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是叛逆金毛》明峨

2、Chapter2 红砖骑士后传

　　黑色的，非常吵闹的垃圾袋！那股脆弱的薄薄的塑料味冲进鼻子，我被熏的狂打喷嚏，肉松味和橙子味按住了我，他们的力气不像是玩游戏，我蹬起四条腿，用力甩动脑袋，想甩开肉松味和橙子味，可是他们有两个人八条腿，我只有四条，这本来就不公平！
　　一只热乎乎的手摸到了我的脖子，我停了一下，寒毛倒竖，还是用牙齿吧！我轻易不会展现牙齿的威力，这下可把他们吓倒了，撕裂的黑色碎片漫天飞舞，我看到肉松警惕又带着一点恐惧的脸，他的伙伴橙子，正撅着屁股奋力地拉扯我的绳索……系在消防栓的那一端。
　　搞什么？
　　“解不下来。”橙子粗声粗气地说。
　　“那就解另一头。”肉松说，他脱下外套来扑过来，我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发育良好的精壮小人类，他的外套，邪恶有力的手将我困住，而我，红砖地守护者兼骑士，却毫无招架之力！不能只用牙齿了，我准备用胸声来咆哮一下恐吓住这些没礼貌的人，一只手却精准地捏住了我的嘴筒子！
　　我的嘴筒子！我的鼻子！我浑身上下难受地几乎想要抽搐，从来没有狗，或人这样邪恶地对待我的鼻子和嘴巴，我的感受无法用语言描述，我的灵魂仿佛被湿乎乎的污泥给裹住了，密不透风！讨厌鬼！讨厌鬼！讨厌鬼！
　　咔哒一声，项圈掉了下来，静静地躺在红砖地上，看我奋力挣扎。
　　接着肉松用外衣把我一裹，夹在腋下（我能闻出来）就和橙子狂奔了起来！项圈、绳索，都离我远去，我透过外衣的缝隙看着连绵不绝的红砖地流动了起来，向我挥手再见。

　　很快红砖地不再送别我了，红砖连接上了灰色的柏油路面。周围聊天交谈的声音少了，我从衣服里钻出脑袋来，和肉松一起望着对面的红绿灯，车辆轰鸣而过。
　　肉松把我的脑袋塞回了外套里，我想他是心虚，怕我被别人发现，因为这种行为人类称之为“偷窃”，并以此为耻。我要让其他人都知道他的罪行！作为他的罪证，我努力地把脑袋伸出来。肉松突然一笑，现在他们已经跑到了街区公园的一个寂静角落，四下无人，肉松把外套一丢，用双手举起我转圈：“小狗！”
　　橙子接力了这个怪异的行为，旋转着把我高举起来：“小狗！”
　　有点太高了，吓得我腿发抖，抛开这一点，以及他们未经我以及我妈的同意带走我这一点，他们好像很喜欢我，两个人轮流把我抱在怀里大力抚摸，从头摸到腚，还把我贴在脸颊上。这下把我给搞糊涂了，刚刚他们两个还是那么凶神恶煞，一点都不友好，现在却对我这么亲热。
　　想要和我玩，我是不会拒绝的，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我搞到这里来？
　　我不明白，肉松和橙子也没有解释，他们把我抱在怀里，滚到了草地上，我从来不知道我可以让人如此快乐。

　　我之前说，偷窃是不好的行为，肉松的爸爸妈妈用斥责表示他们跟我的态度一致。
　　“哪来的狗？”他的爸爸问。
　　“捡的。流浪狗。”肉松说。
　　这话我不爱听，也不是事实。
　　肉松的妈妈仔细看了看我，把眉毛竖了起来：“你再说一遍？哪来的狗？捡的？”
　　“捡……的……”肉松身上的味道变得酸酸的，很沉重。
　　肉松妈妈焦虑地走了两部，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震耳欲聋：“从隔壁街理发店门口捡的吗？你难道不认识这只狗？”
　　“什么？”肉松爸爸的眉毛也竖了起来，“你让我失望！”
　　“哪来的送哪去！回去道歉！”他妈妈说。
　　肉松呆滞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也只好蹲在旁边。肉松家很宽敞，我能看到窗外的草坪，去上面跑一跑一定很爽快。但是肉松的爸妈因为愤怒叉着腰，他们两个人把可爱的草地挡得严严实实，用阴影把我和肉松笼罩住。看不到草坪，我只好像肉松那样低下头。等他爸妈演讲结束后送我回家，赶紧的吧，我妈妈午睡醒了发现我不见了怎么办？
　　肉松呆立着，用眼睛偷偷地瞥我。
　　我突然意识到，他，还有他愤怒的父母，都无权处理我，我根本不是他们的狗！他们觉得我是一个麻烦，是他们儿子行窃的结果，每看到我一眼，恐怕他们的怒火就会再沸腾一次。不过我一定要回去吗？我轻快地呼吸了两下，从鼻腔到肺部一路畅通，非常轻松的感觉，没有项圈，没有绳索，没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
　　心中的一个声音在劝我，没有他们，你觉得很难过吗，是他们需要你，还是他们需要你？是他们让你欢乐，还是你为他们带来欢乐？我能……给人带来欢乐，我知道，无论是他们打开后备箱时露出的笑容，还是肉松和橙子得到我的兴奋，把我抱在怀里时，他们的味道变得松软，像阳光照在红砖地上的味道，一种轻盈的芬芳，让人安心。
　　在家里也很好，他们对我很好，我从来没有挨过饿，从来没有挨过打，我听说有的狗会挨揍，可是……我不属于他们，当我被项圈勒住无法呼吸的时候，他们也爱我，关心我，可是他们读不懂我的痛苦与需求。我也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是人，我是狗。
　　我需要做一个决定，从出生至今我没做过这么严肃的决定，顶多决定一下饭是吃完还是剩一口，这个人要不要和他玩，我怎么能做出这样大的决定？在焦急思考中，我挪动了一下爪子，只能说反正肉松家是绝对不能待的，一，我是他偷来的；二，他家地板打滑严重。
　　“好了。”肉松爸爸用一根礼品盒上的绳子临时拴住了我的脖子，他爸看着挺健壮的，我不敢反抗，如果是肉松来套这个绳子我一定会躲开让他知道我的态度。
　　“把狗送回去，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说着，他把这根滑溜溜的绳子递给肉松。
　　肉松抽抽嗒嗒地接过了绳子：“好。”
　　我慢慢站起来了，四肢后倾蓄力，本能似乎替理智做出了决定。那一瞬间我想的是，反正没有狗能自己做决定，临走前妈妈无可奈何又充满祝福的眼神浮现在我眼前，她卧在窝里，被我的兄弟姐妹围绕着，哀哀地目送我被拎起来带走。她不能决定我的离开与否，她甚至不能决定哪个孩子离开她，孩子能否离开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喂饱我，在我痛苦时安抚我，在我离开去面对未知时在她应该有心底里祝福我，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得到。
　　肉松妈妈打开门，阳光照进门厅，我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那根丝绸绳子风一样从肉松手里滑落，风一样飘荡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