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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做饵 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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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锦乘站在窗前,指间夹着那张泛黄的信笺。
三年前的墨水早已褪色,唯有最后一行字仍清晰如新——
「若湳,待来年海棠花开,我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他盯着那行字,喉结微动。
当年这封信没能送出去,他便将它丢掉。
然后沈若湳就战死滦河。
可如今,它却诡异地出现在他的军装内袋里,连带着沈若湳的纸条。
傅锦乘冷笑一声,指腹摩挲过信纸边缘。纸面微微泛潮,像是被人攥在手里太久,浸透了体温。
沈若湳是什么时候捡走的。
这人……
明明从未对他动过真心,一个缠绵眼神都懒得施舍,做出的无心之举却总能撩他心弦。
傅锦乘目光落在信纸背面,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折痕,像是曾经夹过什么东西。
他眯起眼,将信纸对着烛光。
纸背透出极淡的蓝影,像是某种密写药水的痕迹。
他指尖一顿。
「真图在胭脂盒,速来」
傅锦乘眯了眯眼。
刚好,他还要再去见他一趟,将三年前的事问清。
药堂后巷的积水未干,靴底碾过青石板,发出声响。
戏园早已散场,唯有后台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他推门而入时,沈若湳正对着铜镜卸妆。
月白戏服半褪,露出里面素白的衬衣,衣领微敞,锁骨处一道陈年旧疤,在烛光下泛着浅淡的痕。
傅锦乘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留一瞬,随即冷笑。
“沈特派员倒是悠闲。”
沈若湳头也不抬,指尖沾了卸妆的油膏,慢条斯理地擦去眼尾的胭脂。
“傅师长深夜造访,来看我卸妆?”
“而且,今儿说过明天再见的,是你吧。”
傅锦乘不理,将信纸拍在妆台上。
“别装了,解释。”
沈若湳扫了一眼 ,道:“字面意思,歪打正着而已。”
傅锦乘盯着他,忽然伸手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那好,我问问别的,三年前那封信我根本没送出去,早就丢了。”他声音极冷,“你是怎么拿到它的?”
沈若湳抬眸,桃花眼里映着烛光,似笑非笑。
“傅师长记性不好。”他轻声道,“氏咏战役后,是谁替你整理的遗物?”
傅锦乘瞳孔骤缩。
——当年他所在的第五师伤亡惨重,他以为自己不会有命能回来再看沈若湳一眼,才写下了情书。
战后清点遗物时,他的确将一些私人物品连带着那封信交给了军政部的人。
可他从未想过,接手的人会是沈若湳。
“你假死三年,”傅锦乘嗓音低哑,
“就为了今天?”
沈若湳抽回手,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只描金胭脂盒,指尖在盒底轻轻一叩。
“时间不多了,傅师长。”他淡淡道,
“张振华已经起疑,明晚的码头,他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一阵沉默。
沈若湳慢悠悠道:“不走是要我送你吗?”
“三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傅锦乘丝毫不遮掩。
沈若湳皱紧眉头,傅锦乘的目光像一把厉剑,直直穿透他不愿暴露的伤疤。
“你知道吗?”沈若湳笑了笑,可眼中一片寒冷。“我真是讨厌你现在这幅逼问我的模样。”
傅锦乘一怔,才缓缓说道:“我只是要一个答案。”
三年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疯狂的蔓延生长,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自作多情,他只不过是想要一个说服他的理由而已。
可明明已经不在意了,心脏为什么还是刺痛。
“没有什么事是必须要有答案和解释的。”
傅锦乘看着他那冷若冰霜的脸,呼吸有些颤抖。
半晌,他才露出一副不屑的笑,
“不说就不说吧,沈特务员。”
“您有那么多人鞍前马后,想必是无需我这无名小卒关心的。”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沈若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知道夜色吞没,才低低的开口。
“笨……”
胭脂盒都忘拿了,看来真是被伤的不轻。
翌日黄昏,傅锦乘站在码头仓库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那枚胭脂盒。
是昨天沈若湳托人转交给他的。
盒底刻着北斗七星的纹路,星位对应着码头布防的薄弱点——这才是真正的布防图。
远处传来脚步声,张振业带着亲信走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锦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傅锦乘抬眼,唇角勾起一丝冷意。
“等人。”
张振业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胭脂盒上,眼神微闪。
“这是……”
“戏班送的。”傅锦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盒子,
“听说沈老板的胭脂,是用海棠花制的。”
张振业笑容一僵。
傅锦乘盯着他,忽然轻笑一声。
“参谋长似乎很紧张?”
张振业干笑两声,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戏园方向,火光冲天。
傅锦乘踹开戏班后门时,后台已是一片火海。
沈若湳半跪在废墟里,月白戏服染了血,手中薄刃抵着一名黑衣杀手的咽喉。
洗好的衣服又脏了。
见傅锦乘进来,他头也不抬,刀刃一划,血溅三尺,沾染在衣服上,似朵朵红梅。
“来得真慢。”
傅锦乘冷笑,走上前:“你故意的?”
——这场火,分明是沈若湳自己放的。
沈若湳站起身,随手抹去颊侧的血迹,桃花眼里映着火光,冷得像冰。
“张振业的人已经去码头了。”他淡淡道,“再不走,布防图就真成灰了。”
傅锦乘盯着他染血的袖口,忽然伸手攥住他手腕。
“你受伤了。”
沈若湳抽回手,唇角微勾。
“死不了。”
傅锦乘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这局棋,要开始了。”沈若湳轻笑。
三年前滦河战役的真相,第七师的血仇,还有那张布防图背后的阴谋……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