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也能当主人吗》银耳甜粥

17、百草节 听见心动的

　　“主子，此女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就这么放走恐留后患。”面具人道。

　　黑衣女子反手又是一巴掌，“蠢货，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是吗？你去查，查她为何会在此地，和谁一起来的。”
　　“还有，绝不可伤她。”

　　“是！”面具人不敢多舌，领命离开。

　　城中，越枝快步前往药铺想把这件事告诉长柯，走着走着，察觉身后有人在跟踪她。

　　她拐进无人小巷，很快，一道身影出现在巷子四处张望。

　　正是刚刚的面具人之一。

　　“是在找我吗？”越枝从屋顶飞身而下站到面具人对面。

　　面具人见暴露想逃，奇异的香气凭空出现，他被诱惑着看向香气来源。

　　越枝浅棕色的眸子涟漪一样荡起波纹，她轻声道：“你没有见过我，现在，该回去了。”

　　面具人目光呆滞迈步，转身时，越枝顺手拿走他腰间的匕首。

　　人消失后，她松了口气，幸好学了一招魅魔魅术。

　　药铺门大开，越枝在前后院找了一圈也没看见长柯人，她担心地牢关着的那些女子会被灭口或转移，在外面留了个传送阵借用匕首施展寻迹术。

　　天旋地转，她回到地牢，血池里又新长了株荷花，不过还是花苞，而空气中的血腥味更重了。

　　“你又来干什么？！”跟踪她的面具人警惕问。

　　“人我要带走，我给你们时间离开，留下阻我者，必杀之。”越枝不管他在说什么冷声道。

　　几人对视几番，动作犹豫，毕竟他们亲眼看见自己的主子对此女的态度。

　　越枝没多给他们时间摸出酒坛砸到地上，酒气四溢，一坛接一坛，在她和面具人之间砸出一道分界线。

　　她释放火系法术，火苗沾酒瞬间蹿升，变成火墙挡住面具人。

　　越枝对着地牢起阵，“大家别怕，我送你们出去。”

　　“阻止她！”

　　面具人想飞跃火墙，越枝又摸出几坛酒砸过去。

　　火势更大，其中一人使出暗器，阵法将成，越枝不能分心，偏身勉强躲过。

　　“你疯了，她死了怎么向主子交代！”跟踪越枝的面具人怒骂，随后道：“先把此事汇报给主子，我们走。”

　　阵法启动，越枝在被传走前又猛扔了几坛酒放出火焰，想把这个地方彻底毁掉，地牢砰一声发生爆炸，差点把她炸成渣。

　　“我不是让你照看好她，你为何跑来找我？”药铺不远处，段序规拒绝长柯的搀扶质问。

　　“我不来你就进那妖兽的肚子了，况且妙手城就这么大，人还能丢了不成，她现在肯定在药铺等我们回——”长柯走到药铺门口一看，毫无人影，他立刻改口，“肯定还在外面玩呢，年纪小，贪玩，哈哈……”

　　“我去找。”

　　段序规转身就要行动，被长柯拦住，“找找找，你伤口再不处理胳膊就别想要了，我去。”

　　两人在药铺门口僵持，身后突然出现灵力波动，紧接着，段序规耳边响起一声痛呼。

　　他急忙转头，在一群人中精准定位到越枝，脸上沾了黑灰脏兮兮的，衣服上还有血。

　　“你们回来啦！”越枝跑到长柯面前，“她们都受了伤，你能帮帮她们吗？”

　　长柯扫过众人，点头：“都进来吧。”

　　“大家不要怕，长柯是大夫，等治好了伤我们就送你们回家。”越枝转身安抚众人。

　　绝望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神采。

　　“谢谢，谢谢恩人……”大家纷纷向越枝道谢。

　　越枝虽听不见，但能看见她们喜悦和充满希望的表情，羞涩抿唇，“大家快进去治伤吧。”

　　长柯塞给段序规一瓶药，“记得给伤口上药。”

　　他招呼众人进药铺，街道只留越枝和段序规两人。

　　越枝率先解释：“我想出去逛逛，被打晕带到一处地牢，她们是我在地牢里救出来的。”

　　段序规目光落到血迹上。

　　越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衣袖，把袖子撸起来展示，“我没事，就是被划了一刀，那个为首的似乎认识我，帮我治好了。”

　　“那些人用女子的血养荷花，你知道红——”

