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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质疑 你连京城菜 ...

  •   听得对侯府厨艺推崇备至的话语,李玉娇想着酸甜清爽的杨枝甘露,挣扎一瞬后,她努力挺直脊背,正色道:“娘,或许是沈青苗自己的手艺呢!”

      “从前沈青苗需要藏拙保护自己,眼下入侯府她自然也想要拼命展现才艺,站稳脚跟。不然如何接济家人?”
      边缓慢的述说,李玉娇边捋清思路:“当然,最为重要的是我觉得自己也要站稳脚跟。”

      她视线缓缓落在肚腹上。

      新婚有孕,是喜事。
      可对于高嫁的她而言,是喜亦也是忧。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还没熟悉。哪怕眼下婆母仁善,家里的管事也恭顺,可她会因此更加忐忑不安。

      “哪怕婆母很贴心,把您早早的请来陪着我生产。可正因为如此,我心里愈发害怕。”李玉娇声音低沉了些,透着惶然:“婆母太优雅太体面了,我怕她对我好只是爱屋及乌,只是看在侯爷的份上。”
      “侯爷心意若是改了,我将毫无依靠。”

      见惶恐似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孩子,李母目光定定的望着人佩戴的金凤簪子,沉声道:“那你顺着侯爷的心意就好。有道是不做不错,多做多错。直接把陪嫁丫鬟们都打发嫁人便好,没必要徒生波澜。”
      “为自己日后留有隐患!”

      这一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然笃定,听得李玉娇面色紧绷,唇畔紧咬:“虽是高嫁,但我不想伏低做小一辈子。”

      “齐大非偶,您和爹翻来覆去强调过好多遍了。可侯爷还是执意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既如此——”

      李玉娇双眸迸发决然,缓缓起身,微微昂首,看着比她微高的嫡母,一字一字道:“大哥未替李家完成的改换门楣大业,由我来完成。”
      “我要带着李家当耕读传家的乡绅!”

      此言不亚于惊雷,震的李母脑子都空白了一瞬。她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被她宠着长大的庶女。
      即便在她膝下养大,但扪心而论教导偏向高门妾室。即便养着养着养出几分真情来,但此女的婚嫁还是要为儿子做青云路的踏脚石。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优秀的长子没了!
      连个后都没留下。

      这一打击,让她忽然间看透了些凡尘,觉得一切都是命。命里无时,莫要强求。
      也是因此,她实在不愿意李玉娇在起波澜。
      就安安稳稳听侯爷的话,做好侯夫人就好。

      “娘,求您让我试一试。若是沈青苗能够靠着厨艺立身,是不是证明厨艺能够被培养?”李玉娇道:“咱们可以从厨艺着手,先开设厨艺书院,而后开设书院。毕竟优雅的厨艺伴随着品鉴。有些文人还会出美食点评文章。”
      “其他大大小小的文人用具都有人把控参与,但美食点评这一块目前还没形成有气候的大家吧?”
      “咱们李家渗透其中,一代不行两代三代经营下来。日后也能先成文坛上的美食家。”

      瞧着人越说表情越肃穆,不像是一时兴起,反而是思忖良久的模样。李母静默片刻后,问:“你就这么信沈青苗?”

      “虽然沈青苗担忧的角度,利我,我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见李母似有松口的架势,李玉娇真诚无比,继续道:“我若是不辩五谷,日后侯爷真科考为官,我与他能聊什么呢?要知道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我目前需要管家理财的店铺、田庄等产业都是经营多年的。”

      “他们若是联手糊弄我怎么办?”
      “侯府的家生子,面对富贵也会心生野心,想要爬床走捷径!我带来的李家陪房呢?我若是压不住手底下的人,到时候一个鸡蛋都能十两银子一个。”

      说着,李玉娇底气都十足了些:“您担心也有道理。那就告诫沈青苗对外不能用侯府,也不能用李家的名号。”
      “她若是犯了这条底线,卖身契还在我们手里,拿捏她也易如反掌。”李玉娇到最后凤眸一挑,带着凌厉的杀意。

      “美食书院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李母望着似乎在蜕变成长的一品诰命侯夫人,问道。

      “沈青苗开口求恩典后。”李玉娇坦诚回应:“我先前瞎琢磨过读四书五经,但一看书还是老毛病犯困。听她求情后,我便觉自己灵光一闪,似话本中的顿悟了。”
      “咱们盐商推动淮扬菜名扬天下,亦也是图谋一个典雅。”
      “我就这么琢磨着,日后由咱们李家美食书院推动淮扬菜走进宫廷,成为国宴。让某些羡慕咱们盐商的人再也不能批评我们奢靡!”

      看着孩子眼里迸发出璀璨的目光,李母缓缓吁出一口气:“淮扬菜可以。但市井小吃,总有些风险。”

      李玉娇听得李母口风中的松动,上前笑着揽着李母的手腕:“娘,市井小吃又不是我经营。我只是借沈青苗当眼睛,知道基本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价格。”
      “我若是连价格都不知道,岂不是很容易被骗?”

