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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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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辰没跟着君如月过去,反而走到被捆着的方复行面前,查看一下自己许久不见的好师弟有没有受什么重伤。
方复行俨然将面前的狗当成了君如月的爪牙,专门来耀武扬威,于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季明辰只觉好笑,平时没见这方复行还有这一面,又想到此刻在身体里的若是原先的狗魂,可能会呲着牙瞪回去。自己若是这样做了,让君如月这护狗狂魔看见,少不了方复行一顿苦头吃。
君如月此时注意到刚刚身边的狗没跟上来,扭头一看,那狗正在方复行面前呆头呆脑地看着,伸出两根手指一勾。季明辰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下一刻,就趴到了君如月面前。
君如月蹲下身子,大手在他的头上轻柔地抚摸着,一抹邪笑勾在嘴边,道:“带你一起去看热闹。”
跟死敌一起去看自己的热闹吗?有点意思。
季明辰感觉自己庞大的身躯在君如月的手下慢慢变小了,随后被君如月抱起来,趴在他的臂弯出。他的另一只手护着它,防止它掉下来,同时让它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季明辰头一回与君如月这么近的距离接触,或许是被抱得有些紧的缘故,觉得有些热,也有些闷。待他把头伸出来,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抬头看了看君如月的脸。
不得不说,这个角度的君如月,依旧神气俊美,薄唇轻抿,鼻梁高挺,眼尾狭长,连带着眼角那处疤痕也显得妖艳勾人起来。
衣料间传来的檀香味道慢慢地渗入他的鼻子,忍不住把头靠在他的胸口,被温热包裹着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虽然不想睡,但季明辰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两眼一闭,便没了知觉。
被留下一个人的方复行在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时,才意识到君如月是真的走了。想要调动灵力,可每次释放出一点,便被身上的鬼藤毫不犹豫地吸走,一点方法也没有。最后为了保存力量,便不再挣扎。心里将那魔头骂了成千上万遍,又担忧着,君如月伪装成他,会不会对季师兄和渠都仙府做什么事情?自己真的是一时冲昏了头了,怎会如此不考虑后果!
方复行反省着,意识感受到有人渐渐靠近,还是个魔修。虽然他无法用灵力,但五感六识还是非常敏锐的,他立刻提起神来,若是这魔修趁人之危,他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比死在君如月手中还让他憋屈。
身后的人脚步渐渐靠近,从他身侧走过。他看着那人身穿华贵的黑色长袍,长发如瀑披在身后,慢慢悠悠地走进主殿内,像是根本没看见他这个人。
就在方复行纳闷时,那人大约是从殿内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便出来了。
方复行打量着这人,模样虽俊俏,但眼下那乌青实在是显著,根本让人无法忽视,双眼无神,像没有完全睁开。
让方复行形容,就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待那人走近,方复行看见了那人脖颈处似蛇盘绕的黑色纹理,立马睁大了眼睛。他这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魔界“恶人愁”谢忱。
同君如月一样狼狈为奸,方复行对这人自然是没什么好印象的,见谢忱朝他走过来,他微眯起双眼。
这局势实属不利。
谢忱不在乎他的态度,站在他面前冷冷开口道:“君如月和他的狗呢?”
谢忱自从一踏进院里,看这情形,便明白了几分,进殿后发现君如月不在,心情不愉,却也只能问院里留下的这位了。
一听谢忱问起君如月去处,方复行自然不能告诉他去了渠都仙府,若是这谢忱也跟着去了渠都仙府,再和君如月蛇鼠相通……
方复行一言不发,试图以这种方式反抗,可他忘了面前的人最善用毒用药。
谢忱不与他多掰扯,一手捏住他的双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微张开嘴时,一个小瓶口便塞进了他的嘴里,液体猛地灌进口腔中,差点让方复行呛到。
自知不是什么好东西,方复行刚想要将存在口腔中的液体吐出来,便被谢忱合上下巴,向上一抬。液体涌进了胃中。
方复行用力咳嗽着,用不了灵力,身体也动不了,实在是没办法将胃中的液体吐出来。他红着眼,喊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谢忱懒得回应他,当做没听见,又问了一遍:“君如月和他的狗呢?”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甚至方复行自己都是下意识地回答:“去渠都仙府了。”
这下方复行知道这人给自己喝了什么了,气得他直骂此人卑鄙,果然跟传言一样,阴险狡诈,无耻下流。
谢忱又问:“去渠都仙府做什么?”
“去找季明辰。”
此话一出,两人皆皱了眉。方复行皱眉,自己这话说的如此有歧义,搞的好像季师兄与君如月那厮有什么私情似的。
虽说君如月确实是去找季明辰了,可他也不能说君如月去找季师兄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幸灾乐祸吧……那不是落井下石吗,同样对季师兄的名声也不太好。
方复行看着谢忱的脸色黑得吓人,担心谢忱与君如月一同谋划什么,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忱不回答,拈出一颗小药丸就往放方复行嘴里塞。
方复行反抗不了,最后含泪咽了下去,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瞪大了眼睛,拼命地只能从喉咙中泄出几声呜咽。
可恶!真的可恶!你们最好把我杀死,否则,等我出去,定把你们这贼窝给端了!