　　越枝话还没说完愣住，因为段序规抬手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

　　段序规也愣了，他立马反应过来收回手，语气生硬干涩：“你脸上沾了东西。”

　　“什么？”越枝看见段序规张嘴但没听见心声愣愣问。

　　段序规手背在身后恢复往日的平静用心声淡淡重复：“脸上沾了东西。”

　　越枝眨眨眼睛，“哦，谢谢。”

　　气氛怪怪的，她不敢看段序规低头，却发现地上有一小滩新鲜血迹。

　　向上看，血液从段序规袖口渗出顺着手指滴落。

　　“你怎么也受伤了？”她急忙问。

　　段序规才发现一般漫不经心道：“小伤，包扎一下就好。”

　　越枝：“我帮你。”

　　你们高手把这叫做小伤？？越枝看着段序规后臂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皱眉。

　　“你忍着点。”她把药粉倒在伤口上，从这个视角只能看见段序规轻微颤动的睫毛。

　　受这么重的伤一直忍着不说，还换了外衣遮掩，越枝百感交集，弯腰对着伤口轻轻呼气，想要减轻段序规的痛。

　　那睫毛颤动的更厉害了。

　　“好了。”越枝道。

　　段序规回神，感觉手臂莫名沉重，他低头，眼里一团白，布条裹得严严实实，手臂太过臃肿甚至无法与身体贴合。

　　“你在包粽子吗？”他礼貌询问。

　　越枝局促一笑，“这样比较抗撞。”

　　她给段序规重新包扎，继续刚刚的话题：“那些人在用血浇灌一种荷叶荷心为血红色，花瓣是深绿色的荷花，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曾听过，你还发现了什么？”段序规问。

　　“他们都戴着面具，奉一名黑衣女为主，那黑衣女认识我或许也是魔族的人。”越枝分析。
　　“我去问问那些受害女子，她们没准知道些什么。”她道，话音刚落肚子发出抗议的饥鸣。

　　“让长柯问，先去吃点东西。”段序规说。

　　“那我去了，你还有伤别乱动，不用陪我。”越枝道。

　　段序规没有强求，“好，注意安全，再有这种情况先叫人，不可将自己置入险境。”

　　“我知道啦！”

　　买到心心念念的糕点回药铺，那些姑娘都不在了。

　　“她们自己离开了吗，会不会有危险？”越枝进后院问。

　　长柯捣药的手没停回答：“放心，我雇了行侠堂的人送她们回家。”

　　一个字也没读出来的越枝求助看向坐在不远处煎药的段序规。

　　“人族有个雇佣组织名唤行侠堂，我们雇了里面的人护送她们回家。”段序规转述。

　　越枝安心下来，又问：“有没有问到什么线索？”

　　段序规道：“这些女子皆是近半年来被拐至地牢放血养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线索，她们也从没见过你说的黑衣女。”

　　“我走前把那个地方炸了，荷花重新生长，必定会出现更多新的受害者，此地在青羽宫管辖内，我们要不要通知青羽宫的人？”越枝问。

　　“已经去过信了，青羽宫应该很快会派弟子前来调查。”段序规把陶锅的药汁倒进碗里放到越枝面前，“你安心养病，不用担心。”

　　“过分了哈，你俩完全当我不存在呢。”
　　两人用心声对话，在长柯眼中就是一言不发深情对望的场景，他走过来把瓷瓶里的汁液倒进药碗里，“先喝两天看看效果。”

　　“谢谢。”越枝道谢。

　　“想谢我——”长柯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笑着道：“明日城中庆祝百草节，每年我都是一个人过，可孤单了，要是你们能陪我过节就太好了。”
　　“去热闹的地方也有助于刺激你的听觉。”他补充，话是对越枝说的，目光却在看段序规。

　　越枝也在看段序规等着他给自己转述。

　　段序规顶着两道目光，在心里对越枝道：“明日有百草节，去城里逛逛对你听觉恢复有帮助。”

　　“我们俩？”越枝试探问，疑惑段序规会邀请她一起过节，还隐隐有些期待。

　　段序规：“我们仨。”

　　那没事了。

　　百草节是妙手城独有的节日，妙手城百年前只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山，后来大家发现这里灵草种类繁多，许多医者在此地聚集，慢慢形成今日的妙手城。

