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我们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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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好久不见。
六月孟夏，微风中已有些燥意。蝉鸣入耳，正是困蝉苏醒的时节。
京北第六军医院、三楼、普外门诊办公室
办公桌上伏着一团人影，还没到上班时间，诊室内很安静，只有头顶正运作的空调持续嗡呜着。
梦里，是大三时到加拿大交换的飞机上。飞机落地，广播中传来女声。“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抵达多伦多皮尔逊国际机场。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祝您旅途愉快。”
迟桉陷在梦境里，细眉微微蹙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没人注意她还没醒过来。
飞机上渐渐归于平静，只剩迟桉还在梦魇里挣扎，额头上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
乘务长照例在飞机落地后检查机舱内的状况，很快她就发现了还有一个乘客没有离开。
“您好，女士？本次航班已经落地了，请您尽快离开，避免耽误您接下来的行程。”
迟桉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耳边空姐甜美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水底，听不真切。梦中的她的梦里在一片丛林里，一个人也没有。有熟悉的声首不停在唤她的名字，但无论怎样她都找不到声音的来源。退着向后走时，一脚踩空，跌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中。
“女士？女士？”
…
“迟桉…迟桉…！”
…
“迟医生？您在吗？迟医生？”
梦境与现实中的声音渐渐重叠，最后只剩下小周护士的声音。
猛然惊醒，迟桉一阵心悸，衣服因黏腻的冷汗紧紧贴着皮肤。
不觉间，泪水早已滑落脸颊。
“叩叩叩。”
“迟医生？”
前段时间才来的实习护士周若绮还在门外孜孜不倦呼唤着她的女神迟医生。对于这位狂热粉丝，迟桉是既爱又无奈。还在上大学的小姑娘总是很活泼。
“我在，怎么了？”
惊醒后的困倦很快便散去了，声音中却还带着初醒的暗哑与倦怠，毕竟刚刚那觉睡得也并不安稳。
“没事呀迟医生，我看快到出诊时间了，过来提醒您一声，没事我就先走了哈，有事您叫我！”
话音刚落，迟桉都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小姑娘踩着低跟护士鞋“噔噔噔”跑走了。
抬眼看向电脑屏幕，“13:54”四个耀眼的白色数字冲击着迟桉的视觉。
“！”
她的头上立刻冒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两点就要出诊了，在仅剩六分钟的情况下，什么都还没准备，其实并不是迟桉的风格，今天的确是个例外。
迟桉简单洗了把脸，头发被低低绾了起来，有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墙边的储物柜打开，拿出白大褂套在身上，写有迟桉名字的工作名牌挂在胸前的口袋沿上。
穿上白大褂，就算是正式进入工作状态了，收拾完自己让迟桉顿感神清气爽。
坐在办公桌前，随意滑动两下唤醒休眠的鼠标，打开医院的系统软件，调整到叫号界面，时间刚刚好到了13:59。
换作往常，她大概率会先过目一遍预约病人的信息，但今天显然是来不及了，索性接了杯水放在手边，即使这杯水最后也不会喝上几口——当医生总是连喝水都成为一种奢望。
门外渐渐窸窸窣窣起来，病人们陆续到走廊，打卡等待叫号。
“请一号患者到一号诊室就诊。”冷冰冰的机械女声由走廊的广播中传出。
“咔嗒”医生门把落下，迟桉忙碌的下午展开。
……
“请二十七号患者到一号诊室就诊。”
机械女声在走廊第二十七次响起，此时人已少了许多，快到门诊下班的时间了。
二十七号是下午预约迟桉面诊的最后一个患者，接完这一诊就可以下班了，想到这，她心情轻松了不少。
二十七号并没马上进来，趁这个空隙迟桉喝了一口手边早已凉透的那杯水，整理了有些凌乱的桌面。
响起叩门声。
“进。”
头顶落下阴影，迟桉并未抬头，低着头从抽屉里抽出新的病历本。
“坐吧。”
“不用了，谢谢医生。”
耳边的声音似乎有些太过熟悉，让她心紧了一下。但她否认了自己，没去抬头看。
“姓名。”
“荆也。”
微不可查地一顿。
是了，不会错了。
思绪拉回五年前，带她飞离故土前往加拿大的飞机上，那个梦里的声音。
此刻再次响于耳畔。
握笔的指尖微微泛白，迟桉呼吸有些紊乱。
表面的冷静，控制不住心中潮起，扰乱着呼吸。
知道了名字，其他也不必再问，纸币摩擦，一行信息已经填好。
迟桉抬头，两人视线在半空中蓦然相接。
这一刻，时间停摆，沙漏止落。
还未来得及开口，迟桉听到荆也说：
“迟桉，好久不见。”
眼前人一如曾经，只身上更多些职业带来的棱角与锋芒。
眼眶与心头一并涌上酸涩，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做出回答：
“好久不见。”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淅沥小雨，正如他们初识那天。
是啊。
我们只是，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