谢忱给他塞完药,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就走出院子,独留方复行一个人仍在院子里,一动不能动,一言不能发。既然是君如月把人捆在这的,他自然没有任何理由放他出去,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不管君如月回来后怎么处置这人,也都与他无关。
说起君如月,谢忱倒有些欣慰,以为玩了三年的君如月,终于想起他的宏图大业了。
季明辰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君如月已经快到渠都仙府了,仙府周围大多数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外面东面的那个山头似乎已经被收入仙府中了。
自从醒来后,他也了解到自己已经昏睡了三年了,想来三年也不是多么长的时间,仙府变化应该不大。
也不知道掌门现在什么情况了。
说不在意其实是假的,尤其是知道自己不是转世而是与狗互换灵魂后,心里想的便是找办法如何换回来的事了。提起这事儿,季明辰心里还是别扭得很。
君如月抱着季明辰在一片无人的林子中停了下来,他还不想引起什么恐慌,那样就失了很多乐趣了。
下一瞬,方复行模样的君如月就出现在林子中,怀里还抱着那只白白胖胖的狗。
君如月一下又一下地摸着狗头,大摇大摆地朝渠都仙府走去。
守门的两位弟子看见方复行走来,怀里还抱着一只从未见过的狗,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道:“方师兄此次外出,竟还带回来只狗吗?”
君如月呵呵笑道:“在外面捡的,见着可怜,便打算抱回仙府内养。”
心里却想:看来这两人不知这方复行出去做什么了,待会瞒过渠都仙府内的那些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毕竟他与方复行不甚相熟,也不知平日里他为人处事,模仿起来总归会露出马脚的。
渠都仙府共分四大派,掌门莫执不属任何门派,而其唯一的弟子也是关门弟子——季明辰,年少成名,降魔除恶,雅号“辰岚仙君”响遍天下。以季明辰的修为与资历,完全可以开宗立派,收徒了。仙府内计划两年前的招生大会,便让季明辰收徒,可君如月这人一脚插进来,率领众多魔兵魔将攻上渠都仙府,又逼季明辰与他一战。季明辰以此昏迷,第二年是还未醒来,这件事才一直耽搁下去。可如今醒来后,神识不清,修为尽失,目前来看,大概也无法再收徒了。
四大派中为首的,在各届招生大会中招揽弟子最多的,便是主修剑修的剑归宗。凭着炫酷的打斗技巧与独领风骚的心法,剑归宗每届都是极其热门的专业。剑归宗的宗旨为“一剑归宗”,说得通俗点,就是“一剑让你去见祖宗”。
方复行便是剑归宗宗主十陵君的弟子之一。来自亓城方氏,是个生意做得比较大的商户。方复行是方家的独子,在他幼时,与母亲出游,遭到魔修的围困,就在危急之际,被外出游历的十陵君救下。十陵君见方复行有修行的天赋,便问其是否有意愿拜入他的门下。本来对修仙没什么意向的方复行因为此次的危机,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也或许因为幼时魔修带来的阴影,方复行在日后的修行过程中嫉恶如仇,对魔修毫不留情。
剩下的三个便没有什么前后之分,分别为主修丹药的丹心派,主修法器的器合堂,以及主修体修的中古脉。除了各大派中的仙尊外,还有独立于四大门派的文识仙尊,负责在四大门派中讲授理论知识。
渠都仙府内的基本规格与布局,君如月早就熟记于心了,根本用不着提前了解,轻车熟路地在渠都仙府内走着。
刚进大门便是一块巨大的石碑,宽二丈,高一丈,上面刻着飘逸的四个字“渠都仙府”。继续往前走几十步后,便能看见通向稷山广场的台阶。稷山广场原是举办各种宗门大赛时的场地,平时若有什么集体修行的课程,也会在此处进行。
君如月也不往别处去,直奔季明辰原先的住所——清尘庭院。早在几年前,季明辰便独自住在清尘庭院中了,位置虽偏僻,但重在安静。只一条竹林小径通向庭院,院里有一小块人工的荷花池,旁边是一小片种植灵草的田亩,自从季明辰昏迷后,掌门会定期派专门的弟子来照看一下,不至于这些灵草无故枯萎。
其余时间,除季明辰相熟的人偶尔会来看望一下外,清尘庭院便没有人了,倒显得有些凄凉与冷清。
而自从辰岚仙尊醒来后,由于神识不清,这件事不便让更多的人知晓,因此只有掌门与四大派的各位仙尊知晓。君如月到清尘庭院的时候,先用神识略微试探了一下,见既没有结界,庭院内又没有其他人在,便毫无忌惮地大摇大摆地踏进去。理所应当地让季明辰都怀疑,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君如月直奔卧房,但不走寻常路。他没有推开门,而是打开窗户,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卧榻。只见卧榻上的人蜷成一团,缩在被褥里,不见头,不见脚,只能看见一缕缕墨发还留在被褥外面,垂到地板上。
季明辰见此状,已经不敢想象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只求床上的人睡着,不要被吵醒,君如月也有良心一些,放任床上的人睡一觉。
君如月定然不会如他所想,不知从哪里弄了块石头,在手中把玩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掷到榻上的人身上。季明辰心下有些慌,趴在他的臂弯中,张口咬住了他拿着石头的那只胳膊的衣袖。
感受到怀中雪地的动作,君如月滞了一下,低头笑着问道:“怎么了?”
“呜......”季明辰瞪着他那圆溜溜又湿漉漉的眼睛,摇了摇头。季明辰觉得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不就是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的意思吗?
君如月自行解读道:“你也想把他叫醒对吗?”
对你个头啊!人话狗话都听不懂吗?!
“汪汪!”
季明辰一着急,便喊了出来,牙齿也松开了君如月的衣袖。君如月自以为怀中狗的意思是赞同,还没等季明辰反应过来,便一扬手将那颗石头投了出去,正正好好地砸在榻上的那一团。
季明辰暗叫不好。只听一声闷响,接着便又是一个熟悉的叫声。
“汪!”
一时间,窗外的一人一狗皆瞠目结舌,四下寂静无声。
榻上的人坐起身来,手放在腿间,扬头望着窗外的人。君如月与“季明辰”四目相对,竟没缓过神来。而“季明辰”眼神一亮,朝着那抹红色的身影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