      听得李玉娇再一次强调担忧被骗,李母望着近在迟尺触手可及的金凤簪子。她定睛看了许久,久到自己眼睛都被金芒灼了眼一般。她下意识的闭了眼片刻后:“我会跟你爹商量,多安排些淮扬大厨来京。跟扬州最富盛名的大酒楼食品汇商谈。”

      “至于你这边,我需要看看沈青苗。”
      “毕竟,她是登记在册的陪嫁丫鬟。若不是这层身份,一个普通的丫鬟,放良了也就放良了。”
      “但到底是我们送出的通房。这身份就容易被某些人造谣生事。”

      “娘担心的也对。我凡事想太好了,还是需要娘替我好好把关。”李玉娇亲昵的扑在李母怀里:“有娘替我操心,真好。”
      “我以后也会向娘您学习,好好操心孩子未来。”

      “刚才还很有当家主母气场呢,怎么又跟个孩子一样?”李母笑着:“现在就去把人唤过来。既然侯爷女婿开口了,咱们这边态度要率先拿出来。”

      “有娘在,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娘的宝贝。”李玉娇撒娇过后,才唤来在外侯着的李嬷嬷,让她派小丫鬟把沈青苗叫过来。

      正学习品鉴的沈青苗被唤过来,迎着李母神色威严,横扫过来的审视眼眸,也觉情理之中。毕竟是李家花钱买的!
      敛裾行礼之后,她乖顺的听得吩咐先行起身。

      李母干脆无比,直奔重点:“你的心意玉娇说过了。眼下,我有几个问题,沈青苗你得如此回答。”

      “是。”沈青苗听得话语中没压抑的火气,只觉战鼓敲响。她躬身正色回应:“请李夫人放心,奴婢定然坦诚相告,绝不敢有半点欺瞒!”

      “第一,肉酱是你自己做的,还是侯府的法子?”

      听得李夫人竟然率先关注食材本身,而不是卖身契忠诚这些问题,沈青苗微微吁口气,恭敬的回应,“是奴婢自己的方子。”
      说罢,她还带着些迫不及待述说自己有幸得到的蚝油。

      “肉酱中的鲜味就是用了你所言的耗油?”李母眯着眼,问道。

      “是。奴婢厚颜借着侯府厨房的材料,才敢尝试一回。眼下还略微有些剩余。王总厨品鉴用作烤肉等十分美味,目前正在验证。”沈青苗想着厨倌一行人一提及手艺的傲然,便也模仿着傲然的神态,自信飞扬着:“他们还说日后在秋猎上能够大展身手。”

      李玉娇闻言眉头一挑,坐直了身:“青苗,你还有这手艺?先前怎么不说?打算私藏着?”

      迎着这一句不似玩笑的玩笑话,沈青苗身形一僵,回应的极快:“回小姐的话,奴婢不是私藏着。奴婢先前也不知道这些佐料贵不贵。只听闻过一些方子。”
      “先前见您害喜严重,奴婢护主心切才斗胆跨进了厨房,求王总厨同意,琢磨着九转大肠。”
      “因老夫人疼您护着您,奴婢才被允许在厨房帮忙。又因您口味要求,研究杨枝甘露时,才因缘巧合的知道侯府竟然有那么多天材地宝。”

      “那你既有此机缘,自梳当嬷嬷。”李母沉声道:“何必去外头吃苦呢?莫说你路引问题,便是你的相貌,在鱼龙混杂的市井街巷也不可避免的会遇到些流氓地痞调戏。”
      顿了顿,她厉色道:“可别觉得是我在吓唬你。”
      “你眼下去那些地方走一圈,你就知道此话不虚。贫穷貌美的女子向来没什么好下场!”

      沈青苗听得话语中除却警告吓唬外还有一分怜悯的真心,她权衡一瞬后,双膝跪地,感恩着:“夫人厚爱,奴婢知晓。但奴婢不能自梳。”

      “不满夫人和小姐,一开始奴婢也想过自梳当嬷嬷。尤其是听到王总厨说若是有新的菜式得到老夫人侯爷和侯夫人的认可,会给予赏钱时,奴婢是真雀跃,觉得能够为家人兜底了。”沈青苗把穿越后失去的WiFi空调想了一遍,是真的悲从中来,眼泪都能在眼眶打转了:“可偏偏奴婢是夫人的陪嫁丫鬟。”

      “我听得厨房也在打趣奴婢,拐弯抹角的询问夫人会如何安排我们这些陪嫁丫鬟,如何安排那些预备的通房丫头。”

      “面对这些闲言碎语,奴婢就熄了当嬷嬷的心。”
      “夫人要平衡家生子的关系。若是我自梳当嬷嬷后,能干的也就厨房。在夫人的小厨房话,那会与侯爷特意求来的厨倌冲撞;若是在大厨房,又会让人嘀咕夫人是不是安插个眼线。先前是老夫人命令奴婢跟随王总厨,只专门为夫人研究孕期吃食而已。”

      “你倒是处处为玉娇考虑。”李母嘴角一勾:“但摆摊是不是还是异想天开了呢?”
      “就比如这盘炸酱面。食材成本多少?”
      “你算过吗?”

      “回夫人的话,给小姐入口的,侯府都是用最好的食材。”沈青苗回道:“面粉是陕西长武上贡的玉面小麦粉揉制而成,五花肉是来自金花乌头猪,黄瓜……”
      罗列着这一碗炸酱面背后矜贵的食材,沈青苗道:“若是算食材成本,大概都要耗费十两银子。毕竟都是贡品级的。那些皇商送到达官贵人家中也有限。”

      李母嗯了一声:“还算过。”
      “那若是你摆摊呢?”

      “菜市场购买。”沈青苗道:“努力把成本控制在六文钱。我卖十文钱一碗。”

      “你连京城菜市场都没逛过吧?就敢说控制食材成本。”李母轻笑。

      沉默的李玉娇轻唤了一声:“娘!”

      “好,我不想这些。这些也不是我该考虑的。”李母含笑着说完,看向沈青苗:“赎身契约之前,你要先证明自己能在市井中活下去。”

      “给你三个月时间。你出侯府门什么都不能带,一文钱都不能带。我李家把你什么样买回来,你就什么样出侯府。”
      “若是坚持不住了,就老老实实回来。到时候乖巧嫁人,为我儿笼络人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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