　　大家为了感谢灵草和医者治病救命，便把妙手城命名之日定为百草节，年年庆贺。

　　越枝本以为这个节日是科普草药，比拼医术之类的形式，没想到热闹程度和过年一样。

　　各种各样的货摊挤满街道，吃喝玩乐样样俱全，人群熙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除了热闹，满地都是红色花瓣，清香扑鼻，时不时有人把花瓣撒出去，也有很多人给他们仨扔花瓣，越枝猜测是百草节特有的庆祝方式。

　　她兴冲冲跑到街上，没走两步便被牵住脚步。

　　推车旁边的木板上写着不同口味的水果汁和牛乳茶，甚至还有冰糕。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你好，我要一杯这个。”越枝指了指牛乳茶。

　　“好的。”小贩从一个精美的罐子里盛出牛乳茶装满竹筒杯，配了根吸管递给越枝，“七文钱。”

　　越枝扭头问身边的两人：“你们要喝吗？”

　　长柯上前给自己点了果汁，贴心给段序规也来了一杯。

　　“多少钱？”越枝问。

　　“总共十九文。”小贩道。

　　越枝看段序规，后者直接拿出铜钱结了账。

　　[先记着账，逛完回去再还你。]越枝没在这上面和段序规推拉。

　　她喝了口牛乳茶，惊奇道：“竟然还是冰的！”

　　[这些罐子是一种法器，可以加热或制冷。]段序规解释。

　　“用法器装饮料，姐姐你也是修士吗？”越枝好奇问。

　　小贩点头，“我是复苏谷的弟子，趁百草节来卖些东西赚钱。”

　　段序规给越枝转述，越枝敬佩赞扬：“你好厉害，这个特别好喝。”

　　小贩高兴道：“谢谢，这个送你。”
　　她从一旁拿了个小布包给越枝，越枝打开里面装着红色花瓣。

　　“谢谢姐姐。”越枝收下，和她告别继续逛。

　　除了用法器当冰箱的饮料摊，还有用火系法术烧烤的烤串摊，用留影石投屏的露天“影院”……

　　越枝捧着竹筒四处看，即使听不见声音这些新奇热闹的画面还是让她沉浸其中。

　　[好适合——]

　　段序规的声音忽然响起，越枝回头，看见他停在一处货摊前。

　　越枝走过去，发现是卖珠宝配饰的。

　　“你听见了？”段序规问，声音有些紧张。

　　“嗯，我都听见了。”越枝点头，手朝一处伸过去——

　　她的手经过一支粉白色玉簪落到后面的剑穗上，“我也觉得你的微澜剑缺一个剑穗，你认为合适就买！”

　　段序规提着的心落下来，当着越枝的面买下那根剑穗。

　　“长柯医师呢？”越枝没见长柯身影问。

　　段序规：“他去别处逛了。”

　　“哦。”被节日氛围感染的越枝没意识到现在是段序规在陪她逛街，又被广场的投影吸引。

　　留影石在播放一场战斗，画面中有一只石头组成的巨大怪物在和蓝衣少年缠斗，而那位蓝衣少年剑影缭乱，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甚至有些眼熟。

　　露出正脸的那一刻，越枝下意识看向段序规：主角竟在我身边。

　　段序规没说话，越枝注意力又回到投影上，画面中的段序规将石头怪斩于剑下。

　　“当年幸好有千见峰的段序规仙长在，否则妙手城的灵草就要被那妖怪全毁了。”
　　“段序规不愧为正道魁首，这招式太漂亮了。”
　　“如此俊朗的仙人，真希望能亲眼见一面。”

　　众人观后有感，越枝见他们鼓掌从布包抓了把花瓣撒给段序规想增加一点氛围，“段仙长风姿非凡，在下膜拜膜拜。”

　　花瓣在眼前飘落，有的留在发顶和肩膀，段序规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直直看着越枝。

　　“哇哦！”

　　人群传来惊呼，越枝听不到，只是觉得段序规表情有些奇怪，呆呆问：“怎么了？”

　　“是段序规！”有人认出来大喊。
　　“真的是段序规，比留影里头还要俊，天呐，我见到活的段序规仙长了！”
　　大家见到真人激动地往过来挤。

　　越枝还一头雾水，被段序规拉住手腕开跑。

　　段序规肩膀的花瓣从两根一上一下的红色手绳中滑过。
　　布包里的花瓣颠散开来，落到地上又被风卷起缠在两人腿边。

　　风吹乱耳边碎发，越枝想应该有“呼呼”的声音；还剩小半的牛乳茶在竹筒摇晃，越枝想应该是“咚咚”的声音；心脏飞速跳动，周围一切都模糊成背景，越枝望着清晰无比的段序规，在万籁俱寂中听见心动。

