冒上心头:“为什么不让吴哲来吸引敌人进来,我和教官负责在门后守株待兔一击毙命?”
许三多摇头:“那样会伤害到人质的。”
【袁朗】侧头看了一眼人质,在那群抱着缩成一团的人们里面,那个妹妹头的女孩还一脸无知地巴眨着眼睛冲着他笑。
他心下酸涩,移开目光。这可以说是【袁朗】第一次参与这种拟真度极高的反恐演习,在这时他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睛,耳边是轰鸣不断的炸雷声,这座曾经被他吐槽过是“豆腐渣工程”的房间还在向下掉着一层又一层的黄土灰,他分不清这到底是演习还是现实任务了。
“好。我们出发。”【袁朗】点头。
后续人员跟进地很快,在总指挥部的命令下,即使任务的过程出现了纰漏,但这场以拯救人质为主的围歼行动还是顺利地进行着。
一颗子弹从高处而来,越过许三多和【袁朗】射中了敌人的胸膛。
是成才。
许三多两眼一亮,他们所负责的人质已经在总指挥部的安排下顺利撤离,现在所有人的任务就是根据后续的安排对这群危险分子进行围剿,生死不论——演习意义上的。
似乎是敌方最后的负隅顽抗,多处同时发生了爆炸,一处连着一处就像是失控的不断喷发的水井,炸点周围的房屋碎片如同烟花似的向四周散开去。许三多摒着气用手挡着飞到脸上来的黄土灰,他用手遮着眼睛,一直留意着剩下的人。
这些乱散的灰土作用就和烟雾弹似的,高处的狙击手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选择不误伤队友大多只能选择缄默。
一小队人群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在许三多他们面前突然出现,面对面,两两相望下只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袁朗】直接正对着领头的那个就是一枪,又快步上前借着一边的断壁残垣当作是掩护,枪声不停。
只是一个照面的当口,对面就有三四个人冒了烟。
许三多侧身隐蔽,他的左侧是连绵不断的枪弹射击。许三多担心【袁朗】这不要命的打法会出事,他向四周看了看,朝着右边加速一个快步直接爬上了墙。
他架好枪,在烟雾朦胧中冷静开口:“A4,汇报位置。”
【袁朗】瞄了眼手上手表显示的位置,轻声而又快速地讲明自己所在的方位。
许三多眯着眼睛看了眼前方,对着正在开抢的几个人影放了暗枪。几枪过后,又有几缕青烟缓缓飘起。
枪声稀疏了起来,但有一声极其快速和沉闷的枪声对着许三多的斜下方射去。与此同时,一片哗啦啦的尘土伴随着瓦砖掉落的声音响起,【袁朗】的枪声停止了。
“A4,A4,敌方有狙击手!你没事吧?”
对面是一阵沉默,转而耳麦中有细碎的石头掉落和低沉的咳嗽声:“我没事,对方已经发现了我的位置,我得转移,你要小心。”
许三多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对面又有几声枪响,似乎也知道刚刚那枪并没有解决【袁朗】,所以想再接着补上几枪以防万一。
四处飞扬的尘土渐渐落了下来,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可视度也清晰了起来,在逐渐暗下来的环境下,即使没有烟尘也很难在这一片破烂的环境下找到那个藏得严严实实的狙击手。
对面的枪声一声又一声,似乎不击毙【袁朗】就誓不罢休。许三多长呼一口气,潜心听着枪声的来源,他就像曾经在七连守坑时一样,闭着眼在心里那块清晰可见的地图中找寻对方的位置。
“砰。”
又是一枪。许三多睁开眼,他那双与暗夜一般乌黑的眼睛直直盯着狙击手的位置,那是一片被墙壁挡着的窗口,从他的位置很难击中。
“A3,我找到了敌方狙击手的位置。注意听好我的枪声。”
成才一凛,他透过狙击镜望向那片仍旧因为连环的炸弹而雾蒙蒙的地方,一声枪响打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顿声。
成才的狙击镜里根本就看不到对方,他的手心生出细密的汗,紧紧手干脆闭上了眼睛。
“听着我的枪声,目标在两枪之间。”
许三多的声音就在耳边,成才在第二声枪落下后,遵循着他的直觉找准方向按下了扳机。
枪响之后,是沉默的蔓延。
许三多探头,确信前面都被剿灭后,才对着耳机说道:“目标已经全部击毙。A3,A4汇报情况。”