　　不多久，段序规停下，他急忙放开手解释：“刚刚人多，危险。”

　　越枝只用片刻便将自己不该存在的心动抹杀，她笑着道：“谢谢段仙长，逛这么久了，我们回去吧。”

　　段序规应好，两人回到药铺，长柯不知何时回来的已经在院中喝酒了，两人说了什么，然后段序规又出了门。

　　“越枝妹妹，坐！”长柯似乎有些醉了，招呼越枝坐下。

　　“你们——”他说了一半停下敲敲脑袋，“你看我，又忘了。”
　　他用灵力写自己想说的话，“你们进展如何？”
　　越枝明白他还没有放弃把自己和段序规凑成一对，“我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哎诶！还瞒我。”长柯明显不信，灵力歪歪扭扭，“那小子的命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却愿意为了你伤成那样，你对他来说绝对不一般。”

　　“我能看出，他对你来说也不一般，我告诉你啊，你就对着他把花瓣这么一撒，肯定能成！”长柯边写边演。

　　“撒花瓣？”越枝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啊。”长柯点头，“这可是我们妙手城独有的求爱方式。”

　　求……爱？

　　想起自己当着人群给段序规撒花瓣，越枝整个人都不好了。

　　段序规知道，所以当时才会是那个表情。

　　那个表情……越枝仔细回忆，震惊，好像还有点厌恶。

　　“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她心里闷闷的，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段序规，把自己关到房间。

　　没一会儿，段序规从外面回来，问：“人呢？”

　　“房间休息。”长柯笑着看他，“越枝给你撒花瓣了？”

　　越枝刚刚的表情太明显了，他想猜不出都难。

　　“只是意外，你别乱说，让她多想。”段序规道。

　　“你小子可美了吧？”长柯给他倒了杯酒调侃。

　　段序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嘴硬了，我还不了解你。”长柯把酒放到他面前。

　　段序规拿起饮尽，冷声道：“大仇得报前，除了恨，一切情感对我来说都是阻碍。”

　　“行。”长柯又给他满上，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这么久没见，走一杯。”

　　两人碰杯，段序规询问自己这几次身体的异样。

　　长柯给他把脉探查，“没有中毒或中蛊的迹象，能让你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血脉的问题。”

　　“什么意思？”段序规问。

　　长柯有些不忍，还是道：“祭源铃，用血亲心头血为祭才能炼出的一种法器，一旦使用，血脉相连之人便会承受火焰炼体之痛。”

　　“而我忍受不了灼烧变回原型，他们就能凭气息找到我。”段序规明白那人的用意，捏着酒杯的指腹因用力而失去血色。

　　“有什么办法能解除或反向追踪持铃人吗？”他问。

　　长柯摇头，“没有，只有铃毁此术才能解开。”

　　“我在你体内还发现了魅魔族的链魂契，这玩意儿可比祭源铃难解。”长柯又道。

　　“链魂契。”
　　原来那个奇怪的契约叫这个名字。

　　“这是魅魔一族对外族才能使用的契约，代表魅魔族选中了结契者为一生的伴侣，外族会无条件遵从魅魔族的命令，而魅魔族情瘾发作时也只有结契者能缓解。”长柯给他解释这个契约的作用。

　　“如何解？”段序规问。

　　“一方死亡，契约自解。你想解开，只能自杀或杀了越枝。”很明显这两个假设都不可能出现。

　　知晓解法，段序规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决，他甚至说服自己，只要没有阻挡他复仇，契约存在也没关系。

　　段序规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你说她体内有上古封印，那是什么？”

　　“看不出，那是一道很强的力量，我的灵力只是在上面停留瞬间便被驱逐，封印着的东西肯定不简单。”长柯道。

　　“你和她之间羁绊太深，不可能各自安好，要么万劫不复，要么恩爱白头，祝你们是后一种。”长柯拿起酒杯碰在段序规的上，“不过可能对你来说，纵使万劫不复，也甘之如饴。”

　　他饮下这杯离开，段序规握着酒杯，良久，一饮而尽。