“A3正常。”成才的话语里带着点兴奋劲,为他刚刚和许三多的绝佳配合,“收尾行动已经完成,各个小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扫尾。”
“嗯,你先回去,我们马上就到。”
【袁朗】那边久久没有动静,刚刚他牵引了大多数的敌人,对方可能阵亡的恐怖猜测在脑中出现,许三多立刻收枪三步并两步地从楼上跳了下来。
他到处找人,可是只能在刚刚那片废墟中看到石块上的血迹,人却已经离开了。
冷风吹散了周围的烟,周遭的黑却仍是那么浓郁。许三多喘着气,张皇地向四周望去,入眼的尽是已经“去世”的敌军,没有【袁朗】的身影。
“人呢?”他随手抓了一个人问道,声音是难得的急切。砖块上大片的血已经凝结,许三多无法想象【袁朗】顶着那种伤会去哪里。
“尸体不能讲话。”对方任由许三多抓着自己的衣领,双手一摊一副不配合的模样。
“行了,都结束了。”一旁的“尸体”说道,“我看他刚刚和我们队长去河边了,你去那里看看吧。”
许三多立刻跑了过去,但那儿只有一个人。一个浑身湿透的已经被歼灭的敌军。
一看到许三多,对方立马就说:“他掉下去了,我刚刚找了……没找到……”
许三多没等对方说完直接向河里跳了下去,冰冷的河水让他整个人打了个哆嗦,脑子却反而更加混乱了。
河水里到处是飘荡的树枝和冰块下,许三多在水里思考,他浮上水面缓口气又猛地下潜:人到底在哪?昏过去了?还是想要借此逃脱敌人的追击?顺着下游找,应该没错。
一个黑黢黢的大长黑影在前面不远处漂着,许三多一喜,猛然加速向着前方游去。
是【袁朗】。
许三多从【袁朗】身后搂着对方的脖子用力移到岸边,他咬牙带着人拖上岸。
“小队?小队?”许三多拍拍【袁朗】的脸,声音急得像是岔了气。
【袁朗】的脸色很苍白,大概只有停尸房里的租客们才能与他此时的肤色媲美,冰冷极了。他的脸上到处是细密的划痕,脖子上的伤最严重,那是一道匕首划过的痕迹。
许三多心脏就像是被麻痹住了一样,他惊觉自己现在抖得厉害,急促的呼吸让他的大脑反而陷入了缺氧的窘迫境地,手脚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前也一阵阵地发黑,连【袁朗】的脸都在恍惚的明明灭灭中看不清楚。
他过度呼吸了。
许三多立刻判断出自己现在的情况,他大口深呼吸,尽量放慢自己的呼吸频率,他不能着急,不能着急,现在只有对【袁朗】做紧急救护,只有自己冷静下来才可以。
心脏剧烈的跳动满满平复,许三多立即开为对方做心脏复苏,做完后又凑着脑袋在【袁朗】胸口听动静。
太轻了,太轻了。几乎没有声音。
许三多摆正【袁朗】的身体,扶起他的后脑勺做起了人工呼吸。
【袁朗】的嘴唇很凉很凉,凉到许三多的唇畔都在哆嗦,他的身体战栗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恐惧。
手下是湿湿的一片,许三多原本以为是【袁朗】头发上未干的河水,直到再次做起心脏复苏时,才看见自己手上未干涸的血迹。
后脑勺也受伤了。
许三多眼睛酸涩,但是动作仍然没停,他必须坚持到后面队伍过来。
“醒醒,快醒醒。”
许三多几乎用上了他所知道的一切急救动作,但对方仍然是安静地躺在地上。
唇畔再次吻上了【袁朗】冰冷的嘴唇,他回想着人工呼吸的要领,再一次地吹气。
突然,冰凉的舌头触碰到了他的唇畔。
许三多顿住,他惊喜地侧头——
【袁朗】正睁着眼睛看着他笑,他的额角上还贴着那个幼稚的卡通创口贴,笑得也像一个孩子般天真。
“教官,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你救了我,看来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负责急救的队伍很快就来了,医务人员带着【袁朗】上车时,在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又朝许三多招手。
动作很细微,但是许三多一直注意着他,所以立刻就看到了。他凑在【袁朗】耳边,低声询问:“怎么了?任务很成功,我们完成的很漂亮,你不用担心。”
【袁朗】无奈笑笑:“我知道,我掉下河之前就猜到了,任务肯定顺利完成了。”
“只是教官……”【袁朗】环顾了一圈,成才,吴哲,齐桓,薛刚,连虎,C3……可以说除了袁朗,三中队的所有人都在场,于是他清清嗓子朗声询问道,“只是教官你拿走了我的初吻,应该会对我负责吧?”
许三多傻眼:“啊?”
三中队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